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下旬,崑崙關的戰事徹底進入最慘烈的拉鋸階段。
從18號**發起總攻之後,短短六天,雙方圍著崑崙關周邊十幾座山頭,反覆打來打去,山頭陣地一天之內能來回易手三四次,冇有任何一方能穩穩守住陣地。
崑崙關到處都是陡坡,山路狹窄,大部隊冇法並排衝鋒,日軍提前在各個山頭挖了多層戰壕、修建碉堡,機槍陣地全都藏在山體凹陷處,很難被炮火打中。
再加上日軍彈藥充足,還有飛機時不時飛來低空掃射、丟炸彈,一開始**推進得格外艱難。
**第五軍是國內唯一一支機械化部隊,配有坦克、重炮、汽車運輸車,裝備在**中屬於頂配。
但山地地形限製太大,坦克開不上陡坡,大部分時間隻能停在山腳掩護步兵,冇法直接衝鋒。兩邊算是各有優劣:日軍占地形、單兵作戰經驗優勢,**占重炮、情報優勢。
而這場戰役能慢慢扭轉局勢,最關鍵的底牌,還是之前顧傑禹從上海帶回的密碼本。
從12月下旬開始,重慶情報部門靠著這本密碼,實時攔截解析日軍所有電報。
以往**打仗,根本不知道敵人下一步要乾什麼,隻能盲目衝鋒,死傷極大。這一次,**完全掌握主動權。
日軍安排增援崑崙關的士兵被連夜在公路兩側山林**埋伏,在日軍隊伍進入包圍圈,立刻輕重火力一起開火。
這批援兵冇來得及開槍,就被打散,大半被殲滅,剩下的人倉皇逃回南寧。
第二批日軍打算夜裡繞過山路,偷偷進入崑崙關主陣地。
這條小路極其隱蔽,日軍威脅了本地村民帶路,如果冇有密碼破譯,**根本察覺不到。
情報傳出後,**抽調一個連兵力,提前埋伏在出路路口,等到深夜日軍下山後,近距離發起突襲,再次全殲這支增援小隊。
短短三天,日軍兩次主力增援全部被攔在關外,崑崙關內部守軍徹底變成孤軍,彈藥、糧食、藥品都開始緊缺。
失去外援之後,關內日軍隻能硬著頭皮死守。12月0日到21日,山裡接連下冬雨,氣溫驟降,山間大霧瀰漫,路麵泥濘打滑。雙方士兵都頂著寒風冷雨,趴在濕透的泥土裡對峙。
**士兵大多是南方人,尚且耐得住濕冷,日軍長期駐紮熱帶,凍傷、感冒的士兵越來越多,戰鬥力肉眼可見下降。
12月21日下午,日軍旅團長中村正雄親自帶隊,前往前沿高地檢視佈防,打算組織最後一次反撲。
他原本以為山間大霧隱蔽,不會遭遇打擊,可他出行的時間、路線,提前已經通過日軍無線電電報被破譯。
**前線迫擊炮部隊收到指令,直接對著情報標註的點位炮擊。
幾枚迫擊炮彈落在中村正雄身旁,炮彈炸開後,碎石和彈片直接擊穿他的腹部。隨行參謀當場戰死,中村正雄身受重傷,被手下士兵拖回臨時指揮部,短短兩個小時就因為大出血、內臟破裂斃命。
中村正雄一死,第二十一旅團徹底群龍無首。
日軍各個小隊各自為戰,指揮混亂,上下級訊息傳遞不通,原本嚴密的防守陣型直接崩盤。
從21日開始,**抓住機會全線壓縮包圍圈,一點點清掃外圍山頭。
每拿下一座碉堡,都要打近距離白刃戰。子彈打光了,士兵就上刺刀近身肉搏,山裡到處都是屍體,血水混著雨水順著山溝往下流。
很多山頭反覆爭奪五六次,最後山頭草木全部被炮火炸平,泥土被鮮血浸透,踩上去都是黏膩的。
到12月23日,崑崙關外圍所有高地全部被**收複,關內殘餘日軍被徹底圍困在關口狹小區域,退路、補給線全部被切斷。
此時第二十一旅團已經傷亡超過九成,原本五千多人的精銳隊伍,隻剩下幾百名殘兵,槍支彈藥所剩無幾,糧食全部耗儘。
12月24日清晨,第五軍發起最後總攻。
重炮集中火力轟炸關口最後的水泥碉堡,坦克推進到山腳定點掃射殘餘火力點,步兵從三麵同步衝鋒。
關內殘兵無力抵抗,一部分就地戰死,一小部分丟棄武器,往深山逃竄,最終全部被**搜山剿滅。
12月24日中午,**正式插上旗幟,全麵收複崑崙關。
到此,崑崙關戰役結束,日軍王牌第二十一旅團被徹底打垮,旅團長、多名大隊長全部陣亡,重炮、裝甲車、電台全部被繳獲。
這也是全麵抗戰爆發以來,正麵戰場第一次全殲日軍精銳旅團級部隊的大規模攻堅勝利。
比原本的曆史提前了七天。
這場勝利直接穩住了整個桂南戰局。
之前12月4日崑崙關失守後,雲貴、重慶南線門戶大開,後方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擔心日軍繼續北上。
崑崙關大捷之後,日軍暫時放棄北上進攻西南腹地的計劃,收縮兵力死守南寧,桂南全線戰局轉危為安。
訊息傳開後,全國民心大漲。
之前半年正麵戰場接連失利,接連丟城失地,民間悲觀情緒很重。
崑崙關打贏之後,全國各地都張貼捷報,百姓奔走相告,終於確信**可以正麵打贏日軍精銳,抗日信心大幅提升。
千裡之外的上海淪陷區,局勢也跟著發生明顯變化。
日軍上海軍部、特高科全員士氣低落,連日開會覆盤戰敗原因。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近期日軍所有軍事行動處處被預判,日軍高層心裡清楚,情報泄露是戰敗核心原因,但排查了數月,始終找不到泄密源頭,隻能把怒火發泄到基層軍官身上,接連處分多名前線情報人員。
上海市麵上日軍巡邏變得更加焦躁,經常無故盤查路人,街頭管控愈發嚴格。
汪偽一眾漢奸更是人心浮動,之前靠著日軍短暫勝利貪圖享樂、作威作福,如今看到日軍精銳慘敗,個個開始暗自惶恐,私下擔心日軍最終戰敗,自己日後難逃清算。
之前縱情享樂的岑德廣,也收斂了不少氣焰,不敢再明目張膽輕薄方家姐妹。
閉門休養的沐堯,在看到報紙後,立刻預判到,日軍在正麵戰場接連失利、情報持續泄露,接下來一定會在華北、華東發起大規模報複性掃蕩,用來挽回軍心。
而沐萍正在向延安轉移,這讓他不得不擔心。
另一邊,剛經曆刺殺風波的丁默邨,得知崑崙關大敗的訊息後,心神越發焦躁。
日軍戰敗讓他背後依靠的勢力底氣減弱,他變得更加多疑殘暴,加快了審訊鄭蘋如的進度,同時下令76號在上海全城搜捕軍統、地下黨人員,用大肆抓捕穩定內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