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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大院官梯 > 第222 章 王鐵軍氣急敗壞,陳友誼當眾捱打

【第222 章 王鐵軍氣急敗壞,陳友誼當眾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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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蘭的話,像是耳光一樣抽打在王鐵軍的臉上,甚至比抽了他還要難受。

王鐵軍不願走殺人這條路,或者誰也不想走殺人這條路,但現實卻逼得他不得不直麵血與火的抉擇。

對於彭樹德,他是存在幻想的,幻想彭樹德能夠念在大家都是國企乾部老交情的份上,不要咄咄逼人,做人留一線餘地,可彭樹德卻步步緊逼,連最後的體麵都要撕碎。

王鐵軍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絲在指縫間滲出,卻渾然不覺疼痛。

王鐵軍這人從狹隘的角度來講,是非常護犢子的一個人,不然磚窯總廠上上下下的一千多號人,他也領不起來。

當初對孫家恩痛下殺手,就是因為孫家恩威脅了自己的堂妹王秀蘭,不然,僅僅是查賬的事,完全是可以溝通的。

那錢……是給魏從軍交罰款的。魏從軍看黃書被抓,罰款交了五千,給治安大隊讚助了三千塊錢的油錢……算是溝通關係。剩下的兩千,是寄存到了陳友誼公司的開票費。”

這筆錢,名義上是買辦公用品,實際上大部分是用來打點關係、交罰款的。陳友誼的公司開了票,拿走稅錢,剩下的權當是好處費。這種事,在國企裡太常見了。

可彭樹德偏偏要查。

王鐵軍走回辦公桌後,拉開抽屜。抽屜裡有一把五四式手槍,用紅布包著。他盯著那把手槍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把抽屜推上了。

王秀蘭看王鐵軍把自己的手都能抓出血來,知道自己是把話說到點子上了,她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從包裡取出一個手帕來,輕輕覆上他滲血的掌心。

“哥,這錢已經支出去了。是我的簽字,彭樹德若真查下去,我這簽字就是鐵證!他說要找審計局來查賬……”

王鐵軍倒是不怕查賬。磚窯總廠的賬目,他妹妹王秀蘭是正兒八經的財會專業出身,這些年孫家恩已經查處了不少問題,反倒是給磚窯總廠演練了一遍,把能補的漏洞都補上了,現在可以說是做得滴水不漏。就算審計局來查,也查不出大問題。可彭樹德這麼一鬨,等於是在打他的臉。

彭樹德是縣裡派來的廠長,是來奪權的。王鐵軍原本想的是,如果縣裡領導真要動他,他就去崩了縣裡領導。可冇想到,彭樹德先跳出來了。

“這個彭樹德……”王鐵軍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真想崩了他!”

但他知道,不能。黃子修已經半死不活了,如果彭樹德再出事,那還冇到破罐子破摔的時候。

彭樹德是縣裡派來的廠長,真出了事,縣裡不會善罷甘休。而且彭樹德背後,站著方家,不像是孫家,人死絕了,嗓子哭啞了,也冇有幾個人能聽到。

王鐵軍想了想,打開另一層抽屜,抽屜裡麵是幾疊現金,都是未開封的嶄新鈔票。

王鐵軍從裡麵取出一疊錢,扔在桌上:“這正好是一萬,你先還到財務上。記住,把原來的憑證銷燬,彭樹德要是問,就說之前搞錯了,現在改正了。”

王秀蘭拿起那疊錢,厚厚的一遝,用牛皮筋紮著。當了多年的財務科長,數錢的本事還是有的,隨手一撚便知是整捆的百元鈔。

“哥,這錢……”

“彆問,讓你還你就還。”王鐵軍擺擺手,“趕緊去辦。記住這個事不要提了。”

“哎,我這就去。”王秀蘭把錢揣進懷裡,轉身要走。

“等等。”王鐵軍叫住她,“以後注意點。彭樹德不是黃子修,黃子修年輕,初生牛犢而已,但是這個彭樹德是個老江湖,七十年代就在棉紡廠了。”

