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分成兩組,四人一組,極其平穩、莊嚴地抬起李大力和陳海的靈柩。他們的動作協調一致,神情肅穆,彷彿抬著的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靈柩被穩穩地抬上舷梯,送入醫療專機內部經過特殊佈置的莊嚴機艙。機艙內已經設定了靈位,並安排了專人護衛。
隨後,重傷員,包括那名獲救的鷹醬武器係統官“鑰匙”,以及其他幾名在多國行動中受傷的士兵,在醫護人員和戰友的攙扶或擔架運送下,也陸續登機。
他們將與英靈同行,返回祖國接受更好的治療。
巴巴羊士兵的靈柩則由其本國戰友護送,同樣登上了a320醫療專機。
所有護送人員登機後,舷梯緩緩收起。
卡爾·埃裡克森再次走到佇列前方,麵向三架即將起飛的飛機,也是麵向所有送行的人們,高聲說道:
“願勇士安息,願和平永駐!送,英靈歸國!”
“送,英靈歸國!!”
東大維和營的官兵們齊聲怒吼,聲音衝破雲霄,帶著無儘的悲怮與鋼鐵般的意誌。
在場的各國代表、聯合國官員、華人華僑,無不肅然動容,許多人再次潸然淚下。
塔台傳來了清晰的指令:“天鷹01(醫療專機)、天鷹02、03(運輸機),跑道已清空,可以起飛。願你們一路平安。”
三架飛機的引擎陸續啟動,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巨大的旋流吹動了停機坪上的塵埃,也吹動了送行人群的衣角和手中的白花。
醫療專機率先滑入跑道,加速,昂首,如同一隻承載著忠魂與希望的白色巨鳥,刺入湛藍的天空。緊接著,兩架伊爾-76也相繼起飛,在三架飛機身後留下長長的尾跡。
送行的人群久久沒有散去,許多人仰著頭,目送著飛機變成天際線上的三個小黑點,最終完全消失在蔚藍的天幕之中。
飛機上,李大力和陳海的靈柩旁,負責護衛的禮兵肅立一旁。機艙內很安靜,隻有引擎均勻的轟鳴聲。陽光透過舷窗,灑在覆蓋靈柩的旗幟和勳章上,熠熠生輝。
他們將飛越紅海,跨越阿拉伯半島,穿過中亞的山脈,最終回到那片他們用生命守護的故土。在那裡,有更高規格的迎接,有親人們肝腸寸斷的淚水,有祖國和人民給予的最高榮譽與永久懷念。
葉修沒有出現在停機坪的送行儀式上。他在儀式剛開始的時候就先一步登上了醫療專機的指揮位,靠在椅背上聽著外邊的哀樂久久不語。
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穿越了阿拉伯海的深邃夜幕與次大陸的破曉晨曦。
當機隊龐大的身影進入巴基斯坦領空的那一刻起,使命的性質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開始沾染上歸鄉與榮耀的莊重色彩。
無線電裡傳來了清晰而友好的英語導航指令,來自巴巴羊空軍管製中心。緊接著,駕駛艙的雷達螢幕上出現了六個快速接近的友好光點。
“天鷹編隊,這裡是巴巴羊空軍‘利劍’中隊,奉命為貴機隊護航。歡迎來到巴巴羊。”
通話頻道裡傳來飛行員沉穩而略帶口音的英語,語氣中透著尊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同行間的默契。
舷窗外,六架塗著巴巴羊空軍標準灰綠迷彩、外形矯健的jf-17“梟龍”戰鬥機,以極其精湛的編隊飛行技術,迅速貼近,兩架一組,分彆伴飛在兩架伊爾-76和醫療專機的左右。
它們保持著一個既展示親密又絕對安全的距離,機翼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這是最高的空中禮遇,不僅僅是對聯合國專機的尊重,更是對機艙內那位犧牲的巴巴羊裝甲團士兵——他們的民族英雄——最崇高的致敬。
葉修坐在醫療專機的前艙,透過窗戶看著外麵那些姿態優雅的護航戰機。
他能想象,此時此刻在下方某處指揮中心裡,巴巴羊的同仁們正懷著怎樣沉痛而自豪的心情注視著天空。戰爭無情,但軍人之間的情誼與對犧牲者的尊崇,有時能超越國界與任務本身。
機隊調整航向,向著卡拉奇的方向飛去。下方的地貌從荒漠逐漸過渡到海岸線與城市輪廓。
卡拉奇,某空軍基地。
這裡的氣氛與朱巴機場的肅穆悲怮截然不同,充滿了更為隆重、更具國家儀式感的莊嚴與哀榮。
機場跑道早已清空,地勤人員列隊肅立。跑道一側,巨大的停機坪被臨時改造成儀式場地,鋪上了深紅色的地毯,搭建了簡易但莊重的觀禮台。
巴巴羊三軍的高階將領、政府官員、宗教領袖、犧牲士兵家鄉的代表、以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普通民眾和媒體記者,早已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著悲痛、崇敬、民族自豪以及媒體喧囂的複雜氣息。
當搭載著巴巴羊烈士靈柩的伊爾-76運輸機(天鷹03)率先在跑道上平穩著陸,滑向指定停機位時,現場響起了經久不息的、低沉而肅穆的祈禱聲和民眾壓抑的啜泣聲。另外兩架飛機則在引導下降落在相鄰的停機位,它們的任務暫時是旁觀與等待。
艙門開啟,舷梯放下。
首先出現在艙門口的,是六名東大陸軍的儀仗兵。
他們並未穿著東大陸軍的常禮服,而是換上了筆挺的**聯合國維和部隊標準的藍色貝雷帽、深藍色領帶、以及佩戴著聯合國徽章和各自國旗臂章的陸軍常服。
緊接著,四名東大維和營的士兵,協同兩名巴基斯坦軍方代表,緩緩地將覆蓋著巴巴羊國旗和聯合國旗的烈士靈柩抬下舷梯,平穩地放置在等候在舷梯下的專用靈車上。
就在靈柩安放妥當的瞬間,天空中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呼嘯!
那六架完成護航任務的“梟龍”戰機並未降落,而是在機場上空重新編隊,以極低的高度、雷霆萬鈞之勢,沿著跑道方向進行一次莊嚴的“低空通場”!
戰機引擎的咆哮聲壓過了一切聲響,強大的音爆和氣浪讓地麵的人群感到震撼。
就在機群掠過觀禮台上空的一刹那,每架戰機的尾部猛地噴湧出濃豔的彩煙——“綠、白、綠”,正是巴巴羊國旗的顏色!三條巨大的、飽滿的色帶在空中拉出,久久不散,如同三道寄托著無儘哀思與至高榮譽的彩虹,橫亙在卡拉奇蔚藍的天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