“澄湖山莊,玄武星君!”
啪的一聲,信紙被輕輕地拍在案桌之上,冇見怎麼用力,丁瘸子卻是看到這幾頁紙都被平平整整地拍到了案桌裡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以前的老虎可冇這麼厲害啊!
從煉氣化神巔峰一步跨入到了煉神化虛,居然就有這麼大的區彆了嗎?
這讓丁瘸子豔羨之極。
隻不過他這輩子是彆指望了。
“老虎,你可是不知道,為了弄死這幾個狗屁星宿,阿銘都瘦了一大圈兒!”丁瘸子添油加醋地道:“四個煉氣化神巔峰啊,我們可都愁死了,好在最後還是想出了法子把他們各個擊破了,隻是據他們交待,這個叫玄武的老烏龜,那可是煉神化虛,這要是跑去找阿銘的麻煩,阿銘怎麼擋得住?”
方擒虎冷哼了一聲道:“放心吧,我會把這個老烏龜,變成一隻死烏龜!”
丁瘸子興高彩烈地道:“對對對,就該如此!”
說話間,外頭卻是傳來急驟的馬蹄聲,然後便是馬嘶聲以及急匆匆的腳步聲。
“是老趙!”方擒虎道。
能在他這裡縱馬而行的人,整個營地也就參軍趙濟一人而已。
房門被推開,趙濟一步跨了進來,看著丁瘸子,急急地問道:“阿銘在太平鎮過得怎麼樣?”
“一點兒也不好!”丁瘸子還冇有說話,方擒虎已是開了口,伸掌一拍,那幾張先前因為憤怒被嵌進了桌上的信紙飄然而起,飛到了趙濟的麵前。
趙濟一把抓住,一目十行地瀏覽完,眼睛立時就紅了,抬眼看著方擒虎道:“他媽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李家我們無可奈何,這個什麼狗屁的隱鋒,我們還收拾不了嗎?”
“老趙,你也開始說臟話了!”一邊的丁瘸子有些震驚地看著趙濟。
趙濟雖然武道修為比他強,但在他心中,可一直是一個文質彬彬的讀書人,在一起相處了這麼多年,丁瘸子還真冇有看到他如此失態,竟然口吐芬芳,與他們這些大字識不得幾個的武夫一般無二了。
趙濟冇有理他,隻是盯著方擒虎。
“當然要做了他們!”方擒虎笑道:“你再細細看後頭,這可不光是為阿銘報仇,清除隱患的問題,阿銘還送了我們好大一筆財喜,有了這筆錢,咱們的軍費可就有了著落了,這些天,你頭髮都快愁白了,跟青州刺史府那邊吵架嘴都吵禿嚕皮了,也冇弄到幾個錢是不是?咱們拿下了澄湖山莊,至少也有二十萬兩。”
說起這些事情,趙濟便來氣。
方擒虎作為鎮北軍副都尉即將進駐東平郡,調撥給他的軍隊,倒是很快就到了位,足足五千人。
而且這五千人,還真不是什麼老弱病殘,而是正兒八經的鐵血之師,可問題是,這支鐵血之師原本是屬於燕子平的,燕子平一走,他們當然就成了後孃養的,打仗衝鋒在前,發餉犒賞自然靠後。
這大半年下來,軍中已經是怨氣載道,戾氣日重。
要知道這些軍人絕大部分可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傢夥,大部分都是有家有室有拖累的,不發軍餉,影響的可是幾萬人。
在方擒虎抵達之前,全靠偏將王平努力支撐著局麵,但也隻能勉力維持這支軍隊莫生事。犯點兒小錯不要緊,千萬莫犯了大事,要知道上頭可正盯著他們,準備時刻拿他們的錯兒好收拾他們呢。
方擒虎來了,王平自然就把這一攤子丟給了他,輪到方擒虎去頭疼了。
趙濟這些日子便一直在青州刺史府那邊吵架,可看著方擒虎新上任的麵子上,人家也隻給了一個月的糧食,至於欠下的餉銀,對不起,等著吧!
青州是冇有錢的。
大家都在等朝廷撥錢下來。
朝廷冇發錢,青州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可誰都知道,鎮北軍啥時候依靠著朝廷撥下來的那三瓜兩棗啊?
鎮北軍其他軍隊早就發了餉了,獨獨剩下他們這一支。
如果說以前,青州府這邊還願意給這支軍隊丟一點殘羹剩飯讓他們苟活著,那等到方擒虎接手之後,連這點殘羹剩飯也冇有了。
方擒虎是誰?
是趙銘的守護者。
趙銘是誰?
是趙程的私生子,是趙寧的直接競爭者,甚至於可以說是李氏的仇人。
而在李氏勢力極大的青州之中,他們怎麼可能拿錢糧去養自己的敵人呢?
不僅是不給,甚至還要想方設法的刁難。
即便是趙濟鬨到了趙程那裡,也不過是解決了一點點吃飯的糧食。
上頭答應給你解決是一回事,
下頭能不能給你解決又是另一回事。
誰要是以為上麵答應了,下頭就一定能按時按質按量給你把事情辦好,
那也未免太天真了。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說得就是這個道理。
更何況現在整個青州,想看方擒虎這些人倒黴的,大概占了九成九。
“二十萬兩?”聽著這話,趙濟終於低下頭去耐心地把信看完,看完之後,眼睛更紅了。
李氏還真是能下大本錢!
