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就在竹屋裡烤火!”趙虎搶著說,手裡還在給籬笆加竹條,“我再多劈點柴,堆在屋角,保證凍不著。”
白靈汐坐在石頭上,翻看著藥簍裡的草藥:“後山的野菊花快開了,到時候采些回來,和桂花一起曬,泡茶更敗火。”
柳如煙蹲在籬笆邊,看著土裡冒出的嫩芽,嫩綠的,像撒了把星星。“你看,它們真的活了。”她回頭衝蘇玄笑,陽光落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蘇玄走過去,和她一起蹲下來。嫩芽的葉片上還沾著晨露,折射出細碎的光。“會長大的。”他輕聲說,“等它們長成林子,就冇人能隨便闖進後山了。”
柳如煙知道他說的不隻是桂花林。這半畝地,這間竹屋,這些正在發芽的苗,都是他們守護的一部分——不隻是為了擋住萬毒教的餘孽,更是為了守住這份踏踏實實的日子。
傍晚下山時,柳如煙特意在竹屋門口放了個小陶罐,裡麵裝著剛煮好的桂花野茶,蓋子冇蓋嚴,好讓香氣漫出來。“說不定山裡的小獸會來嚐嚐。”她笑著說。
蘇玄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暮色中的竹屋,屋簷下的桂花串在風裡輕輕晃。他突然覺得,不管萬毒窟的石門會不會再開,不管以後還有多少麻煩,隻要這裡的桂花能年年開花,隻要竹屋裡的茶香不斷,就冇什麼好怕的。
畢竟,最堅韌的守護,從來都不是冰冷的結界和鋒利的刀劍,而是這些帶著煙火氣的、讓人捨不得離開的溫暖。
秋意深了的時候,後山的野菊開了,黃燦燦的一片,沿著坡地鋪到竹屋旁,和剛抽出細枝的桂花苗相映,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柳如煙提著竹籃采菊花,指尖被花瓣染得髮香。“白師姐說要留一半曬乾,另一半和桂花一起醃成蜜餞。”她回頭衝蘇玄笑,籃子裡的野菊晃出細碎的金色粉末,“你要不要嚐嚐?剛摘的,帶著露水,有點甜。”
蘇玄走過去,捏起一朵野菊放進嘴裡,清苦中果然帶著點回甘。“比藥草好吃。”他幫她把垂到額前的碎髮彆到耳後,指尖觸到她耳尖的溫度,心裡軟軟的。
竹屋裡,林慕白正用新劈的竹條編筐,筐沿要編出桂花的形狀,說是給柳如煙裝桂花糕用。趙虎蹲在灶邊生火,鍋裡燉著野山雞,咕嘟咕嘟的聲響裡混著他哼的小調,是青雲宗弟子都會唱的《護山謠》。
“說起來,”趙虎往灶裡添了根柴,“前幾天山下的鎮子來人,說有個戴鬥笠的先生打聽咱們這兒的桂花糕,還說要預定明年的新醬呢。”
柳如煙采菊的動作頓了頓:“戴鬥笠?是不是臉上有疤?”
“不是,”趙虎撓撓頭,“聽說是位白鬍子老先生,說話文縐縐的,還問咱們這兒的桂花苗是不是用靈泉水澆的。”
蘇玄的目光沉了沉。會關心靈泉水澆苗的,多半不是普通人。他往竹屋旁的山泉看了一眼,泉水從石縫裡湧出來,帶著淡淡的靈氣——這是青雲宗的靈脈支流,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我去看看。”他拍了拍柳如煙的肩,“你們先忙。”
剛走到山腰,就見個穿青布長衫的老者站在那片野生桂花叢前,手裡捏著片葉子,正低頭細看。他頭髮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頷下的白鬍子飄在風裡,確實戴著頂竹編鬥笠,隻是冇遮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