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主至大!”
人群中爆發出更加響亮的祈禱與呼喊,許多人情不自禁地跪倒在地,向著天空和靈柩的方向頂禮膜拜。媒體鏡頭瘋狂地對準天空和地麵,記錄下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低空通場和拉煙致敬結束後,現場指揮官員宣佈交接儀式開始。
軍樂隊奏響了巴巴羊國歌,悲怮而雄壯。所有軍人和文職人員立正,民眾肅立。
覆蓋著國旗的靈柩被緩緩推至儀式區中央。在那裡,一隊同樣莊嚴肅穆、身著巴巴羊陸海空三軍不同製式禮服的儀仗隊已經列隊完畢。
東大六名聯合國裝束的儀仗兵邁著禮步上前,與巴方儀仗隊的領隊軍官互相敬禮。
沒有過多的言語,一切都在莊重的靜默中進行。東大儀仗兵再次向靈柩敬禮,然後後退一步,將護衛英靈的最後一段路程,正式移交給他的祖國同胞。
巴方儀仗隊上前,以同樣一絲不苟的動作,接過靈柩的護衛職責。
靈車再次啟動,在儀仗隊和親屬代表的護送下,緩緩駛離停機坪,前往基地內專門的靈堂進行後續的宗教儀式和國葬準備。沿途,民眾紛紛拋灑鮮花,許多人哭喊著犧牲士兵的名字,經過媒體報道,英雄的名字已廣為人知。
葉修作為東大方麵的高階代表,全程肅立在觀禮區前方,目睹了這一切。他能感受到巴巴羊舉國上下對這位犧牲士兵所傾注的巨大情感,那是一種根植於宗教信仰、民族認同和對軍人犧牲精神無比崇敬的深沉力量。
這種場麵,與國內可能舉行的儀式風格不同,但其中的真摯與厚重,同樣令人動容。
移交儀式結束後,葉修並未立刻返回飛機。按照預定安排,他在巴方一名高階軍官的陪同下,前往基地內的一間會客室。在那裡,巴巴羊三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一位頭發花白、目光矍鑠、肩扛上將軍銜的老將軍,正在等待他。
會麵簡短而務實,但意義非凡。
“葉大校,我代表巴巴羊武裝部隊和人民,對貴國維和部隊在此次行動中的英勇表現、專業精神,以及對我方士兵遺體的尊重與護送,表示最誠摯的感謝和最崇高的敬意!”
巴方總參謀長與葉修用力握手,語氣真誠而有力。
“總參謀長閣下過譽了。維護和平,保護無辜,是各國軍人的共同責任。貴國士兵的犧牲是光榮的,我們感同身受。能將他平安送回祖國,是我們的榮幸,也是聯合國框架下合作精神的體現。”
葉修的回答得體而莊重。
“這次事件再次證明瞭我們兩國、兩軍之間曆久彌堅的友誼與互信。在應對共同挑戰時,我們總是站在一起。”
總參謀長的目光意味深長,“未來,在地區安全、反恐、維和等領域,我們期待與貴方繼續深化合作。貴國軍隊的專業素養和戰鬥精神,給我們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們也高度讚賞巴巴羊軍隊的犧牲精神和戰鬥能力。此次聯合行動的成功,離不開貴方的全力支援與英勇奮戰。東大始終視巴巴羊為最重要的戰略合作夥伴之一,願與巴方一道,繼續為維護地區乃至世界的和平穩定作出貢獻。”
葉修回應道。雙方就此次行動的後續影響、地區局勢以及未來潛在合作方向,簡短交換了看法。雖然時間有限,但每一句話都落在實處,體現了雙方高層軍事交流的深度與效率。
約一小時後,葉修禮貌地告辭,在巴方軍官的護送下返回停機坪。
登上醫療專機前,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卡拉奇機場。
儀式已經散去大部分人群,但仍有不少民眾和媒體駐留。夕陽給機場的建築和跑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與白日的熾烈和悲壯形成了對比。這裡是一個中途站,一個友邦給予英雄至高榮譽的驛站。而前方,纔是英靈和自己最終要回歸的彼岸。
機艙門關閉。飛行員與塔台溝通後,三架飛機再次滑入跑道。
這一次,沒有戰機護航,沒有漫天彩煙。隻有塔台排程員平靜的指令:“天鷹編隊,跑道清空,祝你們歸途平安。再見。”
引擎推力逐漸加大,飛機再次騰空而起,爬升,轉向東北。
機艙內恢複了長途飛行的單調與寧靜。
葉修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閉目養神。
卡拉奇那充滿異國宗教與民族情感的濃烈儀式感漸漸在腦海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近的、屬於故土的深沉呼喚。
李大力、陳海……他們的家人此刻在做什麼?國內的新鄭機場,又將是怎樣一番景象?作為帶領他們出去、卻未能將他們全部帶回來的高階指揮官,自己又將如何麵對那些家屬的目光?
這些思緒如同窗外的雲層,層層疊疊,縈繞不散。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不是在蘇南的槍林彈雨和聯合國會議上的縱橫捭闔,而是在即將踏上的祖國土地上,如何安放那份沉甸甸的犧牲,如何告慰那些破碎的家庭。
“天鷹編隊,這裡是西南空域管製中心。你機已抵達國境線,歡迎回家。”
機內通訊器裡傳來管製員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激動的聲音,將葉修從並不踏實的假寐中喚醒。他緩緩睜開眼,望向舷窗外。
下方,是巍峨連綿的雪山和深切的河穀,在午後陽光下呈現出冷峻而壯麗的青灰色與黛綠色。
那是祖國西南的邊陲,是無數軍人用青春和生命守護的屏障。
三個多小時的航程,他們終於飛臨了這片熟悉而又承載著萬千重量的天空。
幾乎是同時,舷窗兩側的視野裡,出現了新的身影。
數架塗著解放軍空軍灰色低可視度塗裝、造型銳利的殲-10戰鬥機,如同忠誠的鷹隼,悄無聲息卻又無比堅定地貼了上來,與龐大的運輸機和醫療專機組成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