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看著陽光下舒展的桂花新葉,又看了看身邊談笑的眾人,突然覺得,所謂的圓滿,或許就是這樣——該回來的人都回來了,該生長的苗都在長,該有的溫暖,一點都不少。
風拂過竹屋,帶來遠處演武場的刀劍聲,帶來泉眼的叮咚聲,也帶來桂花新葉的清香。一切都和去年一樣,又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那些經曆過的風雨,那些守護過的日夜,都像這新抽的枝芽,悄悄藏進了時光裡,長成了最堅實的模樣。
桂花開得最盛的時候,後山像落了場金色的雪。細碎的花瓣飄在竹屋的瓦上、籬笆上、甚至泉眼的水麵上,風一吹,滿坡都是甜香,連空氣都變得黏糊糊的。
“再摘兩筐就夠了!”柳如煙站在桂花樹下,籃子裡已經堆得冒了尖,金色的花瓣沾了她滿衣襟,像穿了件花衣裳。蘇玄站在梯子上,伸手夠著高處的花枝,指尖輕輕一撚,花瓣就簌簌落在鋪好的布上,像下了場花瓣雨。
秦老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手裡拿著個陶甕,正往裡麵撒著什麼:“這是西域的酒麴,加了點沙棗粉,釀出來的桂花酒會帶著點果香。”他看著忙碌的兩人,眼裡的笑意像揉碎的陽光,“當年你師父就愛偷喝我釀的酒,每次都被師孃追著打。”
柳如煙被逗笑了,手裡的籃子晃出幾朵桂花:“那我們這次多釀幾甕,等師孃來了,讓她也嚐嚐。”
“哎,說曹操曹操到!”趙虎從山道上跑下來,手裡揮舞著封信,“山下傳來訊息,師孃後天就到!還說要帶師姑一起,嚐嚐咱們的新桂花!”
“真的?”柳如煙眼睛一亮,差點把籃子扣在地上,“那得趕緊把桂花酒釀好,再做兩籠桂花糕!”
說乾就乾。林慕白被派去挑泉水,說是釀酒的水必須用泉眼最深處的,清冽無雜質;白靈汐去後山采野菊,說要配著桂花做幾道爽口的小菜;趙虎則守在灶台邊,開始揉麪,準備做桂花糕的麪糰;秦老負責指導釀酒,從花瓣的晾曬到酒麴的比例,一絲都不含糊。
蘇玄和柳如煙蹲在竹屋前的空地上,將新鮮的桂花攤開晾曬。金色的花瓣在陽光下慢慢失去水分,香氣卻越發濃鬱,像被濃縮了一樣。
“你看這花瓣,多像小金片。”柳如煙捏起一片,對著陽光看,“師孃肯定喜歡。”
蘇玄看著她被陽光曬得微紅的臉頰,突然伸手,替她拂去發間的一片花瓣:“等釀好了酒,我們在桂花林裡擺個宴,就像小時候那樣。”
“嗯!”柳如煙重重點頭,“還要請山下的鄉親們來,讓他們也嚐嚐咱們青雲宗的桂花。”
忙碌了兩天,三甕桂花酒終於封了壇,壇口用紅布紮著,上麵還繫著柳如煙畫的小桂花。灶台邊擺著剛蒸好的桂花糕,雪白的糕體裡嵌著金色的花瓣,甜香飄出老遠。
師孃和師姑到的那天,天氣格外好。師孃還是老樣子,穿著素雅的藍布裙,看見滿坡的桂花,眼睛亮得像孩子:“哎呀,比去年開得還好!”師姑則拉著柳如煙的手,問長問短,手裡還提著個小匣子,裡麵裝著給她帶的新首飾。
宴席就擺在桂花林裡,用幾塊木板搭了張長桌,上麵擺滿了桂花糕、野菊小菜、還有剛從泉眼打來的清水,清冽甘甜。秦老打開一甕新釀的桂花酒,琥珀色的酒液倒進粗瓷碗裡,泛著細小的泡沫,香氣瞬間漫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