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玉,快帶這位大夫進去看看夫人的情況。”
一位續著山羊鬍、頭髮早已半白的老人帶著歸海凜走進城主夫人所在的房間,他一進去就覺得這間屋子病氣實在太重,而且空氣中也滿是各種各樣的藥味,有些苦悶難聞。
在侍女問話的時候,他揮揮手讓那位侍女將屋內窗戶全部開啟,散去了屋內積存已久的沉悶藥味。
他隔著簾子為城主夫人把脈,神識中城主夫人身上纏滿了濃重的怨氣,幸虧他來的還算及時,不然恐怕封夫人真的時日無多。
“劉伯,夫人這是氣急攻心引起的癔症,再加上染了風寒,這才一病不起,您按我開的方子去抓幾副葯,喝上三副應該就能見好了。”
劉伯聽他這麼說臉上多了幾分喜色,就趕緊吩咐站在旁邊的翠玉去抓藥,連忙遞給他一杯清茶。
“歸大夫,這次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纔好,等夫人好了之後,有什麼要求您儘管提,不管是黃金白銀還是仕途,隻要您說,老朽保證一定能幫您辦成。”
歸海凜連忙扶住老人有些激動的動作,他無奈地扶著老人說:“這都是應該的,劉伯,再說我還要感謝您昨晚願意收留那兩個孩子,幫夫人診病隻是個小忙,哪裏用得著您說的那些報酬。”
老人拍了拍他的手,眼裏滿是激動地說:“我還得感謝那兩個孩子,要不是因為他倆,我怕是也遇不到您這麼好心的人,也就救不了我內人,更何況救老僕侍奉多年的主人。”
歸海凜昨晚跟著那孩子去找他妹妹時,正好碰上這位老伯看兩個孩子可憐,過來送點吃食。老伯看他餵了妹妹一顆丹藥,妹妹的臉色就好了不少,還能下床走動。
於是老伯就求他救救自己病重的內人,歸海凜看兩個孩子沒什麼事就跟著老伯去看了看臥病在床的老婆婆。
婆婆的身體其實沒有多糟糕,隻是尋常風寒再加上年紀大,一旦躺下就全都發作起來,才讓老人家受不住一直臥在床上,夜不能寐也動彈不得。
他也餵了婆婆一顆丹藥,沒過一會兒,老婆婆身子就爽利了不少,至少說話不再咯痰,也不會動不動就暈過去。
之後劉伯問他想要什麼報答,他就問起了城主家的情況,想著打聽些訊息,但沒想到這老伯正好是城主家的管事,他一提起來,對方就邀請他來醫治城主夫人。
他坐在劉伯安排的客房裏,翻看著靈袋中找出的一本醫書。
在之前的遊歷中他也曾行醫救過人,隻是現在自己已經飛升,隻需要一個術法就能治好這城裏被疾症侵擾的城民。
但為了掩飾身份,還是得稍作偽裝,於是他翻出書中一個強身健體的藥方,準備在之後施藥救人的時候當作掩蓋的法子。
至於那兩個小孩的去處,他看向不遠處城主夫人房間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到了夜裏亥時,翠玉略有些慌張地敲著他的房門,不過臉上的神色確是激動的喜悅。
她抓著歸海凜的衣袖就往外走,一路上都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歸大夫,夫人……夫人她醒了,您……劉……劉伯叫我喊您過去仔細看看。”
歸海凜剛才就從神識中察覺到了城主夫人好轉的情況,但此刻看見真心實意為夫人擔心的翠玉心裏也冒出來了些欣慰,於是就沒有掙開翠玉的動作,跟著走到了封夫人的房門前。
他踏進房間,封夫人現在正半靠在床頭,臉上的氣色比他剛來時好轉了不少,還吃了不少食物,看著也精神了不少,整個房間裏的病氣也散去了大部分。
“咳……咳咳……”夫人拿著手帕掩住口鼻咳嗽幾聲,便將視線放在了他身上,眼裏滿是感激。
“咳……歸大夫,我聽劉伯說是您救了我,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無論您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還請歸大夫不用客氣。”
封夫人的語氣聽著有些虛弱,但滿是真誠。
歸海凜朝她擺了擺手,笑著說:“看見夫人身體好了不少,在下也很高興,但答謝就不用了,治病救人本就是行醫之道,提這些可就是看不起我了。”
封夫人愣怔了幾秒,但還是堅持著說:“歸大夫,雖然家裏遭過山匪搶劫,但……酬謝我還是拿得出手的,您要是一點都不收,可就是將我們封家置於不仁的境地了,這傳出去我們封府的名聲可就臭了。”
劉伯也在一邊勸他,“是啊,歸大夫,你就提吧。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涼州城的人都該知道我們城主府吝嗇到不願意報答恩人了,這樣還怎麼當一城之主。”
歸海凜望著兩人急切又真誠的目光,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城主夫人可否放心讓我救治整個城中染病的城民,並且採購藥材為他們施粥布葯?”
他這話一出,眼前的幾個人都有些吃驚,夫人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的神色有些動容,“咳……歸大夫您……您是說真的嗎?您願意救助這些染疾的城民?”
“當然,難不成封夫人是不相信我的醫術嗎?”
他笑著問封夫人。
對方甩著手帕連忙否認,有些激動地說:“我……我是沒想到世間真有歸大夫您這樣的活菩薩,不僅毫無報酬地救了我,反而還想著救其他的人,實在是太讓我汗顏。”
劉伯也附和著說:“是啊,歸大夫,你昨天幫了行遠和我的內人,我就覺得你已經是大善人了,沒想到您今天又主動提出要救整個城的人,老朽實在是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