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月色清冷。
恆城司令部氣氛異常沉默。
而長條桌上擺放的東西也是讓它們五味雜陳。因為好多東西,其實都是許多商販從八路軍那兒買來的。
為了迎接新年,今天所有人都分到了一碗紅豆飯。
這紅豆,這大米,都是商人從八路地盤運進來的。
除了紅豆飯外,桌上還擺著一些蛋糕。
這些蛋糕香甜可口,口味有多種,但令人尷尬的是:這也是八路賣出來的。
大白兔奶糖、梅子乾、甚至它們現在喝的清酒……
也是八路那邊搞出來的!
為此,它們花出去了不少的錢。
平民搶一波能撐幾天,但撐不了這麼長的時間。因此,它們也沒去管這個事,甚至對往來商賈很和氣,都是按照商賈給出的價錢購買的。
不敢像以往那樣行事,就是怕八路一個惱火,斷了商貿,那它們真的要餓死了。
現在它們從商人手裏囤了大量的糧食,八路的攻勢估計也要等過完夏國的春節,它們囤積的糧食夠撐到那天了。而且,路段總會被修復的,八路總不可能像永動機一樣,一直在破壞吧?
鬼子絕對想不到,現在搞破壞的,有專業的隊伍。
百團大戰累積下來的破壞經驗被寫成了書,甚至因著後世知識的資料加持,把破壞能力提升了好幾倍.
龜島義看著桌子上的東西,臉色陰沉。
過了久久才舉起酒杯,“大日本帝國武運昌隆,天蝗陛下萬歲。”
“萬歲,萬歲!”
幾個參謀跟著叫喚了起來。
它們努力地擠出笑容,似乎這樣就可以化解當下的所有困難一樣。
身為參謀,它們怎麼可能不清楚自己當下的情況?
人在絕境總會騙自己,鬼子也不例外。
比起司令部的沉默,各軍營與據點的氛圍則顯得十分壓抑與悲涼。
今日發了少量的酒,不是清酒,是一種十斤一桶的夏國白酒,名叫杏花村。
這是從夏國人那裏買來的,聽說也是八路那邊的貨……
清酒一瓶就要十個大洋,而這個十斤隻要3個大洋。身為小兵,能有點酒喝就不錯了。至於家鄉的酒……別想了。
這些底層士兵圍坐在一起,唱著家鄉的民歌《螢之光》,歌聲悲切,神情悲涼,思鄉之情在這一刻越發濃烈。
一些士兵拿出家人的照片,在昏暗的燈光裡輕輕撫|摸著照片,然後偷偷淚流。
以前能橫行霸道,概因夏國武器落後。所以,在戰場玉碎,都覺是榮耀。
可這半年,形勢急轉而下,它們成了要死戰的一方,哪怕多數人都還在想著要為天蝗盡忠,可心裏難免會想一想這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櫻花易逝,燦然幾日凋謝,乃是絢麗之死。
可若櫻花連開花的機會都沒了呢?
一些人在動搖。
這在底層士兵眼裏就是一場不可能戰勝的戰爭。
“哭什麼?!”
一個軍曹看見有士兵在哭,直接就一腳踢了過去,“你這個懦夫!”
士兵忙起身彎腰道歉,“是,我太懦弱了,我不該害怕的,請您責罰。”
“哼。”軍曹哼了聲,卻沒再多刁難。反是伸手扔出了一個瓶子,“你的覺悟不夠,吃點覺醒劑吧。”
“是!”
士兵一臉感激。
覺醒劑,它並不陌生。甚至入伍後,還吃過好幾次。這是一種能提升注意力,忘記害怕的神葯。
它很需要這個。
很快,它就把覺醒劑吃了。
沒一會兒,便是站起來,朝著那些偷偷看家人照片的人道:“你們這些懦夫!八路軍沒什麼可怕的,隻要我們敢死,他們就沒什麼可怕的!”
剛剛還默默垂淚的人這會兒瞳孔放大,一掃臉上的頹廢,揮舞著,語氣激昂地道:“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勇士無懼犧牲!玉碎戰場,這是最好的死法!”
它說著便仰起頭,閉上眼,十分動情地道:“櫻花絢爛,風華數日,我帝國勇士如櫻花,不懼凋零,隻要能綻放!”
“好!”
一些喝醉的士兵拍手叫了起來。
這一刻,什麼家人,什麼八路毒氣都不怕了。
想到它們入夏以來的戰績和遠在東京的天蝗,就驕傲地抬起了胸膛……
它們大日本帝國勇士,什麼都不怕!
“天邊亮了!”
有人忽然叫了起來。
慷慨激昂的激勵會一下變得慌亂了起來。
“不好,那是訊號彈,八路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