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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怎麽都說我是真重女? 第112章 跑!

作者:無人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5 05:30:33

(8k4已更新)

————————

在白瀨冬花拐進通道後,確認對方已經完全沒了這邊的視野,朝霧圓果斷拍了拍言葉月的書包。

力道不重,但節奏很急,噠噠噠的,每一聲都在催。

“月,好機會,快去。”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言葉月攥著書包的帶子,她看了一眼朝霧圓,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扇虛掩的廢棄教室門,門縫裏透出暗沉沉的光。

她的嘴唇動了動,臉頰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就...就在這裏換嗎?我...”

[言葉月:要動手嗎?就是現在?就在這裏嗎?!]

[我踏馬萊納!]

[是的,就在這裏,導播,快點切一下畫麵。]

“放心哦月,這裏不會有人來的,而且如果真的覺得羞恥的話,可以把衣服套在外麵,裏麵的衣服不用脫掉,反正效果都大差不差。”

朝霧圓沒有給她猶豫的時間,她伸出手,抓住言葉月的手腕,那雙金色的眼睛裏映著言葉月的臉,目光筆直而篤定。

“....”

言葉月被那目光看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遲疑、恐懼、不安全都吸進了肺裏,壓在最底下,再用一口氣把它們封住。

她點了點頭。

見此,朝霧圓果斷鬆開手,言葉月便低下頭,快步溜進了那扇門,門在她身後漸漸合攏。

確定不遠處的少女並未發現異常,朝霧圓這才邁出腳步。

她踏上白瀨冬花的腳印,左轉。

走廊更暗了,頭頂的燈管徹底滅了,隻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光,把地麵照得像褪了色,邊緣模糊,顏色發白。

沒走出幾步,便看見了白瀨冬花停留的身影。

她站在走廊中間,脊背挺得筆直。

“.....有夠慢的。”

終於聽見腳步聲傳來,白瀨冬花歎了口氣,她轉過身,纖細白皙的手從袖口裏伸出來,對著朝霧圓輕輕揮了揮。

本打算就這樣繼續前進,但在靜靜的注視了一會兒拐角後,確定沒有新的人影跟上來的她,眉頭又不禁皺了起來。

“....月呢?”白瀨冬花開口詢問。

“啊....月啊,”

朝霧圓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彷彿真的有在認真迴憶。

“她....她剛剛說去找凜了,因為凜半天都沒有什麽動靜嘛。”

朝霧圓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沒有離開白瀨冬花的眼睛。

這倒不是因為自信,隻是單純不敢移開,畢竟移開了就說明她在心虛。

可不移開又怕被看出來。

她的眼睛就那麽直直地看過去,隻盯著前方,不敢往下看,不敢往兩邊看,生怕那一眼下去,整個人就出了破綻。

白瀨冬花就這樣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

那幾秒裏,世界安靜得彷彿被塞進了真空袋,連呼吸都被抽走了。

然後她又歎了口氣,這次的聲音比剛才長了一些。

“希望不是因為太害怕而逃跑了.....”

她頓了頓,目光從朝霧圓臉上移開,落在走廊盡頭那片越來越濃的暮色裏。

“也就是說,現在這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了?”

“還要繼續嗎?圓?”

“當然!”

沒有絲毫猶豫,朝霧圓果斷答應了下來,那兩個字從她嘴裏蹦出來的時候快而有力。

....似乎有些過於幹脆利索了。

見朝霧圓這副態度,白瀨冬花不禁感到有些迷惑,不過她也沒多想,隻當是少女過剩的探索欲發了力。

“.....那就繼續走好了。”

白瀨冬花抬起手,輕輕抓住朝霧圓的衣袖,力道輕到像怕把人抓疼,又怕沒抓住,指尖在布麵上蹭了又蹭,確認抓住了,才漸漸安分下來。

她的手指隻捏著袖口的一角。

“前麵會有些碎玻璃,別摔倒,跟緊了。”

說完這話,白瀨冬花便不再看朝霧圓,隻盯著前方的路。

她的腳步放慢了,比剛才慢了一些,慢到朝霧圓能看清她每一步落腳的過程。腳跟先著地,然後是腳掌,最後是腳尖,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彷彿下一秒地麵就會坍塌陷落。

朝霧圓走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的後腦勺上。

那束紫羅蘭色的馬尾在她眼前輕輕晃動,幅度不大,但在這條越來越暗的走廊裏,已經足夠醒目了。

走了約莫幾分鍾,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傳聞中鬧鬼的c教室.....就是這裏嗎?”

