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秦老該收到咱們的信了吧?”柳如煙啃著兔腿,含糊地問,“不知道他種的苗怎麼樣了。”
“肯定長得好,”蘇玄給她添了點酒,“有他盯著,再加上西域的赤砂岩,錯不了。”
正說著,就聽外麵傳來趙虎的喊聲:“林師兄!有西域來的人!說是給秦老送東西的!”
眾人趕緊從地窖出來,見雪地裡站著個穿西域服飾的青年,揹著個大包袱,臉上凍得通紅。“我是秦老的弟子,”青年對著眾人拱手,“師父說青雲宗的果酒該熟了,讓我送些西域的‘火棗’來,說是泡酒最好。”
他打開包袱,裡麵是些通紅的棗子,像小燈籠似的,透著股甜香。“師父還說,等開春,就帶西域的桂花枝條過來,讓咱們試著嫁接。”
“太好了!”柳如煙眼睛一亮,“我早就想試試了!”
青年又拿出封信,是秦老寫的,說他在西域發現種能讓桂花一年開兩次的法子,等枝條嫁接活了,就教給他們。“師父說,這叫‘雙季桂’,開一次春,開一次秋,能讓竹屋的香氣多飄些日子。”
眾人看著信,心裡都暖烘烘的。雪還在下,地窖裡的酒香卻飄得更遠了,混著西域火棗的甜,像個溫柔的約定,在冬日裡悄悄發酵。
柳如煙捧著溫熱的酒碗,看著窗外的雪,突然覺得,所謂的冬藏,或許不隻是藏起糧食和酒,更是藏起一份期待——期待開春的嫁接,期待雙季桂的花開,期待遠方的人帶著新的種子歸來,把這竹屋的故事,一年年延續下去。
開春的風帶著料峭的寒意,卻吹得後山的積雪簌簌融化,露出下麵濕潤的黑土。柳如煙蹲在西域桂花果的紅芽旁,手裡拿著把小巧的嫁接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亮。秦老派來的西域青年正站在旁邊,耐心地演示著:“切口要斜著切,這樣形成層才能對齊,成活率才高。”
紅芽已經長成半尺高的幼苗,莖稈帶著淡淡的胭脂紅,像裹了層紅綢。柳如煙深吸一口氣,按照青年教的法子,在莖稈上輕輕劃開個斜麵,切口處立刻滲出點晶瑩的汁液,帶著淡淡的靈氣。
“彆緊張,”蘇玄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從西域帶來的桂花枝條,枝條上還帶著飽滿的芽苞,“就像秦老說的,嫁接是讓它們認親,不是打架。”
青年笑著點頭:“蘇先生說得對。這枝條是西域‘雙季桂’的,一年能開兩次花,接上咱們的紅芽,既能抗寒,又能多開花,是兩全其美的事。”
柳如煙穩住手,將枝條的切口與紅芽的切口對齊,動作輕得像在撫摸蝴蝶的翅膀。蘇玄立刻遞過浸過靈泉水的麻繩,幫她把介麵綁緊,又塗上特製的癒合膏——是用桂花蜜和春露調的,能促進傷口癒合。
“好了。”柳如煙直起身,指尖微微發顫,“這樣就能活嗎?”
“得用‘催生符’護著。”林慕白適時走來,手裡拿著張黃符紙,上麵畫著繁複的紋路,“我往符裡加了點赤砂岩粉末,和西域的土壤氣息合得來。”他將符紙輕輕貼在介麵處,符紙立刻泛起淡淡的紅光,與紅芽的莖稈融為一體。
趙虎提著桶靈泉水過來,小心翼翼地往幼苗根部澆了點:“我剛去泉眼看了,水比昨天更暖了,肯定能幫著它長。”
接下來的幾天,眾人輪著班來看護這株嫁接苗。柳如煙更是早晚都來,用玉哨吹著秦老教的調子,聽它“說話”。起初,紅芽的葉片有些發蔫,像是在抗拒外來的枝條,可過了三天,當第一縷春光照在符紙上時,枝條的芽苞突然鼓了起來,紅芽的葉片也舒展開,發出歡快的“簌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