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說什麼?”柳如煙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圓圓的。
蘇玄側耳聽了聽,嘴角彎起:“好像在說……渴了。”
眾人都笑了。柳如煙趕緊提著小水壺,給每株幼苗都澆了點靈泉水。水珠落在子葉上,滾出晶瑩的光,那“簌簌”聲更歡了,像是在道謝。
林慕白拿著畫好的“催生符”走過來,符紙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光。“這是我加了春露調的硃砂,”他把符紙輕輕插在土裡,“能讓它們長得快點,還能防蟲害。”
符紙剛落地,就見幾隻揹著紅殼的甲蟲從土裡鑽出來,想往幼苗上爬,卻被符紙的金光擋住,急得在原地打轉。
“真管用!”柳如煙拍手,“林師兄的符越來越厲害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薄霧,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柳如煙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手裡轉著玉哨,看著桂花苗在風裡舒展。她好像真的能聽懂它們的話——舊苗在說去年的雪有多冷,新苗在問什麼時候能開花,紅芽則在好奇地打聽西域的模樣。
蘇玄坐在她身邊,給她遞過一碗剛煮的野茶。茶香混著泥土的腥氣,是春天獨有的味道。“等秦老回來,讓他教咱們更多聽懂苗語的法子。”
“好啊,”柳如煙抿了口茶,眼裡的笑意像漾開的春水,“說不定以後,咱們能和整片桂花林聊天呢。”
遠處的演武場傳來弟子們的喝喊聲,泉眼的叮咚聲,桂花苗的“簌簌”聲,還有竹屋裡飄出的年糕香,纏在一起,像支熱鬨的春之曲。
柳如煙突然覺得,所謂的歲月悠長,或許就是這樣——看著一茬茬的苗發芽,聽著一年年的風說話,守著一間竹屋,一群故人,把每個平凡的春天,都過成值得回味的故事。
入夏的第一場雨來得急,豆大的雨點砸在竹屋的瓦上,劈啪作響,像無數隻小手在敲門。柳如煙趴在窗邊,看著雨簾裡的桂花苗,葉片被沖刷得油亮,綠得能滴出水來。
“彆擔心,”蘇玄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肩,手裡拿著幾**慕白新畫的“避蟲符”,“這符能防著雨水裡的毒蟲,苗兒淋點雨反而是好事,長得更旺。”
雨停後,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趙虎扛著鋤頭去檢查排水溝,剛走冇幾步就嚷嚷起來:“好傢夥!這雨一淋,地裡鑽出好些蠐螬,正啃新苗的根呢!”
柳如煙一聽就急了,抓起玉哨就往桂花林跑。玉哨吹響,新苗的枝葉劇烈地晃動起來,發出急促的“簌簌”聲,像是在求救。西域桂花果的紅芽更是彎下腰,葉片捲成小筒,看得人揪心。
“彆急,我來處理。”白靈汐提著藥簍快步走來,從裡麵拿出個陶罐,倒出些黃色的粉末,“這是‘驅蟲散’,用艾草和苦楝葉做的,撒在根上,蟲子就不敢來了。”
她剛把粉末撒下去,就見幾隻肥白的蠐螬從土裡鑽出來,一碰到粉末就蜷成一團,很快就不動了。新苗的晃動漸漸平息,葉片重新舒展開,像是鬆了口氣。
林慕白拿著“避蟲符”趕來,將符紙一張張貼在籬笆上。符紙遇潮氣,立刻透出淡淡的金光,在陽光下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這符能管半個月,半個月後我再畫新的。”他看著那些重新精神起來的幼苗,“看來光靠靈氣還不夠,得加點實在的防護。”
蘇玄蹲在紅芽邊,用手指輕輕撥開卷著的葉片,發現裡麵藏著隻七星瓢蟲,正慢悠悠地爬著。“你看,它們自己也會請幫手。”他笑著說,“這瓢蟲專吃蚜蟲,是苗兒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