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嚐!”秦老給每人倒了一碗,“這酒得封三個月才最好喝,現在喝,有點烈。”
師孃抿了一口,眼睛彎成了月牙:“烈點纔好,暖身子。”她看向蘇玄和柳如煙,“你們倆啊,把這裡守得這麼好,比我們當年強多了。”
柳如煙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裡的碗沿沾了圈酒漬,像戴了個金環。蘇玄看著她,又看了看滿林的桂花,突然舉起碗:“我敬大家一杯。”
眾人都舉起碗,碗沿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桂花落在酒碗裡,像撒了把碎金。
“敬這滿山的桂花。”蘇玄的聲音清亮。
“敬咱們的竹屋。”趙虎大聲說。
“敬靈脈,敬安穩。”林慕白的聲音溫和。
“敬往後的日子,年年有今日。”白靈汐笑著補充。
秦老看著這一切,捋著白鬍子,眼裡的笑意濃得化不開。師孃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看吧,我就說這倆孩子能行。”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透過桂花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花瓣還在簌簌飄落,落在酒碗裡,落在衣襟上,落在每個人的笑臉上。
柳如煙靠在蘇玄身邊,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燈籠,突然覺得,所謂的永恒,或許就是這樣——有花可釀,有友可聚,有約定可守,還有身邊這個人,能陪你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成詩。
中秋的月亮格外圓,像掛在竹屋簷角的銀盤。桂花林裡掛了串燈籠,紅紙罩著燭火,暖黃的光透過紙縫,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和飄落的花瓣纏在一起,溫柔得像幅畫。
師孃和師姑坐在長桌旁,手裡剝著趙虎從山下買來的板栗,殼子堆在桌角,像座小小的金塔。“說起來,”師孃突然開口,指尖捏著顆飽滿的板栗,“當年你師父第一次釀桂花酒,把丹房的藥杵都當成了攪拌棍,結果整壇酒都帶著苦味。”
眾人都笑了。蘇玄想起丹王手劄裡的話:“九月九,桂花香,錯把黃連當酒麴,飲得三杯淚兩行。”原來竟是真的。
柳如煙給師姑倒了杯新釀的桂花酒,酒液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師姑,您當年也種過桂花嗎?”
師姑笑了,眼角的細紋裡盛著月光:“種過啊,就在你現在住的丹殿門口。隻是後來我去雲遊,冇人打理,慢慢就枯了。”她看著遠處的桂花林,“冇想到現在長得這麼好,比當年還旺。”
秦老喝了口酒,歎了口氣:“三百年前,這裡也有片桂花林,是你師祖親手種的。後來萬毒教來犯,為了護著靈脈,他把整片林子都燒了,用桂花的靈氣布了道火結界。”
火堆“劈啪”作響,烤得板栗裂開了縫,香氣混著桂花香漫開來。林慕白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星竄起來,照亮了他眼底的思索:“那道火結界,是不是和蘇玄的丹火有點像?”
“可不是嘛。”秦老點頭,“你師父的丹火,就是從那道結界裡悟出來的。桂花性溫,燃起來的靈氣卻烈得很,最能克陰邪。”
柳如煙想起石門後那隻巨爪,想起桂花光盾淨化邪氣時的樣子,突然明白了——原來那些看似柔弱的花瓣裡,藏著這麼強的力量。
趙虎捧著個烤紅薯跑過來,皮焦得發黑,掰開卻金燦燦的:“師孃,您嚐嚐!這紅薯是後山挖的,甜得很!”
師孃接過紅薯,熱氣燙得她指尖發紅,卻笑得眉眼彎彎:“當年你師父也愛在後山烤紅薯,每次都把衣服熏得黑乎乎的,回來被我罵,第二天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