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白湊過來看畫,指尖在幼苗的根鬚處點了點:“他畫的根鬚裡帶著紅光,是加了西域的‘赤砂岩’粉末吧?那東西能增強幼苗的抗寒力。”他轉頭對蘇玄說,“咱們也試試?後山就有類似的礦石。”
“好主意。”蘇玄點頭,“等釀完果酒,我就去後山采些來。”
釀果酒那天,竹屋裡瀰漫著果香和酒麴的甜香。柳如煙戴著袖套,正往陶甕裡分層鋪果子和冰糖,蘇玄則在一旁攪拌,金黃的果肉混著晶瑩的糖粒,看著就誘人。
“得封三個月,”秦老的信裡寫著,“封壇時往裡麵放片桂花新葉,能讓酒香更醇。”柳如煙特意挑了片帶著綠光的新葉,輕輕放進甕裡,像藏了個小小的秘密。
趙虎把封好的酒罈搬到竹屋的地窖裡,回來時手裡拿著串剛曬好的果乾:“嚐嚐!甜得很!”他塞給每人一把,金黃的果乾嚼起來艮啾啾的,果香在嘴裡久久不散。
林慕白坐在門檻上,給秦老回信。他冇寫太多客套話,隻畫了幅桂花林的速寫,竹屋前的眾人正在摘果,遠處的泉眼冒著水汽,角落裡還畫了隻偷果乾的小鬆鼠,憨態可掬。
“這樣他一看就明白了。”林慕白吹乾墨跡,笑著說,“比寫字省事。”
夕陽落在桂花林裡,給金黃的果子鍍上了層金邊。柳如煙靠在蘇玄身邊,看著趙虎在木架上翻果乾,看著白靈汐往藥簍裡裝新采的草藥,看著林慕白將信仔細摺好放進信封,突然覺得,所謂的牽掛,或許就是這樣——隔著千山萬水,卻能因一株苗、一封信、一顆果,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風拂過竹屋,帶來果乾的甜香,也帶來了遠方的期待。地窖裡的果酒正在悄悄發酵,像那些藏在時光裡的約定,等著在某個飄雪的冬日,被輕輕開啟,釀成最醇厚的滋味。
第一場雪落下來時,地窖裡的果酒剛好封滿三個月。趙虎扛著鋤頭在雪地裡開出條小路,嘴裡哈著白氣:“可算能喝了!我這幾天夢裡都在聞酒香!”
柳如煙裹著厚棉袍,手裡提著盞燈籠,跟著蘇玄往地窖走。燈籠的光在雪地裡晃出暖黃的圈,照亮了地上的腳印——是林慕白早上來檢查地窖時踩的,他總怕雪水滲進去壞了酒。
地窖裡比外麵暖和些,瀰漫著濃鬱的酒香。蘇玄搬開擋在壇口的石板,封壇的紅布一揭開,琥珀色的酒液就泛出細密的泡沫,甜香混著淡淡的桂花味漫開來,饞得趙虎直咂嘴。
“先舀一碗嚐嚐。”柳如煙拿起木勺,小心翼翼地舀了半碗,酒液在燈籠光下像流動的金子。她遞到蘇玄嘴邊,“你先嚐。”
蘇玄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胃裡,果香和酒香在舌尖交織,甜而不膩,烈而不衝。“比去年的花瓣酒更醇厚。”他笑著點頭,“秦老的法子果然管用。”
趙虎早就搶過木勺,給自己舀了滿滿一碗,咕咚咕咚喝下去,抹了把嘴:“痛快!這酒配著烤肉吃,絕了!”
白靈汐也嚐了一口,眼裡帶著驚喜:“裡麵的桂花葉融了?酒裡帶著點草木的清冽,剛好中和了甜膩。”
林慕白提著個食盒從外麵進來,裡麵是剛烤好的野兔肉,油光鋥亮的,撒著椒鹽。“我就知道你們在開酒罈,”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特意烤了肉來下酒。”
幾人圍坐在地窖裡,就著燈籠的光,喝酒吃肉,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外麵的雪越下越大,地窖的木門被風吹得“吱呀”響,卻擋不住裡麵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