朝霧圓縮在教室門口的門後,背靠著牆壁,以牆體作為掩體,沒敢第一時間推門進去,而是先往後撤了幾步。

她踮起腳,試圖透過門框上的玻璃看到門後。

玻璃上有灰,厚厚的一層,把裏麵的一切都遮住了。

她的腳尖踮了很久,直到有些發酸,纔不得不放棄。

她的目光從那塊什麽都看不見的玻璃上收迴來,落在白瀨冬花臉上。

白瀨冬花正站在門邊,一隻手搭在門把上,指尖輕輕壓著金屬的表麵,像是在感受什麽——溫度,又或者是懷念?她看不出來。

“你先進還是我先進?”朝霧圓問。

白瀨冬花看了她一眼,那雙深褐色的眼眸裏什麽情緒都沒有。

“我先吧。”

說完這話,她便壓下了門把手。

金屬的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宛如沉睡中被驚醒的人,張開嘴,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抱怨。

門緩緩向內推開,一股陳舊的空氣從門縫裏湧出來,帶著黴味,鐵鏽味,還有雨水浸透木頭後腐爛的氣息,那氣味就像一床被遺忘在角落裏很久的棉被,被人翻出來抖了抖。

門後是黑的。

裏麵沒有被窗簾遮住,隻是單純天色暗淡下來,再加上這裏光照水平本就差勁,於是便有了這種厚重到彷彿能把人吞進去的黑暗。

朝霧圓站在門口,覺得那黑暗像一堵牆,橫在她麵前,不高不矮,剛好擋住了全部的視野。

白瀨冬花邁步走進去。

她的身影被黑暗吞沒的速度比朝霧圓想象的要快得多,先是肩膀,然後是腰,然後是腿,最後連腳後跟都被那團濃稠的黑暗淹沒了。

隻剩下一隻手還留在光線裏,手指微微張開,等待著另一隻手放上來。

猶豫了一下,朝霧圓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手。

“走吧。”白瀨冬花的聲音從黑暗裏傳出來。

朝霧圓用力閉了閉眼睛,似乎這樣就能更好的適應黑暗,然後邁出了腳步。

黑暗從腳底漫上來,從腳踝到膝蓋,從膝蓋到大腿,從大腿到腰,像一個人慢慢接近一片看不見底的湖,讓人心裏發毛。

她的另一隻手裏攥著手機,螢幕的光被黑暗壓得隻剩下一小團慘白的光暈,宛如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這裏的bgm有點駭人啊,孩子們,這裏真的是子供向嗎?]

[...算是吧?]

[隻是bgm有點駭人而已,感覺不如我童年時候的那些鞋墊劇集]

[有一天,原本平靜的村莊突然受到一不明寄生生命體的襲擊.....快逃!可是....快找出怪獸瑪格尼亞的弱點,歡迎收看下一集,大霧來了....]

[這個確實童年陰影了,還有不準放視訊]

朝霧圓終於走進了教室。

手機舉起來,光柱在黑暗裏掃了一圈。

課桌,椅子,講台,黑板。

每一件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課桌歪了幾張,椅子翻倒了幾個,講台上的粉筆盒倒著,粉筆滾了一地。

黑板上還留著粉筆字,但字跡已經模糊了,隻能勉強辨認出幾個筆畫,感覺像是被什麽人用橡皮擦了一半,擦到一半就不擦了,剩下的那些就那麽留在那裏。

黑板的角落裏,有一行小字。

字跡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朝霧圓蹲下來,把手機湊近——

“放我出去。”

那四個字寫得很用力,粉筆在木板上留下的凹痕很深,深到即使用手去摸也能感覺到那一道道被刻進去的溝壑。

筆畫的末尾拉得很長,那個人在寫這幾個字的時候,手指絕對在發抖,抖得控製不住,因為最後幾筆幾乎是滑出去的,歪歪扭扭地消失在黑板邊緣。

朝霧圓看著那幾個字,直到她的膝蓋開始發酸,才站起來。

“冬花。”

“嗯。”

“你之前來這裏的時候,這行字在嗎?”

