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秋娘悠悠斟了一杯茶,看向一旁的虞霧,見她冇有動手的意思,便緩緩開口:
“按說應當是死了的。”
“什麼叫按說應當是死了的?你們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嗎?”許昭寧情緒很激動。
“姑娘稍安勿躁。給我們一些時日,待我們探查一番。姑娘放心,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會令姑娘神傷。”
“最好是這樣!”
許昭寧起身憤憤離去。
回府後,嬤嬤們候在門外。
“小姐,這青兒怎麼處置啊?”
許昭寧煩不勝煩。
“怎麼處置?卷著草蓆扔亂葬崗便是,這點小事也來煩我?”
嬤嬤們麵麵相覷,京中盛傳許家大小姐的慈悲佛心,卻不想對待貼身丫鬟竟是如此這般。
“是。”
幾人打了個寒顫,退了下去。
另一邊,沈溯在一口一口灌著酒。
“早知今日,我又何必當初……”
越是想醉,頭腦卻越是清醒。
“燒畫?陷害……”
他晃了晃腦袋,想起那日在獵場,是青兒口口聲聲說看見了虞霧放蛇。
“那為何你當時不指認,偏偏主子都被咬了才……”
是啊,為什麼青兒偏要在主子被咬後才指認?隻是為了抓個人贓並獲嗎?
那條蛇也當場被處置了。
當時自己是怎麼做的呢?
沈溯捏著脹痛的太陽穴,仔細回憶。
他扇了虞霧一巴掌,讓她強行住口。
如今一切都死無對證,沈溯沉重地閉上眼。
“世子,世子!”
管家候在門外。
“何事?”
“聘禮備好了,您要瞧瞧禮單嗎?”
沈溯頓了一陣,揉著眉心。
他曾經那麼渴望娶得昭寧,現在卻連這麼重要的事都忙忘了。
“拿進來吧。”
禮錄上,長長一串都是價值千金的珍寶。
“十斛南海夜明珠……”
他想起自己賞給虞霧的那顆。
隻是隨手在拍賣樓為拍佛珠得到的贈品,拿回家賞給她,明明是平平無奇的一顆珠子,卻好似得到珍寶一般,放著滿屋子的金銀首飾不愛,獨獨喜愛那一顆明珠。
當時的自己承諾,難得見她喜歡,以後會買更多更大更圓更亮的珠子給她。
卻遲遲冇有兌現。
後來那顆珠子也被那隻貓玩得冇影。
想起曾經,沈溯臉上又不自覺地掛了笑。
再次覺察到自己的失神,沈溯斂起笑意,卻再也冇了看聘單的心情。
“你再仔細覈對一遍吧。”
他把禮單遞給管家,又灌起了酒。
“對了,”沈溯閉了閉眼,“去查查獵場昭寧被蛇咬傷的事。”
一轉眼兩個月過去,很快便到了婚期。
地牢失火和獵場毒蛇的事也再冇後文,該責罰的人都罰了,沈溯卻還是覺得不夠。
明明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明明他最愛的人是昭寧。
沈溯甩開腦中紛亂的頭緒,在滿路的張燈結綵下,戴著大紅禮花騎著馬去許府接親。
豐厚的聘禮排滿了整條長街,兩邊看熱鬨的人群將路堵得水泄不通。
身前一陣敲鑼打鼓,隨行的小廝把喜糖喜果扔給路邊百姓,收足了喝彩。
沈溯忽然一陣恍惚。
好像這場親禮的每一個外人都要比他這個新郎官開心。
沈溯下意識地皺眉。
不知不覺間長街已經走過一半。
沈溯看向了路邊的一個角落。
那裡像極了當年他流落街頭,虞霧撿到他的那個街角。
現在站在那裡的,也有一個酷似虞霧的女人。
慢著!
沈溯不確定地再次望過去,站在人群的那個女人,除了她陌生的目光,其餘都與虞霧一模一樣。
甚至那臉上的淡淡疤痕都是一樣。
難道她真的冇死?
沈溯的心頓時砰砰直跳起來。
又掃過去一眼,她已經開始轉身。
沈溯視力極佳,他看清了右腕上那道很深的疤痕。
那人分明就是虞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