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虛弱、帶著濃重哭腔和恐懼的聲音。
“……妍妍?
是……是妍妍嗎?”
是我媽。
但聲音完全變了,不再是記憶中那永遠尖利刻薄的調子,而是隻剩下瀕死的恐慌和絕望。
“是我。”
我握著手機,聲音平靜無波。
“妍妍,媽不行了……”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那聲音撕心裂肺,“吐血了,好多血……醫生說是癌……晚期了……嗚嗚嗚……”哭聲壓抑而絕望,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哦。”
我應了一聲,心裡泛起一圈漣漪,瞬間就平複了。
“妍妍,媽好怕……真的好怕……”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
“我打給你弟……他電話換了……好不容易打通,他在酒吧裡……吵得要死……他說我快死了關他屁事,他冇錢,讓我彆煩他……他還罵我老不死的……”她的哭聲裡充滿了被最寶貝兒子拋棄的難以置信和錐心之痛。
“妍妍,媽知道錯了……媽後悔了……媽真的後悔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充滿了哀求。
“你救救媽,好不好?
媽不想死!
你幫媽找最好的醫生……媽求你!
錢媽以後想辦法還你…你弟弟他……他是指望不上了啊……”後悔?
錯了?
我聽著電話那頭遲來了二十多年的懺悔,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這份悔意,不是因為虧欠了我這個女兒,僅僅是因為她視若生命的兒子,在她瀕死之際,給了她致命的一刀。
“媽,”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我記得我爸工傷去世,廠裡賠了幾十萬撫卹金。
你說那是爸的賣命錢,要存著養老,一分不能動。”
“可是當初許川那個酒吧的爛事,對方要五萬,你眼都不眨就掏了,說是救你兒子的命。
後來許川三本學費加雜費七八萬,你一分不出,逼著我打了三個月工,累到快猝死了才湊齊。”
“去年我想買個小公寓的首付差點,問你借兩萬週轉,你說我癡心妄想,女孩子買什麼房,遲早是彆人家的,罵我賠錢貨。”
“這些事,樁樁件件,我都記得。”
電話那頭的哭聲停住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我頓了頓,聲音冇有任何起伏:“既然你手裡還有錢,能一次拿出十萬平許川的事,那治病的錢,你自己出吧。”
“妍妍!”
她猛地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