“知道了。”王秀蘭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王秀蘭走後,王鐵軍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支菸。彭樹德這是在向他宣戰。魏從軍的事自己還在頂著,辦公室的事自己讓了一步。但是查賬隻是個開始,接下來,恐怕還要動他的人。北分廠的牛建,西分廠的孫洪剛,東分廠的孟大勇,南分廠的錢鑫,這些都是他的鐵桿,也是撐起磚窯廠的四梁八柱了。

彭樹德要想在磚窯廠站穩腳跟,看來一下吧就必須把這些人都換掉。這幾個人,那個不是他王鐵軍的換命兄弟,有的人在縣裡,關係比自己還硬,就看彭樹德敢動一個,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王鐵軍指尖敲著桌麵,目光掃過牆上那張合影,九三年磚窯廠第一屆黨委成立合影,後排站著魏從軍、孟大勇、牛建、錢鑫和孫洪剛,後麵一排則站著自己和黃子修以及林近山和劉剛。

這黨支部改成了黨委,半年時間,書記換了,魏從軍的委員也免了!

正想著,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進來。”王鐵軍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門開了,魏從軍探進頭來。整個人頭髮亂糟糟的,疲態儘顯!

“王書記。”魏從軍走進來,腰彎著,“在忙呢?”

“從軍啊,不是讓你在家休息。”王鐵軍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魏從軍坐下,搓著手,臉上的表情頗為委屈:“王書記……彭廠長要把我調整到鍋爐房去?”

王鐵軍看了他一眼:“你也聽說了?”

“何止聽說,彭廠長剛纔找我談話了。”魏從軍哭喪著臉,“說我的辦公室主任被免了,黨委委員的職務也免了,讓我去鍋爐房燒鍋爐。王書記,這彭樹德簡直是太過分啦!他剛來換辦公室主任我能理解,但是冇必要把我從主任調整到普通工人讓我燒鍋爐吧?”

王鐵軍冇說話,又點了一支菸。

魏從軍是磚窯廠的老員工,跟了他十幾年。這個人能力一般,但會來事,對他忠心耿耿。以前是廠辦公室主任,還兼著黨委委員。現在彭樹德一來,就要把他一擼到底,這分明是在砍他的左膀右臂。

“王書記,不就是一本黃書嘛,人家養小老婆的不管,我就看個書就把我往死裡整,您可得為我做主啊。”魏從軍說著,眼圈都紅了,“我在磚窯廠乾了十幾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彭樹德一來,這……這也太欺負人了!”

“你彆怕。”王鐵軍吐出一口煙,“有我在,我是書記,人事我說了算。他彭樹德要動你,得先過我這一關。

魏從軍聽了這話,臉上才露出踏實些的模樣:“謝謝書記,謝謝書記。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不過,”王鐵軍話鋒一轉,“你也得注意點。彭樹德不是黃子修,他這個人,媽的,不好對付,彆讓他抓住把柄。”

“我知道,我知道。”魏從軍連連點頭,“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還有,彭樹德也不是完全乾淨的。我聽說,他在機械廠的時候,跟那個許紅梅有一腿。你留點心,看看能不能抓到什麼把柄。”

魏從軍眼睛一亮:“王書記,您是說……”

“做事要小心,彆讓人抓住尾巴。”

“明白,明白。”魏從軍會意地點頭,“書記,您放心,我早就知道,這老小子一家人都是各玩各的,這事交給我,我非得把他守住了。”

晚上時候,王鐵軍來到了曹河賓館,包間不大,也就十來個平方。牆上貼著香港明星的畫報。

一張圓桌,鋪著白色塑料桌布,上麵壓著一塊玻璃轉盤。轉盤上擺著幾個涼菜:拍黃瓜、拌三絲、醬牛肉、油炸花生米。

陳友誼先到的,坐在靠門的位置。他麵前放著一瓶啤酒,已經喝了大半。天氣熱,他穿著白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但還是覺得悶。

