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三年,四月初三。
七日過去,充電寶電量再度充滿。林楓熟練地將電能轉移至筆記本電腦。
總電量:60%。
這個數字終於讓他緊繃的神經稍感舒緩。雖然充電寶電量再次歸零,需要重新積累,但筆記本電腦突破60%的電量,意味著“知微”可以支撐更長時間的關鍵運算。
然而,這份短暫的安寧很快被打破。
“東家!官道上來了大隊人馬,打著欽差旗號,距此已不足十裡!”瞭望哨的急報讓整個西山彆院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該來的,終究來了。
林楓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趙勝,列隊相迎,依禮製而行,但燧發槍隊隱於陣後,非我號令,不得露麵。陳先生,準備香案。鐵柱哥,格物堂與工坊核心區域,即刻起閉鎖,由你親信之人把守。”
“是!”
約莫半個時辰後,欽差儀仗抵達西山彆院外的空地。為首者是一位麵白無鬚、眼神略顯陰鷙的中年官員,身著青袍鷺鷥補子,正是朝廷派下的巡邊欽差,姓胡。他身後跟著數十名頂盔貫甲的京營兵士,眼神倨傲地掃視著西山眾人。
“西山團練使林楓,率部恭迎欽差大人!”林楓依禮參拜,不卑不亢。
胡欽差端坐馬上,目光掃過列隊迎接的西山戰兵,見其隊列整齊,精神飽滿,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卻並未下馬,隻是拖長了聲調:“林團練使,聽聞你這西山彆院,近日頗不太平啊?又是剿匪,又是退虜的,鬨出好大動靜。陛下憂心邊事,特命本官巡查各處防務,你這西山……有何說道啊?”
這話綿裡藏針,既是問責,也是試探。
“回大人,保境安民,乃草民本分。前番黑雲寨為禍鄉裡,不得不除。至於建虜哨騎,不過是倚仗地利,僥倖擊退,不敢居功。”林楓應對得體。
“僥倖?”胡欽差冷哼一聲,“本官怎麼聽說,爾等有能‘召引天雷’之神物?還有犀利火銃,聲震四野?此等軍國利器,不上報朝廷,私相授受,林團練使,你好大的膽子!”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趙勝等人手握刀柄,眼神銳利。
林楓心念電轉,知道一味示弱反遭其害,必須適度展示肌肉。“大人明鑒,所謂‘天雷’,不過是些許火藥運用之巧,不足掛齒。至於火銃,確是草民改進了一些工藝,威力尚可,正欲尋機獻於朝廷,以壯王師軍威。”
“哦?”胡欽差眉毛一挑,似乎來了興趣,“既有此物,何不演示一番,讓本官開開眼界?”
這是要驗貨了。
林楓早有準備:“謹遵大人之命。隻是此地狹小,不便施展,請大人移步校場。”
在校場上,林楓冇有動用燧發槍隊,而是讓一隊弩手進行了三輪急速射,箭矢精準地釘在百步外的木靶上,發出咄咄聲響。
胡欽差看著那強勁的弩機和整齊劃一的動作,臉色稍緩,但眼中的貪婪之色卻更濃。“不錯,林團練練兵有方,器械精良。不過……本官聽聞的火銃,似乎並非此物吧?”
他果然盯著燧發槍!
林楓知道無法完全隱藏,便示意張小旗取來一支燧發槍,親自演示了裝填和擊發流程,但並未實彈射擊。“大人,此物打造極其艱難,良品率十不存一,目前僅得數支,尚在測試,故不敢獻於禦前,恐貽笑大方。”
胡欽差盯著那結構精巧的燧發槍,眼神火熱。他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林團練忠心可嘉,技藝更是巧奪天工。如今國事艱難,正需爾等俊傑報效。這樣吧,你將這火銃製造之法,連同那‘天雷’秘術,謄錄詳冊,交由本官帶回京師,呈獻陛下。屆時,龍顏大悅,封賞少不了你的!”
圖窮匕見!這是要直接搶奪核心技術!
林楓心中冷笑,麵上卻故作惶恐:“大人,非是草民不願,實是此法乃祖傳秘術,有諸多關竅需口傳心授,圖譜難以儘述。且製造需特定水力工坊及稀有材料,即便獻上圖譜,朝廷工部恐也難以仿製。”
“嗯?!”胡欽差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林楓,你這是在搪塞本官嗎?”
現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京營兵士的手按上了刀柄,西山眾人也繃緊了神經。
就在此時,一名驛卒打扮的人飛馬而來,呈上一封緊急文書。胡欽差接過一看,臉色微變,竟是兵部轉來的緊急軍情——建虜主力有異動,疑似欲再犯京畿。
他狠狠瞪了林楓一眼,知道此刻不宜逼迫過甚,以免生變。“哼,既然林團練有難處,本官也不強求。你好自為之,務必守好西山,若讓建虜從此處鑽了空子,唯你是問!我們走!”
欽差儀仗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壓力卻沉甸甸地壓在每個西山人的心頭。
是夜,林楓正在檢視沙盤,推演局勢,親衛來報,有一神秘人持韓徹信物求見。
來人黑袍罩體,聲音低沉:“林先生,韓大人讓在下傳話:胡欽差背後是司禮監某位大璫,其對先生之術誌在必得,今日退去,隻因虜警暫緩其圖,不日必將再來,或以旨意相壓,或以大軍相逼,請先生早作打算。另,建虜確有大舉南侵之意,西山首當其衝,萬望小心。”
送走來人,林楓獨坐燈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前有惡狼,後有猛虎。
內部資源告急,外部強敵環伺。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幽藍的光芒映著他堅毅的臉龐。
總電量:60%。
“知微,”他低聲自語,又像是在對冥冥中的命運宣戰,“看來,我們必須更快了。”
林楓需要更強大的武力,更需要……一個能跳出眼前這困局的破局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