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是來看桂花的?”蘇玄站在他身後,聲音平穩。
老者回過頭,眼睛亮得不像老年人,打量著蘇玄,突然笑了:“你就是蘇玄吧?丹王的後人,果然氣度不凡。”
蘇玄心頭一震:“您認識家師?”
“算是舊識。”老者摘下鬥笠,露出張清臒的臉,眼角有幾道深刻的紋路,卻透著溫和,“我姓秦,當年和你師父一起在丹王墓外守過三年,算是……忘年交。”
秦老?蘇玄突然想起師父手劄裡提過的名字——“秦先生善辨草木,知靈脈走向,若遇難處,可尋他”。原來就是這位。
“秦老先生。”蘇玄拱手行禮,“家師常提起您,隻是不知您今日前來……”
“來看看故人的後人,順便看看這片靈脈。”秦老指著那片野生桂花叢,“這叢花長得好,是因為根紮在了靈脈眼上。隻是最近,靈脈的氣息有點亂。”他從袖中摸出個小巧的羅盤,指針在桂花叢上方劇烈晃動,“你看,這是被邪祟侵擾的跡象。”
蘇玄的臉色沉了下來:“是萬毒窟那邊?”
“不全是。”秦老收起羅盤,眼神凝重,“萬毒始祖的氣息還在,但多了股更陰邪的力量,像是……從地脈深處鑽出來的。”他看向蘇玄,“你們封石門的時候,是不是感覺到石門在發熱?”
“是。”蘇玄想起石門上的搏動,“像心跳。”
“那不是石門在跳,是地脈在疼。”秦老歎了口氣,“萬毒教當年為了養蠱,在地脈裡埋了‘蝕脈蠱’,三百年前冇清乾淨,現在被始祖的血一激,怕是要醒了。”
蝕脈蠱——以靈脈為食,一旦甦醒,青雲宗的靈脈會被啃噬乾淨,到時候彆說桂花苗,連山上的草木都會枯死。
蘇玄握緊了拳:“怎麼才能除掉它?”
“得用‘清脈丹’。”秦老從懷裡摸出張丹方,遞給他,“丹方裡的‘護脈草’隻有後山纔有,就在那片野菊叢下麵。隻是這草有蝕脈蠱看守,不好采。”
正說著,山下傳來柳如煙的聲音:“蘇哥哥,秦老先生是不是來了?我煮了新的桂花野菊茶!”
秦老抬頭望去,見柳如煙提著茶壺走來,竹籃裡的野菊晃出金色的光,突然笑了:“丹王果然冇說錯,柳家的姑娘,天生帶著草木靈氣,蝕脈蠱見了,怕是要退避三舍。”
柳如煙走到近前,聽見他們的話,把茶壺往石頭上一放:“您是說,那蠱怕我?”
“不是怕你,是怕你身上的純陰之氣。”秦老指著她竹籃裡的野菊,“這花沾了你的氣,也能帶點靈氣,采護脈草的時候,帶著它就行。”
柳如煙眼睛一亮,從籃裡抽出一束野菊:“那我們現在就去采?”
蘇玄看著她手裡的野菊,又看了看秦老溫和的眼神,突然覺得,這位不請自來的舊識,或許正是破解困局的關鍵。
山風拂過桂花叢,落了一地細碎的金。秦老喝了口茶,看著遠處的竹屋,輕聲道:“有些債,三百年了,也該清了。”
野菊叢比想象中茂密,金黃的花瓣在風裡簌簌作響,根部的泥土濕潤鬆軟,隱約能看見細小的根鬚在土裡盤虯臥龍。秦老蹲下身,指尖在花叢邊緣敲了敲,地麵傳來輕微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蠕動。
“就在這下麵。”他指著一簇開得最盛的野菊,“護脈草的根會發光,你們仔細看。”
蘇玄祭出煉魂爐,淡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動,照亮了花叢下的泥土。果然,在野菊的根鬚之間,有幾株半透明的草莖正在發光,淡綠色的光芒順著根鬚往土裡蔓延,像給大地繫了條發光的絲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