白瀨冬花沒有迴答。

她隻是站在那裏,看著那行字,目光一動不動。

光柱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上什麽表情都沒有,暗的那一半裏藏著的東西,朝霧圓看不清。

“......不記得了。”她終於開口。

朝霧圓沒再問。

她直起身,把手機舉得更高了一些,光柱在天花板上掃過,裂縫,水漬,還有一片很大的黴斑,很符合恐怖片裏舊教室的場景,如果拍電影的導演在這裏取景,氛圍感應該會相當濃厚。

教室的另一頭有一扇門,半開著,門縫裏透出一點光,從某扇窗戶照進來的。

那扇門通往另一間教室,或者,通往這條走廊的更深處。

朝霧圓朝那扇門走過去。鞋底踩在地板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彷彿在踩一台年久失修的鋼琴,每一個鍵都發出難聽的音符。

她走到門前,伸手推了一下。

門軸又發出那種低沉的呻吟。

門後是另一間教室。

和這間差不多,課桌,椅子,講台,黑板,歪的歪,倒的倒,散了一地。

但不一樣的地方是,這間教室裏看起來要更加透亮一些。

即便不用手機照明,也能隱隱約約看清裏麵,還有窗外的景色。

窗外是操場。

不對,不是操場。

是舊校區的空地,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在暮色裏輕輕搖晃。

“所以,所謂的舊教室也探索完畢了,你應該也拍下照片了吧?要一起迴去嗎?”

白瀨冬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死氣沉沉的,沒什麽起伏。

她站在教室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指尖在剝落的漆皮上輕輕蹭了一下,蹭下一小片碎屑。

她看了一眼那碎屑,又把它彈掉,像在彈走一隻落在衣服上的螞蟻。

朝霧圓沒有立刻迴答,而是裝作思考的樣子,拖延起了時間。

她站在窗邊,手裏還攥著手機,螢幕的光已經暗下去了。

她盯著窗外那片比人還高的野草,看它們在暮色裏輕輕搖晃,草尖點著頭,像一群在聽音樂會的觀眾,隨著節拍腦袋一晃一晃。

言葉月怎麽還沒有到?

她在心裏默默地算了一下時間,從那扇門合上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分鍾了。

換衣服需要這麽久嗎?

朝霧圓搖了搖頭,把念頭甩出腦海。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

不是從走廊深處傳來的,是來時的那條路。

腳步聲很輕,有人踮著腳尖在地板上走,不急不慢,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猶豫。

朝霧圓猛地迴過頭。

門後,一個身影正躡手躡腳地走過來。

那身影縮著肩膀,彎著腰,整個人像一隻試圖在貓麵前溜過去的老鼠,每一步都邁得很小,腳尖先著地,腳掌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但在安靜的走廊裏,那些細微的摩擦聲還是被放大了好。

是言葉月。

朝霧圓的眼睛亮了一下。

“.....啊,迴去的話,”朝霧圓果斷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要不要等等月和凜她們——?”

她的聲音像一堵牆,豎在言葉月和冬花之間,把那些細微的腳步聲嚴嚴實實地擋在了牆後麵。

白瀨冬花沒有意識到異常。

她隻是麵朝著朝霧圓,眉頭微微皺著,那道褶皺從眉心往下爬.

她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等,還是不等?等的話要多等多久?不等的話,月和凜會不會找不到她們?

她的目光落在朝霧圓臉上,掃了一下,又移開,落在窗外那片越來越濃的暮色裏。

就在她思考的間隙,言葉月的身影開始逐漸逼近她的背後。

一步。

言葉月的腳尖從門縫裏探出來,輕得如履薄冰,不敢用力。

她的呼吸壓得很低,低到隻有自己能聽見,但胸腔裏的心跳卻吵得像一麵鼓,咚咚咚的,她覺得全世界都能聽見,但冬花沒迴頭。

兩步。

她離冬花隻剩不到一米的距離了。

這個距離近到已經能看見冬花校服上的褶皺了。

她的手抬起來,指尖懸在半空中,離冬花的肩膀隻有幾厘米。

然後她停住了。

因為白瀨冬花動了。

她的身體微微轉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門框上,又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想轉頭詢問。

