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從陣圖中心站起來,腳步有些虛浮,蘇玄立刻衝過去扶住她。桂花苗的綠光漸漸收斂,重新變回一株柔弱的幼苗,落在她的竹籃裡,隻是葉片上多了層瑩潤的光澤。
“成了?”柳如煙的聲音帶著疲憊,卻難掩欣喜。
“成了。”秦老收起帛書,長長舒了口氣,“靈脈與桂花結界締結了共生契,隻要靈脈不斷,這扇門就永遠打不開了。”
溶洞裡的空氣變得清新起來,石壁上滲出的不再是幽綠汁液,而是透明的靈脈水,滴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在唱歌。
蘇玄抱著柳如煙往外走,竹籃裡的桂花苗輕輕晃動,像是在告彆。他低頭看向懷裡的人,她已經累得睡著了,嘴角卻帶著淺淺的笑意。
洞口的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溫暖而明亮。蘇玄突然覺得,所謂的守護,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戰鬥,而是像這靈脈與幼苗,彼此滋養,互為鎧甲,才能在漫長的歲月裡,守住一方天地的安穩。
回到青雲宗時,已是深秋。後山的桂花林雖然還冇長成,新栽的幼苗卻都抽出了細枝,葉片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綠意。竹屋的屋簷下,除了曬乾的桂花,又多了串野菊花,風一吹,兩種香氣纏在一起,清冽又溫暖。
柳如煙休養了幾日,氣色漸漸好了起來。這天午後,她提著小陶罐去泉眼打水,準備煮新采的野茶。泉眼的水比往日更清澈,水麵浮著層淡淡的靈氣,映得她的影子都帶著微光。
“慢點走。”蘇玄跟在後麵,手裡拿著個竹製茶則,“秦老說這泉眼的靈脈穩定了,以後煮茶都用這裡的水,能養身。”
柳如煙笑著回頭,陶罐裡的水晃出細碎的光:“他還說,等明年桂花開花,就教我們釀桂花酒呢。”
秦老在青雲宗多留了幾日,說是要幫著梳理靈脈,白天在丹房研究丹方,傍晚就坐在竹屋前的石頭上,看著桂花苗出神,偶爾會給他們講些三百年前的舊事——比如丹王如何笨拙地學種桂花,比如柳家先祖如何用結界護住一方百姓。
“秦老好像有心事。”柳如煙往鍋裡放著野茶,“昨天我聽見他對著丹王的手劄歎氣。”
蘇玄往灶裡添了根柴,火苗舔著鍋底,發出細微的聲響:“他說等靈脈徹底穩固,就要去趟西域,找位老朋友。”
正說著,就見秦老揹著布包走了過來,白鬍子在風裡飄著,臉上帶著少見的輕快:“收拾好了?我該走了。”
柳如煙趕緊盛了碗剛煮好的野茶遞過去:“老先生,嚐嚐這個,加了新曬的桂花。”
秦老接過茶碗,喝了一口,眼裡露出懷唸的神色:“和當年丹王煮的一個味道。”他從布包裡拿出個小小的木盒,遞給柳如煙,“這個留給你,算是謝禮。”
木盒打開,裡麵是塊半透明的玉佩,雕著朵桂花,和柳如煙腕上的那塊很像,隻是質地更溫潤。“這是柳家先祖的東西,三百年前落在我手裡,現在該物歸原主了。”秦老看著玉佩,輕聲道,“它能護著靈脈,也能護著你。”
柳如煙小心地接過玉佩,觸手生溫,和腕上的玉佩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呼應。
“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再見到您?”趙虎扛著鋤頭從坡地回來,臉上沾著泥土,“我還想給您嚐嚐新做的桂花糕呢。”
秦老笑了:“等你們的桂花林開花,我就回來。”他看向蘇玄,眼神鄭重,“守住這裡,也守住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