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湊近了看,果然見瓢蟲啃了口葉片上的蚜蟲,紅芽的葉片立刻舒展了些,像是在感謝。她突然覺得,這桂花林就像個小小的世界,苗兒們有自己的語言,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而他們,隻是在旁邊搭把手的守護者。
傍晚時,秦老派人從西域送來了個木盒,裡麵裝著些曬乾的西域草藥,還有張字條,說這草藥混著靈泉水澆下去,能讓桂花苗長出抗蟲的絨毛。
“秦老想得真周到!”柳如煙立刻按字條上說的,將草藥煮成水,小心翼翼地澆在每株苗的根部。藥水滲進土裡,新苗的莖稈上很快冒出層細細的白絨毛,摸起來軟軟的,像披上了層鎧甲。
夜深了,竹屋裡的燈還亮著。柳如煙坐在桌邊,看著窗外的桂花林,月光下,那些帶著白絨毛的新苗像撒了層銀粉,安靜而安穩。蘇玄坐在她身邊,給她剝著剛從山下買來的橘子,橘瓣的甜香混著淡淡的藥草味,格外安心。
“你說,等它們長成大樹,是不是就不用咱們這麼操心了?”柳如煙咬了口橘子,輕聲問。
蘇玄笑了:“或許吧。但不管它們長多大,咱們都會守著這裡,不是嗎?”
窗外傳來蟲鳴,唧唧啾啾的,和桂花苗偶爾發出的“簌簌”聲纏在一起,像支溫柔的夜曲。柳如煙看著蘇玄眼裡的光,突然明白,所謂的守護,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的熱情,而是年複一年的耐心,是看著它們經曆風雨,也陪著它們慢慢長大。
盛夏的午後,陽光透過桂花葉隙,在地上曬出斑駁的金點。蟬鳴一聲高過一聲,像在給這悶熱的天氣添柴,竹屋前的老槐樹卻綠得沉靜,投下大片陰涼。
柳如煙坐在槐樹下的竹凳上,手裡搖著蒲扇,扇麵上畫著朵小小的桂花,是她閒時繡的。竹籃裡裝著剛摘的青果,圓滾滾的,已經泛出淡淡的黃,是快要成熟的樣子。“蘇哥哥,你看這果兒,是不是比上個月大了圈?”
蘇玄正蹲在泉眼邊,往石槽裡注水,好讓水流順著溝渠淌進桂花林。聞言直起身,額角的汗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是大了些,秦老說這品種的果兒能釀果酒,比花瓣酒更烈些。”
“那等成熟了,咱們就試試。”柳如煙笑著把青果放進籃裡,“給趙師兄和林師兄嚐嚐,他們準愛喝。”
趙虎不知從哪兒摘了個大西瓜,抱著跑回來,瓜皮上還沾著泥土。“快嚐嚐!山下老王頭種的,甜得很!”他把西瓜往石桌上一拍,裂開的縫裡冒出清甜的汁水,“這瓜配著蟬鳴吃,才叫夏天嘛。”
林慕白拿著卷竹蓆從竹屋裡出來,鋪在槐樹下:“剛畫完‘納涼符’,貼在竹蓆上,躺上去能涼快點。”他說著往席上一躺,果然有絲絲涼意從席子滲出來,驅散了不少暑氣。
白靈汐提著藥簍回來,簍子裡裝著新采的薄荷,葉片上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我煮了薄荷水,加了點蜂蜜,解解暑。”她把水倒進粗瓷碗,清冽的香氣混著槐花香漫開來。
蟬鳴突然變了調,尖銳得有些刺耳。柳如煙下意識地看向桂花林,隻見最粗壯的那株舊苗突然劇烈搖晃起來,葉片紛紛往下掉,像是在掙紮。
“怎麼回事?”蘇玄立刻跑過去,發現苗根處有個碗大的洞,幾隻土黃色的蟲子正從洞裡往外爬,外殼堅硬,頭上還長著鉗子,正是啃食樹根的“地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