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是冇自個的宮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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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長秋殿,心事重重的貴妃於上陽宮歇腳,遣退宮人隻留鐘母,坐於長廊,憑欄望水,欣賞風景。
此刻的貴妃娘娘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失神望著遠處洛水,心不在焉,又瞧向儀仗處女官捧著的鳳印,長歎一息。
“乳母可知,太皇太後給我鳳印是何意?打壓太後嗎?難不成是投我所好?我乃二嫁之身,貴妃名頭都不知怎麼來的,誰料他如何想的,反正是冇前途,老死宮中罷了。”
陰華容實在想不通,懶懶倚靠紅欄,輕挑腳尖,一身妍紅織金軟緞襦裙,料子輕軟貼身。
即便是早春料峭也不覺臃腫,外披藕粉投影紗披帛,風一吹便輕起,美得不可方物。
女娘自幼怕冷,過來請安鐘母在外又套了件大氅,穿得好似嚴冬,隻露出玉容,杏眸似水,嬌豔欲滴。
“夏宮無後,她老人家要是年歲高無心料理給了太後便是,太後年輕不過四十,還是能管理後宮事宜的。”
陰華容懶懶撐著臉頰,自顧道,嚇得鐘母連連上前捂唇,“娘娘切莫胡言,隔牆有耳,要是被有心人聽去,定要治大不敬之罪。”
陰華容便冇了聲兒。
鐘母問:“宣城公主移居宮中,可要如何問陛下?”
陰華容冇放在心上,隨意道:“我隻是應下,又冇打算去問,太後不待見我,我也不想熱臉貼過去。”
她陰華容應承的事多了,有哪個真正做到?
良心?冇有。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她可不是君子。
鐘母輕歎,去扶貴妃:“咱們還是回去吧,午膳陛下定會過來的。”
陰華容哀呼:“他是冇自個的宮室嗎?乾嘛非要整日過來我宮裡吃飯?”
鐘母:“這可不興說,娘娘聖眷正濃,闔宮就您一個妃嬪,陛下自然是要來尋您的。”
陰華容一臉可憐樣,誰看了都心軟,小鳥似的語氣說話,聽得人心熱:“乳母不知,他整日冷冰冰的,跟個冰坨子似的,連個好臉都不給,我那樣對他,他定是打算關我一輩子,日日折磨,好出氣。”
鐘母啞然,隻得說:“時辰到了,不好在外久留,還是回去吧。”
陰華容被扶起來朝轎攆去,容色慼慼,一副被欺負怕了的樣子。
夏皇誰人不怕?
滿朝文武懼畏。
黃門過來傳話陛下午膳用在昭陽殿時,陰華容正看六局二十四司女官花名冊,看得頭昏眼花。
幸得她年少不繡花不習廚,均是宮中派來的女官教學,好歹有些底子,知道儲妃該做什麼,治理六宮也算適應。
更彆提做端王世子妃那兩年,打理整個端王府,也算是有經驗。
女娘看得認真,冇了之前衝乳母撒嬌的稚氣,隱有一宮之主的氣派。
小黃門說罷,陰華容回句“知道了”,便再冇彆的,也不問問陛下今日想吃些什麼。
禦前近侍走後,鐘母就提了這話,貴妃努努嘴,“我忙的很,管的不還是夏皇私產宮苑,哪裡還有工夫問吃問喝?”
鐘母暗自搖頭。
一如陰華容所言,鑾駕跟打更似的準時抵至,貴妃攜昭陽殿宮人於殿外迎駕。
“臣妾參見陛下”,嬌軟之音自嫣紅唇瓣流出,頗有金石敲擊玉器之美音。
陰華容話落,皓腕便被一骨節分明的手掌強硬箍住,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自地麵拽起。
滿殿宮人隻聽得貴妃低吟一聲,就被陛下擁著朝內殿去,左右環視,不知所然,還是高俅開口,讓眾人起身,各自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