門開了,王鐵軍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灰色短袖襯衫,下麵是一條黑色褲子,腳上是一雙塑料涼鞋。臉上都是灰,他用袖子擦了擦,在陳友誼對麵坐下。

“老王,來了。”陳友誼給他倒了杯啤酒。

“陳主任,久等了。”王鐵軍端起酒杯,一口氣喝了半杯,抹了抹嘴,“這天真他媽熱,騎個車過來,一身汗。”

“騎什麼車,讓廠裡派個車嘛。”陳友誼說。

“可彆。”王鐵軍擺擺手,“現在彭樹德來了,桑塔納給他了,老子不願坐麪包車……。”

陳友誼知道,各個廠隻有一輛桑塔納,都是廠長的專車,書記要用,也得廠長點頭。就笑了笑,冇接話。他知道王鐵軍這是在抱怨,抱怨彭樹德奪了他的權。但他今天找王鐵軍來,不是說這個的。

“老王,點菜吧。”陳友誼把菜單推過去。

“隨便吃點就行。”王鐵軍看都冇看菜單,對門口的服務員說,“來個紅燒肉,再來個魚香肉絲,上個肘子……,快點。”

服務員記下,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包間裡就剩他們兩個人。王鐵軍又喝了口啤酒,看著陳友誼:“陳主任,電話裡你說,有縣領導的把柄?”

陳友誼冇直接回答,而是問:“老王,彭樹德在你們廠,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王鐵軍冷笑一聲,“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燒到我頭上。查賬,換人,整頓紀律。媽的,以前黃子修在的時候,也冇這麼折騰過。”

“黃子修是黃子修,彭樹德是彭樹德。”陳友誼說,“彭樹德這個人,我瞭解。就是吃軟飯靠媳婦……和許紅梅有一腿……”

王鐵軍不以為然的道:“這誰都聽說過,這不是也冇誰把他倆堵在床上……”

“還有,馬定凱和許紅梅,也有一腿。”

“這個我也知道。”王鐵軍說,“馬廣德把許紅梅送給馬定凱的嘛,狗玩意彭樹德,這馬廣德自己都冇舍的用,被彭樹德倒先嚐了鮮,正水靈的時候,其實馬定凱啊都是玩彭樹德玩剩下的……,這方雲英不也是?”

這幾個人的關係,在縣裡已經不是秘密,隻是大家都當做了茶餘飯後的談資,當做笑話聽罷了!

陳友誼說,“重要的是,咱們有證據。老王,你不是一直想找縣領導的把柄麼?現在機會來了。”

王鐵軍往前傾了傾身子:“陳主任,你的意思是……”

“跟蹤許紅梅。”陳友誼說,“拍下來許紅梅和他們兩個在一起的照片。無論是誰,他倆你隨便抓一個,你在磚窯總廠,就好辦了,最好能捉姦在床。有了這個把柄,我看馬定凱和彭樹德還敢不敢動咱們。”

王鐵軍冇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陳友誼也不催他,自顧自地夾了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著。

過了好一會兒,王鐵軍纔開口:“陳主任,這事實不相瞞,我早有安排……”

陳友誼聽了一愣,緊接著會意一笑,舉起酒杯:“老王,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來,乾了這杯,祝咱們合作愉快。”

兩人碰杯,一飲而儘。

就在這時,服務員端著菜進來了。紅燒肉冒著熱氣,魚香肉絲香氣撲鼻。兩人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老王,找的人要可靠。”陳友誼一邊吃一邊說,“最好是生麵孔,外地來的,辦完事就走。錢不是問題,我來出。”

“這個你放心。”王鐵軍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我手下這幫兄弟,賣命都乾……。”

“那就好。”陳友誼點點頭,“記住,重點拍馬定凱和許紅梅。彭樹德那邊,能拍到最好,拍不到也沒關係。隻要有馬定凱的把柄,就夠用了。”

“明白。”王鐵軍嘴裡塞著飯,含糊不清地說,“陳主任,你侄子那事,怎麼樣了?我聽說被公安局帶走了?”

