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劍而歌 第14章

“閣下，這夾菜的筷子脫了手卻要如何夾菜呢，這就還給你。”林慎之手腕一抖，將那隻筷子射向西南角座上的作著販夫走卒打扮的中年漢子。那漢子用手上餘下的筷子按壓射向自己的筷子，隻聽得錚錚之聲，林慎之回射的筷子死死釘在桌麵之上。

“閣下何故突施殺手？”

“這江湖本就是恩怨糾葛，今日你殺我，明日我殺你。入得江湖來，就必生死為疆！”

“如此說來，閣下是來尋仇的，不知道閣下為何人尋仇？”

“你還記得數月前於南疆殺的一道家之人麼？”

“記得。”

“記得便好！”那漢子突然暴起，劍氣頻發，居然一股腦的同時發出四五道劍氣。林慎之心知此人不好易與，運起那日對戰攔路老道的劍術來。一時間天上一道劍氣，地上一道劍氣，東西各一道劍氣，形成圍殺之勢，將那幾道劍氣盡數剿滅。二人劍氣試深淺，接下來便是短兵相接。那人攜劍而來，林慎之從上次觀劍悟道，而後見鳳其致飛劍馭刀，再經柳初霽借畫論道，對道劍悟之更深。此刻學起鳳其致，居然青螭脫手，以氣馭劍，不似鳳其致飛劍唯我獨尊的霸道之感，但處處暗合道劍之沖恬自然，透著道之和諧。那漢子手執長劍與飛劍拆招，青螭劍道劍自行，見招看似如清風細雨，卻道心圓潤，不知何解。觀戰的容映嵐看著心愛之人道意初成，隱而近道，心中也是高興的很，看向林慎之眼神中充滿愛意。不多時，那漢子便已經招架不住，心知不是對手，所幸收劍，引頸待戮。林慎之攝回青螭，“你走吧，我不想殺你。”

那漢子錯愕了片刻，卻復拔劍沖了過來。林慎之隻好飛劍再出，一舉洞穿那漢子的心口。

“何苦如此？”

“從我踏入江湖的那一刻起，或許這樣的結局便是必然的吧。早晚亦會有人替我報仇，記住，這便是江湖。”說罷那那漢子便氣絕倒地，林慎之站在茶肆之中久久不言，容映嵐輕聲問：“你沒事吧？”

“沒事，嵐嵐你說江湖是什麼？”

“你叫我什麼？”

“嵐嵐！”

“我也不知道江湖究竟是什麼，但我會追隨你走遍這江湖，徜徉於這天涯盡處。”

“好，便讓我們入這江湖裏！”

二人收拾一番，順帶安葬了那漢子。林慎之將那漢子配劍橫放墳前後，轉身上馬與容映嵐並肩往陽城方向行去。

“林哥哥，你說等我們去完東湖聖地，我便傳書告知師傅，與你一同遊歷中州可好？”

“好啊！嵐嵐，你可知道此刻我多希望快點到東湖聖地把事情了了，然後帶你去鄂州，帶你去見長孫還有張姑娘和嶽姑娘呢！”

“我也想見見林哥哥的好友們呢！”

二人打馬飛奔，似是真的要快些前行。

長孫昱三人那邊，已經出得滄州數日，此刻已經入黛州腹地。

“思瑤，嶽姑娘，我們盡量快些前行，路上便不做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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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待到紫曦山莊落腳。”

二女同應了聲好，三人疾馳於官道上，約莫申時抵達紫曦山莊。這紫曦山莊落於紫宸山上，乃是江湖三大山莊之一，自是氣派非凡。三人於山下便看到一牌坊，上書紫曦碧霞，兩側石柱上刻“紫宸千仞出雲處，玲瓏台閣白玉京！”

“紫曦山莊好大的口氣，居然把自己比做仙人所居的白玉京！”張思瑤看著牌坊，心想這紫曦山莊真是能吹牛。再看牌坊後上山的路居然修成了盤山馳道，可供騎馬而上。心中不禁又想，能修建如此馳道，想來這紫曦山莊或許真的氣派異常，便想快些上山一觀。三人未作太多逗留，便順馳道上山而去，待不斷攀高，雲海亦在腳下之刻，張思瑤抬頭便可看見紫曦山莊那樓台亭閣，飛簷翹角，出塵雲上，當真有那麼點天上白玉京的味道。時值暮春將夏，三人至山莊門前是，夕陽不過也才沒入雲海一半。三人下馬拾階而上，到門前扣動銅環，不多時便有童子從側門出，問道：“幾位有什麼事麼？”

“勞煩通報，就說長孫昱前來拜莊。”

“好的，請諸位於莊外稍候。”

待不多時，隻聽吱呀之聲，山莊大門開啟。一人從裡往外走出，看來人樣貌若二十餘歲青年，隻是一雙眼睛透出不似那個年紀的深邃。

“盛伯伯！”長孫昱對著那人行禮，原來此人正是紫曦山莊現任莊主，盛念雲。張思瑤打量著盛念雲心想，這人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出雲幻化手盛念雲了麼，當真不同凡響，修為已至返璞歸真境界。

