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被戳穿的恐慌和最後一絲掙紮。
“錢就……就剩那麼點了!
那錢不能動啊!
那是要留給你弟弟……娶媳婦的!
他……他以後還要成家啊!
媽……媽不能把這錢花了啊!
妍妍!
你想想辦法!
你救救媽!
你弟弟靠不住啊…隻有你能救媽了……”留給你弟弟娶媳婦的。
我聽著這荒謬絕倫的哀求,竟然控製不住地笑了。
嗬。
真是至死方休的重男輕女。
哪怕自己快要死了,哪怕那個兒子已經爛透了,哪怕這個女兒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心裡想的,依然是攥緊那最後一點錢,留給她的寶貝兒子娶媳婦。
那份壓在心底二十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聲荒謬的哀求裡,徹底煙消雲散。
連最後一點殘渣都不剩了。
“媽,” 我的聲音異常清晰,也異常冷漠,“你的錢,留著給許川娶媳婦吧。
我的錢,要留著給我自己買命,買前程。”
“至於你的病,你自己想辦法。”
說完,我不再理會電話那頭絕望到極點的嚎啕大哭,乾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斷鍵。
世界重歸寂靜。
遲來的恐懼,遲來的後悔,遲來的依賴……可惜,太遲了。
我的血,早就在他們一次次的索取和踐踏中流乾了。
剩下的,隻夠溫暖我自己。
我將那個號碼拖進黑名單,動作冇有絲毫猶豫。
然後,拿起桌上的專業書,翻開了新的一頁。
8我全身心投入工作和學習,那個頂級的行業認證考試,我以近乎滿分的成績一次通過。
幾乎是同時,人事部的郵件也到了,薪資翻倍,職位晉升為部門首席顧問。
雙喜臨門。
同事和朋友們真誠的祝賀聲環繞著我,我笑著迴應,胸腔裡充盈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繁華的街景,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未來,正實實在在地握在自己手中。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不是工作資訊,是朋友圈的更新提示。
一個幾乎被我遺忘的名字跳了出來,是我媽。
鬼使神差地點開。
隻有孤零零的一條文字,冇有配圖,字裡行間透著一種油儘燈枯的虛弱和悲涼:躺在病床上,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虧待了我的女兒。
妍妍,媽錯了,真的錯了。
可惜明白得太晚,來不及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