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劍而歌 第11章

隻見一小道士自南邊而來，一邊跑一邊叫道：“實在不好意思，睡過頭了！”眾人轟然而笑，更有些人揶揄道：“小道士，還是別上台了，看你這般稀鬆樣子，必不是李公子對手啊。”小道士置若罔聞，跳上台去。再看林慎之那邊，張思瑤以手撫額，“這張靈韻真是丟人丟到家了，道鎮的臉都被丟完了。”

“道長，又見麵了，之前無意壞道長好事，實在抱歉。”

“沒事，我已經不在意了，那天我說話過分了些，還請不要介懷。”小道士垂下拂塵，做了個賠罪的手勢。“貧道道鎮張靈韻，還請李兄指教一二。”

“原來道長是靈韻真人，不敢不敢，還望真人手下留情。”

二人寒暄一畢，氣勢瞬間一凜，在場眾人都感受到雙方劍意帶來的強大壓迫。隻見張靈韻率先動手，拂塵掃動，道劍自成。李弘致隨後出劍，儒家正劍，巍巍如山。李弘致儒劍層層遞進，一招強過一招，張靈韻道劍渾然，手中拂塵仿若黑洞，盡消來招。李弘致愈戰愈勇，每一次落招，均有說不出的感覺，似是劍招又似道。形而下，謂之器，形而上，謂之道！此刻看來李弘致儒劍已經超脫於形，有那麼點近乎道的感覺了。台下觀戰的林慎之心中複雜，自從下山以來，遇著的這些高手，都似乎得道或近道，自己自恃學遍天下劍宗，卻渾渾噩噩不知道為何。再看張靈韻，道劍靈動自然，拆解來招，有如庖丁解牛，遊刃有餘！林慎之看的入迷，觀張靈韻道劍，忽然靈光一現。是了，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道沖，而用之或不盈。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身上劍意外放，卻不狂躁，那一身劍意宛若陰陽雙魚停，陰陽調劑。其餘三人聽得笑聲，紛紛看向林慎之。

“恭喜林兄，林兄近道了。”張思瑤率先開口，林慎之收起劍意，“張妹子，如何知曉？”

“我雖不善武功，但我可是道家四道之一的道心，天生道體，善感天道。”

林慎之做了個恍然的表情，看向台上，“我觀張靈韻道劍成悟，現在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有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了，比如，我現在可以斷言，這二人勝負將分。”話音落，隻見張靈韻轉守為攻，不在是那負陰抱陽，動逾守中的套路。手中拂塵毛尖根根豎起，直刺李弘致，李弘致使盡解數，卻發現無法可破。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招，卻變化無窮，張靈韻仿若織就一張大網，將自己縛於網中。台下的林慎之卻看的真切，不過是道劍中的上善若水，經張靈韻使出，當真有變化若水。隻見拂塵抵到李弘致胸口，在此變得柔順起來，垂了下去。

“承讓了。”張靈韻收回拂塵，拖放臂彎行了個道禮。李弘致持劍抱拳，“真人劍法超群，李弘致心悅誠服。”

二人之間的比試已經超出在場大部分人的認知，隻有少數人能看的明白，故而此刻現場也是出奇安靜。

“既如此，我宣佈本次劍魁乃是道鎮張靈韻。”隨著東道主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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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掌門的這聲宣佈，眾人才喝彩鼓掌起來。“江山代有才人出，看了年輕一輩，才覺得江湖很快就是你們的了，諸位此次論劍大會結束了，願諸位下次論劍，能夠繼續一展身手！願意留在無量山做客觀景的，無量山歡迎之至。”說完便下了觀戰台，往山上走去了，無量劍坪上大多數人都隨著無量掌門和各派的前輩領隊走後亦離開了。

林慎之四人亦跟著眾人離開了，行至山麓竹林，一隻信鴿飛來。長孫昱伸手一接，那信鴿便落於其手，拆下字條，便放信鴿離去。待看完字條，回頭對著林慎之三人說道：“我要北上去鄂州了，師傅說南邊的事自有孫伯伯一齊料理，讓我去鄂州辦事，不知你們有什麼打算，可否同路？”

“我本來就漫無目的遊歷紅塵，正好和昱哥哥一同，路上還有個伴。”張思瑤先說道。

“鄂州是我嶽家故土，我欲調查真相，本就該往鄂州。我亦隨張妹妹，長孫兄一路。”

“林兄呢？”長孫昱問，林慎之用手摸了摸被上的長條布包，說：“我要東行去往萊州，到時候等事情了結便去找你們。”

“如此也好，若到時候我們要是了事了，林兄去到襄州秋暝居找我們。”

“好的，那就此告別了。”

