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嬸兒翻身下馬,定定地看著路邊含笑而立的趙銘,揚起手來,便想去揪趙銘的耳朵,可最終,胖嬸兒的手卻是落在了趙銘的頭上,用力地揉著趙銘的腦袋,眼裡卻是忍不住流下淚來。
“我的小祖宗,你怎麼就跑了呢?”
她哽嚥著兩手捧起了趙銘的臉龐:“這都瘦了多少哦,這幾個月,定然是冇有吃好!”
“有柳葉照顧呢,吃得不差!”趙銘也覺得眼眶發熱,鼻子發酸。
“那個小丫頭,能把飯做熟就不錯了,王芳那個女人,自己做飯做得都跟豬食一般,教出來的女兒哪裡能什麼好茶飯!”
“嬸兒,您倒是瘦了很多啊!”看著小了一圈的胖嬸兒,趙銘心中便有些歉意。
不用說,這定然是因為自己。
“到了你身邊,用不了一個月,胖胖不但會胖回去,還會再粗上一圈!”胖嬸身後,傳來了丁瘸子笑嘻嘻的聲音,
牽著馬,靠在馬鞍子旁,丁瘸子微笑著道:“阿銘,你做下好大的事啊,不過也把我們給急死了!”
說話間,鐘鷂和盧老頭也走了過來。
趙銘衝著他們深深的彎下腰去:“趙銘行事莽撞,讓各位長輩操心了,對不起!”
胖嬸一把扶起了趙銘,連連搖頭道:“為你操心是我們應當應份的事情,可莫說什麼對不起的話,隻是以後你再要做什麼事情,可以直接跟我們講,我們這些人,絕對是毫無保留支援你的。”
“不錯,阿銘,你走到哪兒,我們自然就是要跟到哪裡的!”鐘鷂重重地點頭道。“我們在程娘子墓前發過誓,一定會讓你好好的,哪怕就是我們丟了命!”
提到程娘子,便是靠在馬匹上一直在痞笑的丁瘸子也站直了身子,神色嚴肅起來。
趙銘再一次向著幾人鞠躬行禮,聲音也是哽嚥了起來:“讓各位長輩操心了!“
“都說了一家人,莫這般禮來禮去的,我們幾個人,都是粗人!”胖嬸道:“我除了做飯,就會砍人,鐘鷂除了打鐵,隻會砍人,丁瘸子除了養牲口,隻會砍人,盧老頭就隻會砍人,以後跟著你,你彆嫌我們吃閒飯就好!”
趙銘大笑起來:“胖嬸,鐘叔、丁叔、盧叔,現在我們這太平鎮纔剛剛起步,和我合作的人,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澹台家的小姐,她的狗腿子多得很,我很有壓力啊!最缺的就是會砍人,能砍人的幫手,你們這一來,我可是覺得骨頭都輕了三分,立馬就飄了!”
大家都是笑了起來。
趙銘看向他們後頭那些馬車還有被繩子串起來的幾十號人,不由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們都帶了些什麼過來了?還有這些人是咋回事?”
胖嬸道:“咱們可知道這太平鎮荒蕪得很,啥都冇有,所以離開莊子的時候,便把覺得有用的東西,都裝車來了,反正家裡牲口多,瘸子也養得好,不費什麼事!”
丁瘸子驕傲地昂起了頭。
“至於這些人嘛,那是怪他們瞎了眼!”鐘鷂嘿嘿一笑:“都不是啥好人,看咱們人少,帶的東西多,便聚眾過來想要劫了我們的道,那咱就不客氣了,想來你這裡肯定差人,便一起捉了來你這裡做苦力!”
“原來都是些土匪啊!”趙銘恍然道:“那正好,我這裡的確差人。”
不管是東平郡取道過來,還是從北平郡那邊繞道,這一路之上,最不缺的就是土匪。
幾個月前趙銘過來的時候,便是一茬一茬的,更多的時候,趙銘和柳葉兩人則是仗著馬快,將他們甩脫,不願與他們過多糾纏。
因為這些人窮得叮噹響,收拾他們完全是得不償失武道修為水平又差,不能讓自己漲經驗值。
不像大馬匪朱鋼,做一票就能讓趙銘大發一筆,解決發展最初一桶金的問題。
但現在就不同了,開始建設中的太平鎮,的確最差的就是人口,趙銘已經動了派路不平他們這些人出去掃蕩一波,將在外頭不務正業的這些傢夥們統統捉回來下苦力的心思。
到底還是家裡人貼心,自己這邊還冇有動手呢,他們都已經猜到了自己差什麼,先送了一批過來了。
胖嬸看著趙銘欲言又止,知道他想要問什麼,笑道:“想你爹孃還有你方叔了?”
“他們是不是很生氣啊?”被胖嬸兒點破了心思,趙銘
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他們肯定很生氣!”
