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三年,三月廿六。
七日又過,西山彆院在表麵的平靜下,暗流湧動得更為明顯。
“格物堂”內,林楓完成了又一次能源結算。充電寶的電量穩定地積累到了
40%。林楓將其連接到筆記本電腦,消耗了充電寶
36%
的電量,為筆記本帶來了
6%
的微弱補充。
總電量:54%。筆記本電腦的電量終於過半了。他沉默地將充電寶重新接回電堆,這套流程已熟練得令人心痛。
走出格物堂,練兵場上的喧囂撲麵而來,與密室內的寂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場中,新編成的“神機隊”正在進行緊張的輪換射擊訓練。十八支燧發槍被分為兩組。一組九人立於前排,在張小旗短促有力的口令下,完成裝填、瞄準、擊發。硝煙尚未散儘,後排九人立即上前補位,整個過程力求行雲流水。
“裝填要快!動作要齊!你們慢一分,建虜的馬刀就離你們的脖子近一尺!”趙勝如同鐵塔般立在隊列側方,聲音如同滾雷,鞭策著每一名隊員。繳獲的十一匹戰馬則在場地邊緣,由挑選出的機靈少年騎著,進行著基礎的控馬和迂迴訓練,這是未來組建騎兵的種子。
林楓默默觀察著。訓練很有成效,士兵們的動作比起初時嫻熟了許多,燧發槍齊射的聲勢也愈發駭人。但他也敏銳地注意到,在連續射擊後,槍管過熱、個彆擊發機構出現輕微卡頓等問題開始顯現。技術的穩定性,仍需時間和實戰的淬鍊。
“東家,”王鐵柱抹著汗走過來,遞上一支剛剛完成保養的燧發槍,“按您的吩咐,每支槍射擊滿三十次就必須檢查和清理。彈簧片的疲勞度比預想的要快,俺正在試著調整淬火的法子。”
林楓接過槍,入手微沉,冰冷的金屬感讓他心神稍定。“辛苦了,鐵柱哥。質量是性命,寧可慢,不可錯。”他頓了頓,低聲道,“我們的銅和鋅,還能支撐多久?”
王鐵柱臉上的笑容淡去,看了看左右,才壓低聲音:“按格物堂現在的用量,頂多再撐半個月。除非……除非停下電雷的生產和新槍的製造。”
林楓沉默搖頭。停下?外有強敵環伺,內有朝廷窺探,自廢武功無異於取死之道。原材料的困局,必須儘快找到破解之法。
就在這時,負責外圍警戒的一名小隊正匆匆跑來,向趙勝低聲彙報了幾句。趙勝臉色微變,快步走到林楓身邊。
“林先生,安排在河口集的暗樁傳來訊息,這兩天集上出現了幾個生麵孔,不像商旅,也不像農戶,總是在打聽我們西山彆院的事情,尤其對‘天雷’和‘火銃’格外感興趣。其中一人,腰間鼓囊,疑似帶著官府的腰牌。”
來了!
林楓眼神一凜。朝廷的觸角,或者說,某些對西山感興趣勢力的探子,終於摸到了門口。
“能確定是哪路人馬嗎?”林楓沉聲問。
“暫時還不能,對方很謹慎。但肯定不是建虜的細作,口音是北直隸一帶的。”
是欽差下屬?是京營的人?還是某個權貴家養的耳目?可能性太多,但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西山彆院再也無法隱藏在迷霧之後。
“讓我們的人撤回來,不要再跟蹤,以免打草驚蛇。”林楓迅速下令,“告訴王老三,偵察重點暫時轉向內部,排查所有通往西山的大小路徑,看看有冇有其他‘客人’不請自來。另外,從今天起,所有燧發槍實彈訓練移至後山靶場,練兵場隻進行裝填和隊列演練。”
“是!”趙勝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
林楓站在原地,練兵場上的熱火朝天與他內心的冰冷警惕形成了強烈的反差。54%的電量,十八支燧發槍,潛在的資源危機,以及如今確認的外部窺探……所有的壓力如同層層枷鎖,束縛著他,也催逼著他。
他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彷彿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正從四麵八方投射而來。西山這塊璞玉,終究是藏不住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要亮出足夠的鋒芒,讓所有覬覦者知道,這塊骨頭,不僅硬,而且帶著能崩碎他們滿口牙的倒刺!
“告訴王鐵柱,”林楓對身邊的傳令兵吩咐,語氣斬釘截鐵,“從明日開始,工坊分出一部分人手,全力打造弩箭和……電雷所需的標準化外殼和引信部件。我們要讓潛在的敵人知道,西山,不僅有‘天雷’,還能源源不斷地製造‘天雷’!”
他要借這些窺探之目,傳遞出西山的實力與決心。這是一場心理戰,一場在真正刀兵相見之前,就必須打響的威懾之戰。
煉兵之火,必須燒得更旺;而禦敵之盾,也要鑄得更堅。在這亂世,唯有實力,纔是最好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