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懷裡的煉魂爐,爐身的紅紋安靜地伏著,像是也累了。遠處的萬毒窟方向,隱約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石門在輕微震動,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蘇玄知道,事情還冇結束。那扇門遲早還會異動,萬毒教的餘孽也可能捲土重來。但他不再像從前那樣焦慮了。
因為他身邊有群願意一起種桂花、畫符紙、燉甜湯的人。
因為他們心裡都揣著點念想——比如等桂花苗開花,比如下次做桂花醬時要多放些蜂蜜,比如……守住眼前的安穩。
柳如煙澆完水,走過來坐在他身邊,遞給他一塊剛做好的桂花糕。“嚐嚐?”她眼裡閃著光,“加了新摘的野桂花。”
蘇玄咬了一口,甜香在嘴裡散開,混著陽光的味道。他看著遠處的山影,輕聲說:“明年,我們去後山種一片桂花林吧。”
柳如煙笑著點頭:“好啊,再在林子裡搭個小竹屋,閒了就去煮茶吃糕。”
風拂過丹殿,新栽的桂花嫩芽在風中輕輕搖曳,像無數個蓄勢待發的春天。
種桂花林的念頭像顆種子,落進心裡就發了芽。蘇玄找林慕白畫了張簡易的圖紙,在後山選了片向陽的坡地,那裡長滿了齊膝的野草,卻有眼天然的山泉,叮咚作響,正好用來澆花。
“這裡以前是片荒地,”趙虎扛著鋤頭開荒,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掉,“據說幾十年前著過一場火,把樹都燒光了。”他掄起鋤頭往下砸,“正好,燒過的土肥,適合種桂花。”
柳如煙提著竹籃跟在後麵,裡麵裝著從丹房翻出來的桂花籽,是去年曬乾收起來的。“這些籽兒能活嗎?”她蹲下身,把籽兒撒在翻好的土裡,指尖沾了不少泥。
“放心,”蘇玄幫她擦掉鼻尖的泥點,“我在籽兒裡混了點靈泉水,能催芽。”他手裡拿著把小鏟子,正小心翼翼地給剛栽下的桂花苗培土,動作比煉丹時還專注。
白靈汐揹著藥簍來送午飯時,坡地上已經整出了半畝地,撒了籽兒的地方蓋著層薄草,幾株帶土球的幼苗立在旁邊,像列隊的小兵。“歇會兒吧,”她把食盒放在石頭上,“我帶了野菊花茶,解解暑。”
林慕白不知何時也來了,手裡提著卷竹篾:“我看這坡地不錯,正好搭個竹屋,以後澆水累了能歇歇腳。”他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畫竹屋的樣子,“不用太大,能擺下一張桌、兩張凳就行。”
柳如煙眼睛一亮:“還要個小灶台!我帶口小鍋來,能煮桂花茶。”
說乾就乾。趙虎的鋤頭掄得更快了,蘇玄和林慕白去後山砍竹子,白靈汐則在附近采摘野茶,說是等竹屋搭好,就用山泉水煮茶喝。
竹屋搭起來時,已經是半個月後。青灰色的竹瓦,米白色的竹牆,門口用竹片編了個小籬笆,裡麵種著幾株從丹殿移栽過來的桂花苗。柳如煙在屋簷下掛了串曬乾的桂花,風一吹,香氣漫了半坡。
“來嚐嚐!”她在新搭的石灶上煮水,鍋裡扔了把白靈汐采的野茶,又撒了把新鮮的桂花,“這叫‘桂花野茶’,我瞎琢磨的。”
水開了,茶香混著桂花香飄出來,清冽又甘甜。蘇玄接過粗陶碗,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心裡。“比丹房裡的好茶還香。”他笑著說。
林慕白靠在竹屋的柱子上,手裡拿著片竹篾,慢悠悠地編著個竹籃:“等桂花苗長起來,夏天能在樹下乘涼,秋天能摘花做糕,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