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箋所對應的那對禹州老夫妻,在他到的時候就已經走了,兩個人一齊躺在已經冰涼的土炕上,他在屋子裏看著兩位老人的屍體有些默然。
環視過房子一週後,他沉默地將兩位安葬,又在棺材裏放了整個屋子裏掛著的一張畫像,看題字,應該是他倆的兒子,之後他在墓前坐了許久。
直坐到看見木箋上的紅線,他才懷著沉悶的心情拜別兩位老人,走向了下個目的地——靈佛寺。
靈佛寺坐落在衢州一處風景秀麗的名山上,這處寺廟十分出名。
說是有緣人皆能得償所願,所以每年都有各城的人慕名而來,帶著自己就是那個有緣人的僥倖來求香火或錢財仕途。
歸海凜裝作一般香客在寺間穿梭,用神識探查著每一位僧侶的情況,大殿中的幾位身上確實有幾絲病氣但都不太嚴重,明顯隻是被傳染了。
其他殿的僧人都十分健康,所以那位染病的僧彌應該也隻是才染上不久,所以還來得及。
他順著那幾絲病氣成功在一個偏僻的屋子裏找到了那位染病的小僧彌,他身上滿是汙黑病氣,看著十分嚴重,人也躺在榻上不得動彈。
臉色發燙,時而會迷糊著說幾句胡話,像是已經燒壞了似的,額頭也全是難受所出的冷汗。
他隱去身形走到小僧彌身邊,用神識檢視起了對方身上的病症。
幸虧之前他重看了幾遍那本醫書,一對比才發現這僧人得的是一種罕見的病症,要救治似乎需要很多珍貴藥材。
但他有師弟的那一大堆治療丹,平替倒也能治。
便在靈袋中翻找起來,過了好幾分鐘,他才找出來一顆對症的藥丸。
用靈力將丹藥塞進這位病重的小僧彌口中,沒過多久丹藥就融進了他身體之中。
他剛喂完不久,房門就被另一位年長些的僧人開啟,那位僧人手裏端著盆熱水,盆上搭著方臉帕。
歸海凜仔細一看,發現這人身上也纏了幾縷病氣,看來是幫著照顧的時候染上的。
但用不著吃丹藥,隻需他他用靈力便可幫對方驅走那些病氣。
原本玄魚進門前還感覺自己身子也不大爽利,這幾天都是他照顧小師弟,或許是太累了。
但想起小師弟一個人可憐地生著病還躺在床上,想起平常小師弟的可愛和鬧騰,他還是端著熱水過來想幫師弟擦擦身子驅驅汗。
但沒想到一進門卻感覺自己身上舒服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眼裏有些疑惑,便詳細看了一圈房裏,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玄魚便放下疑慮將臉帕用熱水潤濕,解開小師弟的衣服口子擦了起來。
擦著擦著小師弟突然就不再說胡話了,他還以為這小子是太舒服睡過去了。
沒想到一抬頭,就發現小師弟已經睜開眼盯著房間中的一個角落看了許久,於是他手一抖,已經變涼的臉帕一下子就掉在了小師弟的胸膛上。
小師弟立馬被冰的喊了一聲,“玄魚師兄你是不是故意的!嘶……”
一聽見小師兄的聲音恢復了以往活力的一半,玄魚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容,接著用涼了的臉帕懟著他的麵板擦了幾下。
“小兔崽子要求恁多,我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你這麼久,一開口居然還是質問,真是給你臉就開染坊是吧?”
玄魚狀似生氣地挖苦了一番小師弟,對麪人一聽臉上便顯出些愧色。
小師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知道錯了,玄魚師兄,是我不識好人心,你別生氣嘛。等我身子好了我就幫你幹活怎麼樣?”
看著少年臉上真誠認錯的表情,玄魚這才捏了捏他臉上的軟肉,笑著說:“好了之後幫我乾七天的活,你說的啊。”
“啊!七天嗎?這是不是太久了啊,師兄。”
少年雖然對著玄魚撒嬌想少乾點活,但他餘光卻一直看著歸海凜出去的背影,眼裏多了幾絲疑慮和震驚。
歸海凜穿牆而過的時候聽見裏麵的少年猛地站起來碰到了床梁的“咚”聲,聽著著實有些疼。
但看起來這少年恢復的還挺快,於是摸了摸木箋上又多的那一道紅線,飛向了萬州山。
他走後不久,小僧彌摸著自己被撞得不輕的光頭,語氣有些害怕地問玄魚:“師兄……師兄你覺得這世上有鬼嗎?”
玄魚疑惑地看著他,反問:“你不相信佛祖的存在嗎?”
小僧彌一聽這話就更擔心了,他腦中滿是剛才歸海凜穿牆而過的畫麵,這鬼這麼厲害還是不跟師兄說了。
他甚至都忽略了對方一直是隱形,隻有他看得見,也忽略了自己的疾症同歸海凜之間的關聯。
這之後小僧彌一到晚上就有些恐懼,怕再出來個什麼小鬼,從而睡不著導致第二天經書課經常遲到,也因此捱了不少講僧的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