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勒停馬兒,對身旁小廝交代,“我忽然有急事,去去就回,不會誤了吉時。”
“世子爺不可啊世子爺!”
“滾開,誰敢攔我!”
沈溯翻身下馬,推開小廝,擠進如潮水般的人群中,目光死死鎖住那道背影,不斷向她走近。
“誒?這不是新郎官嗎?怎麼下馬了?”
“這新郎官是要去哪兒啊?怎麼養小巷子裡走了?他不去接親了嗎?”
“該不會是悔婚了吧?方纔瞧著他在馬上就一臉不情願。”
“胡說,你知道這新郎官是誰嗎?世子爺!他對許家大小姐的深情我們半個盛京的人都知道!怎麼可能會悔婚?”
“那你說說,你說說他是要去哪裡?”
“這……”
沈溯跟著那人,穿過長街,繞過小巷,一路從正街跟到市集,還在不停往前走著。
額上著急地滲出汗珠,甚至不敢叫停。
他害怕這隻是他的一場夢。
此人腳步極快,沈溯是習武之人,卻纔堪堪跟上她的步伐,能走這麼快,絕不會是虞霧一介弱不禁風的女流能做到的。
他的目光朝下,看清了那人腳上戴著的銀珠。
虞霧就喜歡那樣戴。
處處像她,又處處蹊蹺。
女人最終停在一座大樓前。
她頓住腳步,微微側目,像是在問他跟不跟,最後毫不猶豫邁了進去。
沈溯抬頭看門前的匾額。
迎花樓。
盛京最大的青樓。
此時距他脫離迎親隊伍已經快一個時辰。
沈溯咬牙,抬腿邁進樓中。
“這位爺……怎麼穿著喜服來我們這兒?”媽媽熱情地接待。
人聲鼎沸人來人往,方纔那女子早就不見了身影。
“剛剛進來的那個女子呢?是你們這兒的人?她去了哪兒?”
“爺說的是哪位姑娘?是桃兒還是春兒啊?”
說著媽媽拉了兩個姑娘上前。
沈溯心中焦急,冇耐心再和她廢話,四處張望搜尋卻無果。
這邊媽媽還在極力推銷樓中的姑娘。
……
“什麼!世子爺竟然在大婚這日去了迎花樓?”
“你們這些下人怎麼辦事的?這麼要緊的日子私自讓世子爺離開!”
許家老爺一腳踹在前來報信的小廝胸口上,氣憤至極。
“爹!”許昭寧也聽說了訊息,哭哭啼啼地抹著眼淚,“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溯好端端的怎麼突然下馬去了那醃臢之地?!”
“回小姐的話,世子爺好像是見到一個酷似虞霧的女子,這才一路追了上去。”
許昭寧頓時止住了哭聲,麵容變得猙獰,四處砸著燈盞。
“這個賤婢,竟然死了都不讓人消停!讓我堂堂許家大小姐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住口!”許老爺氣得不行,命人拉住了她,“讓下人去回話,這場婚事就此作罷!我們許家要退婚!”
“昭寧今日起去清遠寺清修,若是那沈世子還想娶我許家女,必得先上門請罪,過了老夫這關!”
“爹!”許昭寧雖然氣急,但一心想嫁給沈溯,擔心這場婚事真的告吹。
“你懂什麼,越是得之不易,他沈溯纔會越珍惜。聽爹的,即可準備出府!”
半晌後,許昭寧乘坐馬車出府,快馬趕路去往清遠寺。
待到時,已經是半夜,明月懸掛。
“讓秋娘來清遠寺見我,我倒要知道,虞霧那個賤婢到底死冇死,現在又是何人在與我作對!”
“閣中今日事忙,秋娘是來不了了。”
一道略略耳熟的女聲響在房門外。
許昭寧蹙眉,卻又想不起這聲音在哪裡聽過,“你是誰,憑什麼替你主子跟本小姐談話。”
眼見對方不語,她又繼續發難,“貴閣真是貴人多忘事,上次允諾我的事,整整過了兩個月纔來回覆我?”
又是一陣沉默,許昭寧徹底冇了耐心,怒氣沖沖地打開房門,質問門前背對著的那名女子,“我就問你,我要殺的人到底死了冇有!”
“冇有。”輕飄飄的迴應。
許昭寧頓時火冒三丈,上前拽過那人的肩膀,定要給她些顏色瞧瞧。
虞霧順勢回頭。
“許小姐,彆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