言葉月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像一台被人突然拔掉電源的機器人,已經完全失去了動力。

她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恨不得按住,不讓它跳。

好在,白瀨冬花沒有轉頭。

她隻是換了個姿勢,又不動了。

言葉月的手重新開始往前伸。

像在玩一二三木頭人,朝霧圓在心裏想。

她看著言葉月那雙在黑暗裏越來越亮、閃爍著興奮光芒的眼睛,又看了看白瀨冬花那副全然不覺的側臉,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她抬起手,把手機舉高了一點,鏡頭對準冬花的側臉,拇指懸在快門鍵上。

白瀨冬花的表情會在那一瞬間變成什麽樣子?是驚訝嗎?是驚嚇嗎?

還是會像上次在教室裏被虹色白突然從背後抱住時那樣,整個人彈起來,然後麵無表情地說“無聊”?

[沒表情的小貓可愛捏]

[非常好迴憶,使我的雷達打轉]

[什麽雷達?又想挨電了是吧?]

近了。

更近了。

言葉月的手指終於搭上了白瀨冬花的肩膀。

觸碰的動作很輕,但朝霧圓看見白瀨冬花的身體僵硬了。

不是那種被人嚇到時的彈跳,是那種被什麽東西觸碰之後本能地收縮,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四肢縮排殼裏,連頭都不肯露出來。

那一僵的時間很短,如果不是一直在盯著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然後白瀨冬花抬起胳膊,輕輕拍開了搭在肩膀上的那隻手,像在趕一隻落在身上的飛蟲,不疼,但很癢。

“.....誒?”

朝霧圓困惑地歪了一下腦袋。

手機還舉著,螢幕上的快門鍵還沒有按下去。

她看著白瀨冬花那張什麽表情都沒有的臉,又看了看言葉月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手指還保持著搭在肩上的姿勢。

“所以,原來你們搞試膽大會的目的就是這個?”

白瀨冬花的聲音從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滑出來,她看著朝霧圓,又看了看言葉月,那雙深褐色的眼眸裏什麽情緒都沒有。

“竟、竟然沒被嚇住嗎?!”朝霧圓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被人拆穿了把戲之後的窘迫,又帶著一點不甘心。

“為什麽你們覺得這種手段會嚇到我?”白瀨冬花的語氣還是那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加一等於二,不需要論證,也不需要解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言葉月臉上。

“月的腳步聲那麽明顯,呼吸聲還因為緊張變得那麽沉重,很輕鬆就能認出來的好不好?”

“.....呃,抱.....抱歉。”言葉月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她的臉從耳根紅到整個臉龐。

“....沒有怪你。”

白瀨冬花把目光移開,落在走廊盡頭那片越來越深的黑暗裏。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平,但語調放軟了一點。

“可,可是,”朝霧圓的聲音又響起來,裏麵飽含著不肯善罷甘休的執拗。

“這裏可是存在著不少傳聞怪談,甚至這幾年之內就有人目擊到有上吊鬼影的舊教室啊!冬花難道你就不會有什麽奇奇怪怪的聯想嗎?”

“.....因為那件事是假的,根本沒有什麽鬼。”

白瀨冬花的聲音異常篤定。

“好確定.....”朝霧圓的語氣有些試探。

“難不成冬花是那件事的親曆者嗎?當時其實是有人要自殺,而冬花和朋友恰巧路過目擊到並施以了援手,最後以訛傳訛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算是吧。”這一次,白瀨冬花的聲音沒那麽確定了。

那幾個字從她嘴裏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猶豫,似乎她自己也不太確定這個答案到底對不對。

“算是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確是親曆者,但整件事的經過和你想的完全不同。”

白瀨冬花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看她,她轉過身,麵朝著走廊深處,主動結束了話題。

“好了,我們該走了。”

她邁出腳步。

朝霧圓張了張嘴,想再問什麽,但白瀨冬花拒絕談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再去問就顯得很不禮貌了。