“你們隨我來吧。”三人跟著盛念雲進入莊內。待到一處小院，“鳳家主早有交代，你們今晚就在此院暫且住下，明日一早等秦淳安帶來最近訊息，你們便一同出發前往鄂州。”

陽城本就是一座小城，客棧並不多，好在林慎之容映嵐來的早，早定好了兩間客房。夜色已深，兩人亦各自於房中睡去。忽聽得樓下嘈雜，容映嵐敲開林慎之房門，“林哥哥，下麵發生了何事？”

“聽得並不真切，嵐嵐你在這等我，我且去一探。”

待到下樓，隻見一瘦弱男子被一群黑衣人圍攻。要說那男子武功倒是平平，隻是步法奇特，總能避開殺招。

“你們千機樓當真猶如附骨之蛆，東西我都給你們偷來了，為何要這麼苦苦的追殺我。”

那群黑衣人並不答話隻一味的圍殺男子，林慎之飛劍出鞘，將那群黑衣人在片刻之間便全數擊敗，又抓著那瘦弱男子回到房內。容映嵐見此，“林哥哥，這人是誰？”

“我也不知道，隻是剛纔有一群人追殺於他。”林慎之回答，轉身看向瘦弱男子“請問尊名。”

“不敢不敢，我叫沙樂洋。”

“原來你就是妙手空空沙樂洋啊。”容映嵐站在林慎之身側，“那些人是誰，又為何追殺你？”

“少俠，姑娘，那幫人乃是千機樓的人。”

容映嵐皺了皺眉毛，接著問：“千機樓不是被張緒齊重創之後便消失數年了麼，怎麼如今又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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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區區在下就不知道了，隻知道一月前他們找到我，給我千兩黃金，讓我去鐵劍門盜一塊形狀奇特的玉石。待我費勁偷出交給主事之人，沒想待我拿完報酬後，他們又突然欲殺我，幸虧我輕功出眾，奪路而逃，之後便被一路追殺至此。”

容映嵐眉頭深鎖，略做思慮，“沙兄接下來作何打算。”

“自然是先找個地方避避風，今天多謝二位相救。來日若有什麼吩咐，請到雲州高陽城黑街找麻三便可，告辭了。”說罷便輕功飛身而去。

“林哥哥我們收拾一下也走吧，倒不是怕了千機樓，隻是不想沾染麻煩，你怎麼看？”

“嗯，嵐嵐你說的對，我們連夜就走。”

二人各自回房收拾完後，牽了馬匹便連夜往餘州而去。出了陽城之後一路於官道上疾馳，夜深露重，加上疾馳有風，雖說暮春卻也有些微冷料峭。

“嵐嵐，來把這個披上。”林慎之將灰袍丟給容映嵐。容映嵐心中暖意升騰，也沒多說什麼，披上了灰袍。過了一會兒看向林慎之，“林哥哥，你冷不冷。”

“我還好，放心吧。”

容映嵐一臉嬌羞，輕聲說道：“林哥哥，不若我們同乘一馬，這樣便會暖和些。”

“也好。”林慎之飛身而起，躍至容映嵐馬背，環抱這容映嵐架馬，另一匹馬跟在而後身後。容映嵐小鹿亂撞，做小鳥依人狀，蜷靠於林慎之懷中。

“林哥哥。”容映嵐輕喚。

“怎麼了嵐嵐？”乘著林慎之俯首之際，容映嵐仰起脖子一口親在林慎之臉上，接著說道：“正想和你永不分開。”

林慎之麵帶微笑，寵溺的說道：“我們自會永不分開。”

“等所有事情了了，我們回芳菲穀，去找師傅提親，然後我們尋個山水秀麗的地方，生生世世永不分離，好嗎？”

“好，我答應你嵐嵐，我們永不分開。”

人間芳菲四月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高山之上，深山之中自是暖的晚些。齊雲山巔，浮光閣內，一女子憑欄南眺，正是那日送天元精露前往棲鳳閣的女子。這女子乃是瑜州言家言沐歆，此刻憑欄托腮，心想鳳其致此時應該已經到了瑜州，怎的還不來見自己。而後自來而來一人，飄飛而近。言沐歆驀然站起，不勝歡喜，正是鳳其致來矣。待鳳其致落地，言沐歆說道：“你來啦！”

“嗯，我路中有事耽擱，讓你久等了。”

“沒事沒事，你來了我便高興的很。你在信中說要去涼州，會路過此地，我便天天等在這高閣之上。”

“沐歆，你那日送天元精露時，路上可曾遇到了什麼人，又或者採集天元精露可有他人經手。”

“怎麼了？天元精露乃是我一人採集，再無旁人經手，路上也未曾遇到過什麼人。是天元精露出問題了麼？”

“小問題，已經沒什麼大礙。”鳳其致說完便陷入沉思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