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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千裡之外的北城。
腫瘤醫院單人病房。
左念姝靠在床頭，收音機裡的新聞簡報剛剛結束。
播音員的聲音還在迴盪，報道著南方某藥企新品釋出成功的訊息，提到了陸明彥的名字。
她伸出手，指尖輕觸空氣，卻在即將想象出那個身影時又縮了回來。
淚水無聲滑落。
護士推門進來換藥，看到她臉上的淚痕，輕聲勸道：
“左同誌，您不能太激動，對身體不好。”
“我知道。”
左念姝擦掉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隻是看到了一些值得高興的事。”
護士不明所以，但還是安慰道：
“您要樂觀。早期胃癌治癒率很高，等您身體好一點，開始化療——”
“我放棄化療。”左念姝打斷她。
護士愣住了：
“什麼？”
“我說，我放棄化療。”
左念姝重複，語氣平靜，“手術我會做，但化療就算了。把錢省下來，儘量賠償給廠裡造成的損失和”
“可是您的病情——”
“我知道後果。”
左念姝看向窗外，夜色已深，“但我欠的債，總得還。”
護士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左念姝決絕的眼神，最終隻是歎了口氣，默默換完藥離開。
病房裡重歸寂靜。
左念姝已經決定好，明天一早，就前往火車站買飛往南城的火車票。
作出決定的時刻，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陸明彥第一次拿到項目獎金，興沖沖地要帶她去旅行。
那時她說：
“國內有什麼好玩的？要去就去南方看看。”
他笑著說好，然後加班加點，攢了三個月的錢，訂了去南城的火車票。
後來呢？
後來廠裡突然有急事，她取消了行程。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退掉了票，承擔了所有損失。
那時的她，覺得理所當然——事業當然比玩樂重要。
現在她才明白，她錯過的不是一次旅行。
而是一顆毫無保留地愛著她的心。
左念姝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枕頭。
這一次，她冇有哭出聲。
隻是無聲地，顫抖著，等待天明
南城的清晨潮濕悶熱。
左念姝拖著小小的行李箱走出火車站時，被熱浪一吹，忍不住咳嗽起來。
胃部的疼痛已經成了常態，她熟練地從包裡掏出止痛藥，乾嚥下去。
叫了輛出租車，報出賓館地址。
左念姝走進大堂時，身上的過時西裝套裙和憔悴的容顏，與這裡特區新興的繁華忙碌環境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請問陸明彥先生在嗎？”她用普通話問前台。
前台小姐禮貌地微笑：
“陸先生確實住在這裡，但他交代過，不接待未經預約的訪客。”
“我是他”
左念姝頓了頓，那個“妻子”的詞卡在喉嚨裡，最終變成了：
“前妻。我有急事找他。”
前台小姐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但職業素養讓她保持了完美的笑容：
“抱歉，我們無法透露客人資訊。您可以嘗試聯絡陸先生的助理——”
“我聯絡過了，他不見我。”
左念姝的聲音裡透出哀求，“拜托，就告訴他，左念姝在等他。我會一直等。”
她從淩晨等到現在，已經十幾個小時冇閤眼。
身體的不適和旅途的折磨讓她幾乎站不穩，隻能扶著前台的大理石桌麵。
前台小姐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內線電話。
五分鐘後，一位穿著深色西裝的男士從電梯走出來。
他是陸明彥的助理。
“左女士。”
助理的語氣客氣而疏離，“陸總在會後總結，今天恐怕冇時間見您。”
“我可以等。”左念姝堅持。
“恐怕等也冇用。”助理推了推眼鏡，“陸總明確說了，不見您。而且”
他頓了頓，“他下午就要飛北京，進行下一輪學術彙報和合作洽談。”
左念姝的心沉了下去，但她不打算放棄：
“那在他離開前，我隻需要五分鐘——”
“左女士。”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左念姝渾身一震，猛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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