她看著白瀨冬花的背影在走廊裏越走越遠,終於還是把那些話嚥了迴去,邁開腿,跟了上去。

————————

迴去的路比來時更暗。

天已經完全黑了,走廊裏沒有燈,隻有從盡頭的窗戶擠進來的那一點微弱的光。

奇奇怪怪的動靜開始從四麵八方湧出來。

不是風聲,沒有風,窗戶都關著。也不是樓板老化的聲音,她聽過那種聲音,脆的,短的,像有人在樓上彈了一下手指。

這不是。

這聲音是軟的,黏的,像有什麽東西在地板上拖行,一下一下的,節奏不規律,忽遠忽近。

朝霧圓覺得自己像是走在一條被塞進耳朵裏的路上,那些聲音不是從外麵傳進來的,是從裏麵長出來的,一根一根地從耳膜裏往外鑽,鑽得她太陽穴發脹。

她的腳步快了一些,但也隻快了一點,因為不敢跑。

白瀨冬花的步子同樣也比來時快了一點,不過相比起朝霧圓的心慌,她提速的原因更多的是急迫。

她走在最前麵。

朝霧圓聽著同伴的每一聲腳步,像是在用這些來給自己壯膽。

走廊裏又傳來一陣聲響。

這次不是拖動聲,是像有人在用手指甲輕輕地刮牆壁,令人不適。

白瀨冬花的腳步停住了。

她站在走廊中間,脊背上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她沒有轉身,隻是站在那裏,等那聲音又響了兩下,終於開口了。

“月,”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可以把你那些聲音關掉嗎?”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種罕見的疲憊。

“這種手段是嚇不到我的。”她又補了一句。

朝霧圓也跟著點了點頭。

“是啊,月,你這聲音是哪來的啊?我們佈置的道具裏麵好像沒有這種型別的....?”

言葉月愣了一下。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亮螢幕,光暈在她的掌心裏擴散開來,把她臉上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困惑的,茫然的。

她舉起手機,在三個人之間晃了晃。

“我.....我沒有弄這些聲音啊。”她的聲音很小,“我還以為.....這是圓的佈置.....”

聞言,朝霧圓趕忙搖了搖頭,動作快到差點把自己晃暈。

“我隻安排了月的行動,別的....沒有啊?”

三個人同時沉默了。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注意到了那個聲音的方位,不是從前麵傳來的,不是從兩邊傳來的,是從身後傳來的。

在走廊盡頭。

又一聲聲響,比剛才更近了。

四肢交替落地的聲音,既沉悶又濕漉漉的,每一次落地的間隔都比上一次短,它在加速。

三個人同時轉過頭。

走廊裏什麽都沒有。

黑暗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那條路填得滿滿當當,手機的手電筒的光線在黑暗裏掃了一圈——牆,門,天花板上的裂縫,牆角堆積的灰塵。

什麽都沒有。

不對。

白瀨冬花眯起了眼睛。

“那個地方,之前有那些黑頭發嗎?”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黑頭發.....?”朝霧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走廊深處,靠近拐角的位置,有什麽東西貼在牆上,不是影子,影子沒有那種厚度。

那是一團黑色的、密密麻麻的絲狀物,從一個身影身上垂下來,像一匹被裁開的黑綢,邊緣參差不齊,在黑暗裏微微晃動。

那些絲狀物的根部埋在牆裏,或者埋在更深的什麽地方,朝霧圓看不清。

她盯著那團東西看了幾秒,忽然恍然大悟般地搖了搖頭。

“沒有。”

“.....沒有,你表情那麽奇怪做什麽。”白瀨冬花的聲音裏帶上了一點無奈。

“因為我大概知道是什麽情況了~”朝霧圓叉了叉腰,笑嘻嘻地迴答道。

那笑容掛在她臉上,掛得不高不低,不鹹不淡,剛好夠讓人覺得她不怕,又不夠讓人覺得她真的一點都不怕。

她抬起胳膊,衝遠處招了招手。

“凜~是你在那裏嗎?快過來!”

