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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當她再次睜眼時，眼底蒙上深深的疲倦。
“你出去吧。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技術科長如蒙大赦，快步離開。
辦公室裡隻剩下左念姝一人。
她想倒杯水，視野中，看到桌上安靜躺著的盒式錄音機。
她順手拿起，按下播放鍵。堆積如山的麻煩事中，這錄音帶卻多了一麵錄著刺耳內容。
發錄音帶的人不知是誰，磁帶外殼上隻有兩個字：真相。
她點開播放鍵，冇有其他說明，隻有一段音頻。
下載，播放。
嘈雜的背景音，像是街邊小飯館。
然後是齊秋陽的聲音，帶著醉意和得意：
“那丫頭死得真慘啊，掉進藥鍋裡的時候叫得跟殺豬似的。不過值了，左念姝那蠢女人真好騙，我說不是故意的，她還真信了”
另一個男聲：“安哥，你不怕陸明彥報複？”
齊秋陽的笑聲：
“報複？他現在就是個喪家之犬。再說了，有左念姝護著我，他能怎麼樣？那女人啊，看著精明，其實戀愛腦一個，我稍微裝裝可憐，她就什麼都信”
“還是安哥厲害。不過藥材倉庫那事，錄音不會留下證據吧？”
“早處理乾淨了。就剩左念姝手裡那份，她那麼‘愛’我，怎麼捨得拿出來當證據？說不定早就洗掉了”
音頻在這裡戛然而止。
顫抖的手懸在錄音機按鍵上許久，才鼓起勇氣快進到下一段。
陸晚晚的哭喊、齊秋陽的惡毒言語、那觸目驚心的“突發”災難聲響
就像一隻隻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嚨，那種窒息感，讓她真真切切感受到瀕死的恐懼。
原來陸明彥之前說齊秋陽是在虐殺陸晚晚是真的
左念姝坐在椅子前，全身冰冷。
她想起藥村倉庫那天，自己接到齊秋陽電話時的心疼；
想起她丟下被埋在土裡的陸明彥，頭也不回地離開；
想起她甚至冇有親自確認妹妹的死亡，就相信了那套“藥鍋溫度不高”的說辭。
原來，從頭到尾，她都在自欺欺人。
她捂著臉，哭得崩潰。
“明彥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良久，她抹乾眼淚，讓助理找私家偵探查最近發生的事情。
僅僅用了一個小時，助理便將從調查員那裡查出的事情，一一轉述給她。
左念姝原以為，齊秋陽的罪行，不過是藥村倉庫的草菅人命，可聽到那樁樁件件時，心跳瞬間驟停。
一樁樁，一件件都像在諷刺她對他盲目的縱容與信任。
廠廣播又響了，是齊秋陽讓人傳話，說身體不舒服，想見她。
螢幕上雖然冇有顯示，但“弟弟”兩個字在她心裡閃爍跳動，此刻聽起來如此諷刺。
左念姝盯著廣播喇叭，直到廣播停止。
然後她起身，拿起外套和車鑰匙。
她要去找齊秋陽問清楚。
齊秋陽住在左念姝為他爭取到的廠裡新建的單元樓裡，位於廠區最好的位置。
左念姝有這裡的鑰匙，但她從未在深夜獨自來過。
樓梯無聲攀爬，斑駁的牆壁映出她蒼白的臉。
她看著那個陌生的自己，想起第一次帶齊秋陽來看房時的情景。
那時他說：“姐姐，這裡太好了，我一個普通工人住不起”
她揉著他的頭髮笑：
“傻孩子，姐姐的就是你的。”
多可笑。
走到三樓門前，冇有按門鈴，直接用鑰匙開了鎖。
客廳裡隻亮著一盞檯燈。
齊秋陽穿著背心，正坐在沙發上聽收音機，茶幾上散落著花生殼和啤酒瓶。
看到左念姝進來，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慣有的乖巧笑容：
“姐姐？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這兒亂糟糟的”
“藥村倉庫的事情，你是故意的？”左念姝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得可怕。
齊秋陽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扔下手中的花生殼，站起身：“姐姐，你在說什麼啊？那天不是意外嗎？我”
“晚晚的骨灰盒也是你讓人踢翻的，對吧？”左念姝向前一步，“我都查清楚了。”
空氣凝固了幾秒。
然後，齊秋陽臉上的無辜表情像麵具一樣碎裂、剝落。
他慢慢直起身，那種慣有的柔弱姿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
乎慵懶的傲慢。
“哦，被你發現了啊。”他聳聳肩，走到五鬥櫃前給自己倒了杯白酒，“比我想象的慢了點。”
左念姝看著他這副模樣，胃裡又是一陣翻攪：
“為什麼？”
“為什麼？”齊秋陽嗤笑一聲，轉過身來，“當然是因為好玩啊。看著高高在上的左廠長像個傻子一樣被我耍得團團轉，看著陸明彥那種天之驕子被我踩進泥裡，多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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