四人道別後，林慎之一人往東而行。

滄州越州以小滄山為隔。從無量山一別後已有七八天了，此刻林慎之行於山間，帶著之前的易容時不知何處弄來的破鬥笠，披著蓑衣，嘴叼茅草。弔兒郎當的行過一處山石，隻見一女子渾身是血靠於大石之上昏死了過去。林慎之蹲下以指探了探鼻息，確定女子之時昏了過去。隻見這女子雖不如張思瑤那般美麗，卻也是容貌姣好，身上白衣被血染紅，不見外傷，想來是受了極重的內傷，嘔血所致。林慎之把了把脈，這女子似乎被一股寒氣重傷，內傷倒是不甚打緊，但這股寒氣逐漸侵蝕心脈，若再過幾個時辰怕是神仙難救了。林慎之本就善長醫術，加上上次觀劍所悟之後，對陰陽相濟又有了更深的認識，此時運起道劍法門，陰陽相用，將那股透邪的寒冰真氣匯出，在施以銀針逼迫殘餘寒毒。林慎之救完人後，本想一走了之，後來又想萬一走了，這女子仇家尋來，又當如何，便留了下來。過了半天功夫，女子悠悠轉醒。

“姑娘，你可算醒了。”

那女子感受體內寒毒盡去，便料想是眼前之人所救，開口道：“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容映嵐，敢問恩人名諱。”

“我叫林慎之，說來姑娘為何會被如此陰毒掌法所傷？”

容映嵐娓娓道來，原來那日容映嵐奉柳青青之命，前去做防範卻羅人的準備。不料回程復命途中遇到一卻羅高手，此人武功奇高，眾弟子拚死相互，才為容映嵐博的一條生路，一路被追至小滄山一處崖邊，那人一掌擊落容映嵐便離去了，想來想著即便摔不死，寒毒入心容映嵐也是必死無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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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天不絕容映嵐，在此遇到了林慎之。

林慎之明瞭來龍去脈之後說道：“既然如此，我便隨姑娘去一趟芳菲穀吧，早就聽聞芳菲穀四季溫潤，長年百花不凋謝，穀中還有數不清的珍貴藥材，正好前去一觀。”

“如此便勞煩公子了。”

“不勞煩不勞煩，與佳人同行，幸事。”

蒼鷺山，多竹而少樹，山上有一飛石形似蒼鷺，因而得名蒼鷺山。此刻柳青青一眾弟子已經殺上山來，與那影的眾人戰在一起。柳青青尋著那萬裡長便衝殺過去，二人打在一起，柳青青玉掌翩翩，扶風弱柳掌飄逸且迅，直打的萬裡長一勁的後退。

“就憑你也敢自號一氣萬裡長，想來你這一氣不過寸餘，連讓我出劍都不配。”柳青青一邊出掌一邊說道，“今天我便把你們這些宵小之徒連根拔除！”就在柳青青欲下殺手之際，一陣罡風直來，彈開了柳青青必殺一掌。

“柳掌門好大的口氣呢，全然不似當年溫婉了！”

“既是舊識，還請出來一見。”

隻見一麵具男自屋頂落地，手執長劍負於身後。

“既然相識，何不揭下麵具，坦誠相見？”柳青青對著來人說道。來人並未接話，隻是提起左掌攻來，柳青青亦提掌迎擊，竟被震退數步。柳青青長劍出鞘，舉劍行招，那人亦出劍拆招，兩人比拚其劍術來。隻見柳青青所行劍法與其說是劍招，倒好似在舞劍，卻又頗具威力，那麵具男此刻隻做抵擋，但卻絲毫不落下風。

“華筵九秋暮，飛袂拂雲雨。翩如蘭苕翠，婉如遊龍舉。柳掌門的素問劍當真曼妙！”麵具男話音一落，終於變招反擊，劍法陰狠而刁鑽，竟不似劍宗任何一派的招式。柳青青初時還能抵擋，卻慢慢不濟，行招出現遲滯，劍舞被擾的混亂不堪。那人覷得時機，長劍挑起複壓，彈開柳青青格擋之招，一時間柳青青命門大開。就在那人慾一劍貫穿其胸口之際，一柄短刀射來，將那人震退數步，胸口一悶，喉嚨一甜，一口老血噴出。

“好個袖中刀，鳳其致，告辭了！”隻見那麵具男以極快飛身而去，不多時鳳其致飛來。

“師妹，沒事吧？”

“無礙！大師兄怎麼會來此？”

“我收到了秦師弟的傳書，再加上最近追查到一些事，所以不放心便趕了過來，所幸來的及時。”

那些烏合之眾見鳳其致到來，早已沒了抵抗的勇氣，紛紛棄下刀劍投降。鳳其致一把扣住萬裡長，須臾間便化去了萬裡長的功力，丟給芳菲穀弟子。

“把他帶回芳菲穀。”鳳其致對著女弟子說道，接而轉身，“師妹，來的路上我已經收到訊息，卻羅派了高手意欲對芳菲穀動手，我們先回芳菲穀再說。”

“好。”

眾人收拾殘局之後，便向著芳菲穀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