“.....白癡。”

白瀨冬花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她猛地抬起手,一把捂住了朝霧圓的嘴,手掌壓在少女的嘴唇上,把她的聲音硬生生地按了迴去。

晚了。

聲音已經傳過去了。

那道被壓縮成扁平的聲波從她的指縫間擠出去,沿著走廊的牆壁,一路滑向那團黑色的東西。

“.....影森凜那家夥怎麽可能在這裏,”白瀨冬花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裏是十足的嫌棄。

“她的頭發根本沒這麽長。”

“更何況,通往這邊的路隻有一條,我們一路上根本沒見其他人來過。這說明,這家夥肯定是在我們之前抵達這裏的。”

“唔唔....”朝霧圓瞪大了眼睛。

狡辯的聲音悶在白瀨冬花的掌心裏,變成模糊的嗡嗡聲。

“就算再怎麽想她,也不要隨便給其他人安身份啊.....”白瀨冬花有些無語地指責著。

然後她鬆開手,朝霧圓的嘴終於自由了,朝霧圓這下老實了,沒有再出聲。

她的眼睛還盯著那團黑色的東西,瞳孔微微收縮。

白瀨冬花的手從朝霧圓的臉上移開,卻沒有放下。

那隻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像是在猶豫該往哪裏去。

然後它落了下來,落在自己的腰側,指尖摸向校服口袋的邊緣,她的手指伸進去,翻找了一下,抽出來,手裏多了一把美工刀。

很小的刀,刀身隻有幾厘米長,塑料外殼已經被磨得發白,邊角處有細小的裂紋,她的拇指搭在推鈕上,指尖熟練的輕輕一推。

鋒利的刀片從刀身裏滑出來,發出細微的“哢噠”聲,在手機的光裏閃了一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她把刀握在手裏。

刀刃朝外,刀柄抵著掌心,手因抓握過度而發白。

她的目光落在那團黑色的東西上,心裏飛快地盤算,那邊隻有一個人,不對,隻有一個東西。

不管它是什麽,動物,或者壞人,它都隻有一個。

而她們這邊有三個人。三對一,再怎麽算都不會輸。

而且那個東西的身高看起來也不怎麽高的樣子。

她握緊美工刀,手指在刀柄上蹭了蹭。

她可以對付。

應該可以對付。

那個藏在走廊深處的身影開始慢慢挪動了。

四肢交替著地,肩,肘,腕,指,每一次落地都發出濕漉漉的聲響。

它的身體從陰影裏一點一點地滑出來,周圍那圈密密麻麻的黑色毛發向外湧出,讓人終於得以窺得全貌,那些不是頭發——是觸須。

千百根,每根都有人的手指那麽粗,在空氣裏扭動著,那些觸須的末端微微捲曲著,像嬰兒的手指,在空中一抓一抓的,抓不住任何東西,卻還是一直在抓。

它的臉從黑暗裏露了出來。

半張臉。

另外半張還藏在陰影裏,看不真切,但露出來的那半張已經足夠了。

似人,卻又差異極大。

五官都長在該長的位置,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但每一個器官的比例都不對。

眼睛太大了,大到占據了半張臉的三分之一,瞳孔是渾濁的灰色,像兩塊被磨花了的玻璃。

鼻梁是塌的,鼻孔朝天,像兩個被人在麵團上按出來的洞。

嘴唇很厚,厚到像兩條趴在臉上的蠶,嘴巴咧得很開,嘴角幾乎要碰到耳根。

它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笑眼盈盈的,眉眼彎彎的,但那笑容扭曲到了極致,像被人從中間用力擰了一下,整張臉所有的紋路都擰在了一起。

[啊呀,駭死我哩]

[童年陰影係列喜加一]

[我超了,這bgm和畫麵氛圍感渲染的好足,好在畫風足夠可愛,不過就算這樣也好踏馬嚇人]

[依舊子供向製作者的小巧思這一塊,期待未來的小孩長大了製作童年陰影係列]

白瀨冬花握緊美工刀的手僵住了。

從指尖開始,那僵硬像一條蛇一樣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爬上肩膀。

她的身體被釘在原地,像一尊關節已經鏽死的人偶,動一下都難。

言葉月也呆住了,她的嘴微微張著,嘴唇在動,臉白得像一張紙,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朝霧圓沒有呆住。

在那個怪物動起來的前一刻,她就已經動了。

沒有第一時間選擇逃跑,是抓。

她的兩隻手同時伸出去,一隻手抓住了白瀨冬花的手腕,另一隻手抓住了言葉月的手肘。

手指收緊,指甲陷進她們的麵板裏,陷得很深,深到留下了紅印,然後她用力一拽,像是要把兩個愣在原地的人從地裏拔出來。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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