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被蠱蟲操控著上街發出怒吼,還是願意就這麼渾渾噩噩當個玩物沒有夢想沒有自尊的繼續活個幾百年?”
一夜之間,這個貼子就在星網上瘋轉了起來,吸引了許多雌蟲的目光。沒點進去前他們腦中滿是“你在開玩笑嗎?當然是過好現在的生活啊,被操控不就更沒自我了嗎?”
但點進去看了幾個評論後,那些一時激動產生的腎上腺素立馬就冷卻了,甚至覺得能上街怒吼也挺好的,但同時他們又深深地懷疑起自己來,有這種想法是正確的嗎?
雌蟲不就應該這樣嗎?永遠沉默、永遠忍耐,當個好用耐用的玩意兒,供雄蟲取樂羞辱,偶爾還能得到幾絲憐惜。
這篇帖子點贊數最高的一層樓是隻雌蟲的自述。
“我從出生以來就沒見過我的雄父(相信挺多雌蟲應該跟我差不多),雌父靠給別的蟲子家做幫傭撫養我長大。
小時候他會教我識字、給我讀一些課外書……那時候我還小,總覺得家裏雖然窮,但好歹自己跟雌父兩個也還算幸福。
但之後雌父做幫傭的時間越來越長,回家的時間則越來越晚,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些傷口,你們應該都知道那些是什麼樣的傷口,應該都很熟悉吧。
鞭痕、燙傷、撕裂、滴蠟……最開始我會幫雌父上藥,但每一天都會多出些新的傷口,無窮無盡,雌父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越來越嚴重,開始出現被折斷的手指、被砍下的腳趾……
但就是雌蟲該死的耐折磨這種體質,讓他的身體越來越糟糕。
雌父再也沒讓我幫他上過葯,之後的每天我都在等著雌父回來,我想告訴他,我不去上學了,反正那些老師教的也不是什麼科學知識,全是規訓雌蟲。
我不想他那麼辛苦,隻要他健健康康的我就很好,但沒想到等來的確是雌父早已殘缺不全的屍體。
那些雄蟲們將他折磨到死,和雌父屍體一起來的還有幾百顆散落在地的星幣,那些搬運屍體的雌蟲眼裏一片麻木,像是做過幾百遍似的機械地對我說:‘拿著這些錢好好活著,別來這裏。’
可是身為一隻雌蟲怎麼活下去呢?每天做最累最髒的打雜工作、還要時不時忍受雄蟲的騷擾,或者你們會以為這是自己的榮幸,但我從來沒覺得雌蟲就應該接受雄蟲的所有要求,這是不對的,雌蟲也有自己的尊嚴。
我小時候跟雌父說過,自己想好好上學進入研究院工作,但那時候的我太天真,童話聽多了就以為雌蟲也能擁有夢想。
現在的我寧願有隻蠱蟲鑽進我腦子裏,給我力量和勇氣去反抗這些枷鎖。
雌蟲也是蟲族,為什麼就得是雄蟲的附庸,明明雌蟲才擁有精神力、擁有強健的體魄和堅毅的性格品質,怎麼我們卻變成了最底層。
雄蟲在我眼裏就是脆弱還是沒有精神力的廢物(我從小就這麼認為的),即便他們數量少,但過了這麼幾百年安生日子,雄蟲也不是珍稀到快要滅絕了吧。
甚至這些年他們的數量增加了十幾倍,但怎麼還老是拿嚴苛到極致的雄蟲保護守則說話呢?在雄蟲艱難的時候,雌蟲蟲皇頒佈了雄蟲保護守則,那現在雌蟲呢?
誰有把雌蟲當過蟲子嗎?就連雌蟲也是,你們仔細想想自己這麼多年的生活,誰尊重過你?
我想成為研究員,但我現在隻能在研究院附近的馬路上當清潔蟲。我的夢想觸手可及,但卻永遠無法實現,因為雌蟲無法進入大學,也無法深造學習,我們隻配活在最底層,當好雄蟲的各種工具。
希望明天醒來,我的腦子裏能有一隻蠱蟲,讓我最後瘋狂一次,就算被送進荒星處死我也無怨無悔,即便幸運沒去荒星,我又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這篇帖子的傳播速度之快足以讓許多雄蟲也看見這一大段自述,但他們並沒有放在心上,之匆匆瞥了幾眼,畢竟比起看網上一隻雌蟲發癲,不如好好調\\\\教調|教自己最近新帶回來的幾隻雌奴,反正那些軍雌永遠會沖在他們前麵。
他們可是最尊貴的雌蟲。
歸海凜當然也看到了這篇帖子,他仔細地翻過每一條回復,除了最開始有幾隻雌蟲維護雄蟲,說蟲族的繁衍需要雄蟲,所以保護他們沒什麼不對之外,其他的雌蟲都自發地分享起了自己的夢想和故事。
“我想成為作家,但出版商隻會收雄蟲的投稿……”
“我想當個舞蹈演員(五大三粗不好看也想當的那種),但雌蟲老師隻會教我們怎麼張開腿怎麼練柔韌性……”
“我想當話劇演員,但所有試鏡的地方看到雌蟲兩個字就把我的簡歷打了回來……”
“我想當歌手,但每家唱片公司都說我的聲音又粗又難聽,可明明聽過我唱歌的所有蟲子都會誇我,偶爾當個流浪歌手也能收穫不少星幣……但所有唱片公司隻會簽雄蟲,即便他們唱的不怎麼好聽……”
“我的雌父也是這麼離開我的,我好想雌父……”
……
歸海凜不知道寫下這些東西的雌蟲現在有何感想,但他深深覺得。自己若是也生在這蟲族世界成為一隻雌蟲,或許他根本就活不下來。
在過去幾百年的修鍊中他也沒少拯救普通人的生命,甚至救過許多朝代的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