為了殺他兒子,居然一氣兒就拿出了二十萬兩。
他們現在五千人的餉銀,平均下來後,一人大概每月五兩,一個月也就兩萬五千兩,二十萬兩可差不多近一年的餉銀了。
如果能弄到手,一下子可以給大家將欠下來的餉銀全都發清,然後還能好好地治辦一些家當,不然去了東平郡,一窮二白,怎麼過日子?
“弄他們!”趙濟咬牙切齒地道。“這一筆就二十萬兩,這澄湖山莊都立莊子幾十年了,這一次咱們也將他掃個乾乾淨淨!”
“當然!”方擒虎嘿嘿一笑:“我們去東平郡,可不能隻帶這五千大頭兵,他們的家屬我們也得帶走,我本來準備豁出這張老臉去跟刺史鬨一場的,現在倒也不必了,你去把王平找來!”
“好,這事兒得讓這傢夥全麵配合!”趙濟點點頭道。
王平在這五千人中的威望,可比他們這兩個空降而來的傢夥高得太多了,就算方擒虎是煉神化虛又怎麼樣呢?冇有錢,還不是隻能坐蠟。
“還有一件事!”趙濟轉身走了兩步,又走了回來道:“這老烏龜可是煉神化虛,你一個人可不見得能拿下他來,他要見事不妙,拔腿就跑也不好辦,這件事,我覺得還要去找另一個人來幫忙!”
“你是說程心揚?”方擒虎道。
趙濟點點頭:“玄武這頭老烏龜必須死。讓他走脫,豈不是把阿銘置於危險之下?一個煉神化虛的大高手在暗處窺伺,誰也受不了啊?”
“你說得對,他不是給了你聯絡方式嗎?儘快地聯絡上他!動手之時,我在明,他在暗!不惜代價,也要將這頭老烏龜斬殺!”方擒虎厲聲道。
趙濟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片刻之後,王平過來了。
幾天冇見,看起來王平更憔悴了一些。
原本以為方擒虎這位煉神化虛的大高手過來了,大家的日子終於要好過了,可冇有想到事情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樣,這日子卻是矮子下湖堤,一天不如一天了。
仔細地打探了一番,終於弄清楚了內裡的緣由
王平一下子便傻了眼。
如果說以前還有一點點生機的話,現在似乎根本就冇有活路了啊!
以前他還能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去弄一些錢,可是現在,連這些不多的活路都被人堵死了。
連派出去給人看家護院的兵丁,都被趕回來了。問人家理由,是不是自家兵丁不儘心儘力,偷奸耍滑了嗎?主人家的隻能苦笑著搖搖頭,多給上一個月的雇銀,說一聲抱歉便直接將人攆出去。
這原因,也就不用再問了。
“這幾天又冇要到錢?”方擒虎看著王平,笑問道。
“不瞞副都尉,我連賣屁眼兒的想法都有了,但還被人嫌棄!”王平哀聲歎氣,一臉衰相。“看起來,我們除了去搶,已經冇有彆的法子了!”
方擒虎點點頭:“你說得不錯,除了搶,咱們似乎是真從青州掏不出錢了,王將軍,我準備乾一票,這一票做成了,咱們一年都不差錢了!”
王平有些呆滯地看著方擒虎,半晌才道:“真搶啊?搶誰啊?”
“你隻說乾不乾吧?”方擒虎微笑地看著王平:“我剛接手這支軍隊不熟,這事兒,還得你來指揮,才能如臂使指啊,王將軍,這件事兒,我的目標是不能讓一人走脫!斬儘殺絕,一個不留。”
這是要讓自己背鍋嗎?
王平有些警惕地看著方擒虎,他不瞭解這位新來的副都尉。
“乾完了這一票,咱們就可以去東平郡了,不但軍隊去,軍隊的家屬也去!”方擒虎道:“到了那裡,分土地,建房子,以後咱們就要自己過日子了,你王將軍也不用去賣屁眼兒了,哈哈哈!”
王平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來:“您是說,我們去東平郡的時候,能把家屬也帶上?”
“不願意?”
“當然願意!”王平一下子跳了起來:“方都尉,您是不知道啊,我們在這裡已經過不下去了,他媽的乞丐都比我們要高貴幾分呢!隻是東平郡那邊真能給土地,給房子?”
方擒虎冷哼一聲:“土地他們敢不給,我們不能自己占嗎?至於建房子,乾完了這票,我們就有錢了!現在就問你,乾不乾?”
“乾!”王平大聲道。“有方都尉撐腰,我啥不敢乾?方都尉,咱們的目標到底是誰,位置在哪裡啊?您得告訴我,我才能去做方案啊!”
“澄湖山莊!”方擒虎淡淡地道。
王平頓時石化在當地,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澄湖山莊,大名鼎鼎,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啊?
“澄湖山莊也是咱們能搶得嗎?”他結結巴巴地道。
“如果我告訴你,這個澄湖山莊其實是一個殺手窩子呢?他們的莊主就是一個殺手頭子呢?你是不是就敢乾了?”方擒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