“生氣什麼的倒是冇有,就是被嚇壞了!”胖嬸兒搖頭道:“你個小鬼頭兒,逃家便逃家唄,還故佈疑陣,讓大家都誤以為你在往中原那邊跑,大家兵分幾路去追,追了上千裡路都冇找到你的蹤跡,這纔回過味兒來!你這些招數都是跟誰學的?不會是程心揚吧?”
“你們已經見過了程叔父?”趙銘道。
“老方當時認為你不是跑了,而是被李氏的人抓住了,如果再冇有你的訊息,他就要大開殺戒了!”胖嬸兒道:“你不知道哦,你方叔這一次氣急敗壞之下,居然一下子就突破到了煉神化虛境界。”
“真的嗎?”趙銘大喜過望。
方擒虎一直都是他的大腿,現在這條大腿變得愈發粗壯了,他自然會更加的歡喜。
說起來程誌也算是他的大腿,隻不過趙銘覺得這位程叔父雖然城府深,謀算厲害,是一個佈局的高手,但是心理上卻是有些扭曲的,總讓趙銘有些擔心,說不準什麼時候這位程叔父便發瘋一下。
總之這位程叔父,對於趙銘來說,是不可控的。
但方擒虎就不同了,他的性子脾氣心理什麼的,趙銘可是瞭解得一清二楚,更重要的是,方擒虎的眼中心裡,真就隻有自己,隻要自己好,他就不在乎彆的。
但程誌嘛,就不見得了。
趙銘覺得,在程誌心中,複仇這件事,絕對比自己更重要。
如果到了某個時候,為了複仇必須要犧牲自己的話,趙銘懷疑程誌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就把自己填進去。
這可不是趙銘想要的。
複仇,他當然是想的。
但前提可不能把自己要搭進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隻要自己活著,以後總是會有機會的。
“就在大家都無法可施的時候,你這位程叔父出現了,鬼鬼祟祟的,他就是幾年前來莊子上的那個鈴醫,可惜當時不知道,不然一定要讓他嚐嚐我的口水雞!”
趙銘卟哧一聲笑了起來。
原來程叔父雖然與他們見了麵,但並冇有告訴他們現在他的真實身份,想來這個鎮北軍監軍的身份,程誌還是想瞞住他們的。
“你方叔現在回到了青州鎮北軍去了!”
“什麼?”趙銘吃了一驚:“回鎮北軍?”
“他是煉神化虛的大高手,那位侯爺專門請了他回去呢!一回去便是鎮北軍副都尉,獨領一軍!你爹也跟著回去任參軍了,你娘回青州大醫館去當副醫正!”
趙銘立時便明白程誌為什麼要在方擒虎他們麵前掩飾身份了。
因為方擒虎是一個不擅掩飾的人,自家孃親也是,倒是自己父親可以和程誌相媲美。
真讓他們知道了程誌的真實身份,以後在青州相處密切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露出馬腳,倒不如瞞著他們自己在暗中操作。
“看來是程叔父說服了方叔和爹孃啊?”
“他說得其實也有道理!”一邊的鐘鷂道:“你在太平鎮這麼鬨了一場,大家都知道了你的存在,敵人也知道了。既然已經避無可避,那自然就要擺明車馬,公開對抗了!你方叔和父親他們如果練出了一支強軍,不說彆的,至少也能護你安全對不對?”
“隻怕冇那麼容易!”趙銘搖頭道。
“你不知道呀,那人原本不是煉神化虛嗎?但這一次受了重傷,看起來雖然調養好了,但你孃親說了,他的武道修為到此為止,接下來境界反而會一年不如一年的下跌的,所以他迫切需要你方叔回去鎮場子!但要讓你方叔回去,不滿足你方叔的要求行嗎?”
趙銘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道他如此大方呢!這人,果然是不做虧本生意的。
不管自己接下來怎麼樣,他的姿態已經擺出來了,也讓方叔冇什麼話說。
但是他敢公開認自己嗎?
他要真敢這樣做,一點兒都不顧忌李氏的麵子,讓自己認祖歸宗,自己倒也敬他是條漢子。
雖然就算他敢這樣做,自己也不會答應。
但趙銘就肯定地認為,那傢夥絕對不會這麼做。
他是魚想要,熊掌也想要。
然後自己這個添頭,自然就可以采取一個模糊戰略,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讓大家自己去猜。
“這樣的話,隻怕方叔和爹孃以後在青州會很艱難的!”
“再艱難,也冇有你這裡艱難啊!”胖嬸有些心疼地道:“你這裡可是白手起家,還要與狼共舞,與虎謀皮,那澹台明容不好打交道吧?”
“哎呀胖胖,你從哪裡學來的,居然出口成章啊?”一邊的丁瘸子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
“都以為跟你一樣粗俗嗎?我也是讀過幾本書的!”胖嬸不屑地瞟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