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點頭:“您放心。”
秦老揮了揮手,轉身往山下走,背影在夕陽裡拉得很長,布包上掛著的銅鈴偶爾響一聲,像在說再見。
柳如煙將兩塊玉佩係在一起,戴在頸間,溫暖的感覺順著鎖骨蔓延開。“他會回來的吧?”
“會的。”蘇玄看著遠處的山影,“就像這桂花苗,到了春天總會開花。”
野茶的香氣在竹屋裡瀰漫,林慕白編的竹籃裡裝滿了曬乾的桂花,趙虎在給籬笆加固,嘴裡哼著《護山謠》。陽光透過竹窗,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安靜而踏實。
柳如煙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所謂的歲月靜好,或許就是這樣——有可以等待的人,有正在生長的苗,有喝不完的茶,還有身邊那個願意陪你守著這一切的人。
她低頭摸了摸頸間的玉佩,兩塊玉相貼的地方,正透出淡淡的綠光,像極了桂花苗剛發芽的樣子。
第一場雪落下來時,竹屋的屋簷已經掛了層薄霜。柳如煙裹著厚厚的棉袍,蹲在籬笆邊,看著雪片落在桂花苗的葉片上,瞬間融化成小小的水珠,心裡竟有些暖意。
“彆蹲太久,當心著涼。”蘇玄端著個銅爐從竹屋裡出來,爐裡燒著鬆木,火苗舔著爐壁,發出“劈啪”的輕響,帶著淡淡的鬆脂香。他把爐塞到柳如煙手裡,“趙虎燉了羊肉湯,說給你補補身子。”
柳如煙捧著暖爐,指尖很快就暖和過來。她看著遠處的演武場,林慕白正帶著弟子們練劍,雪落在他們的發間肩頭,卻冇人在意,劍光在雪地裡劃出一道道亮眼的弧線,像撒了把碎銀。
“林師兄他們不冷嗎?”她嗬出一團白氣,看著它在冷空氣中散開。
“練出汗就不冷了。”蘇玄挨著她蹲下,目光落在桂花苗上,“你看,雪水順著根鬚滲下去,開春肯定長得更旺。”
幼苗的枝乾上裹著層草繩,是趙虎昨天特意纏的,怕它們凍著。草繩上落了點雪,像給苗兒戴了頂白帽子,看著格外可愛。
白靈汐提著藥箱路過,看見他們,笑著揚了揚手裡的紙包:“剛曬好的桂花菊茶,泡在羊肉湯裡,暖身又去膻。”
柳如煙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去拿個陶罐來煮!”
竹屋裡很快就飄起了羊肉湯的香氣,混著桂花菊茶的清甘,在寒冷的冬日裡格外誘人。趙虎用粗瓷碗給每人盛了一碗,湯麪上浮著層油花,撒著細碎的桂花,喝一口,暖意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秦老先生要是在,肯定也愛喝這個。”趙虎捧著碗,吸溜著湯,“等開春他回來,我多燉幾鍋。”
林慕白放下劍,搓著凍紅的手走進來,接過柳如煙遞來的熱湯,嗬了口氣:“外麵雪下大了,我去把竹屋的頂再加固下,彆被雪壓塌了。”
“我跟你一起。”蘇玄放下碗,拿起牆角的竹梯。
兩人踩著竹梯爬上屋頂,雪沫子從竹瓦縫裡鑽進來,落在脖子裡,涼絲絲的。蘇玄用新劈的竹條將鬆動的瓦塊固定好,林慕白則往縫隙裡塞乾草,防止冷風灌進來。
“你說,萬毒窟那邊會不會被雪蓋住?”林慕白突然問,手裡的乾草頓了頓。
蘇玄往萬毒窟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裡被群山擋住,隻能看見白茫茫的一片。“就算被蓋住,那扇門也不會再動了。”他拍了拍手上的雪,“靈脈和桂花結界守著,比任何封印都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