提到這個,陳友誼的臉色沉了下來:“嗯,從學校帶走的。具體因為什麼,還不清楚。我打聽了一圈,都說不知道。不過我估計,跟高考頂替那事有關。”

“頂替?”王鐵軍愣了一下,還是自己安排牛建的人,去孫家辦的事!

“嗯。”陳友誼歎了口氣,“本來安排得好好的,誰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現在人被帶走了,我正在想辦法撈人。”

“需要我幫忙嗎?”王鐵軍問,“我在公安局也有熟人,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開口……。”

“鄧立耀?不用。”陳友誼還看不上鄧立耀這個小小的城關鎮所長,所以上次幾個人一起吃飯,陳友誼直接中途退了場,後來也是聽說彭樹德和王鐵軍就是在那次吃飯的時候,結下了梁子!

陳友誼擺擺手,“這事你幫不上忙。魏劍親自去抓的人,上麵盯得緊。我得找上麵的人。”

“找誰?”

“還在想辦法。”陳友誼說,“你隻管把許紅梅那邊盯好,其他的事,我來辦。”

“行。”王鐵軍也不多問,繼續吃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商量了一些細節。吃完飯,陳友誼掛了賬,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曹河賓館,已經是夜深人靜。

第二天一早,陳友誼就醒了。他幾乎一夜冇閤眼,翻來覆去想的都是侄子陳曉波被帶走的事。公安局那邊打聽不到任何訊息,魏劍那個人以前隻是個治安大隊長,現在當了副局長,尾巴翹到天上去了,根本不把他這個政府辦主任放在眼裡。

陳友誼還是放不下自家兄弟。起床洗漱,對著鏡子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眼窩深陷,眼袋發青,頭髮也白了幾根。他歎了口氣,用濕毛巾擦了把臉。夏天的早晨,縣城已經開始熱了。窗外傳來賣豆腐腦的吆喝聲,還有自行車鈴鐺“叮鈴鈴”的響聲。

他穿上那件灰色的襯衫,聞了聞倒是冇什麼汗味。

政府辦主任這個位置,看著風光,其實也就是個伺候人的差事。工資其實不高,全靠那個辦公用品公司能分紅。

陳友誼推著摩托出了門,在家屬院門口買了早飯,掛在車把上,擰了油門,摩托車轟鳴著駛向城西。

陳友諒家在縣城西邊,是自己蓋的兩層小樓。周圍都是低矮的紅磚瓦房,唯獨他家那棟貼著白瓷磚,在晨光裡亮得刺眼。院子很大,圍牆上還鑲著碎玻璃碴子,防止有人翻牆。

陳友誼把車停在門口,按了按喇叭。裡麵傳來狗叫聲,很凶。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條縫,陳友諒的媳婦王桂花探出頭來。看見是陳友誼,她趕緊把門打開。

“大哥來了。”王桂花眼睛紅腫,看樣子也是一夜冇睡。

“友諒呢?”陳友誼推著車進門。

“在屋裡,坐著發呆呢。”王桂花說著又要掉眼淚。

院子裡拴著條大狼狗,看見陳友誼進來,齜著牙低吼。陳友誼瞪了它們一眼,狗就不叫了。這狗是他托人從外地弄來的,說是純種德國黑背,看家護院是一把好手。

他把車支在院子裡,從車把上取下兩個塑料袋。一個裡麵裝著油條,炸得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另一個裡麵是胡辣湯,用搪瓷缸子裝著,外麵套了兩層塑料袋,怕灑了。

“還冇吃早飯吧?”陳友誼說,“我在街上買的,趁熱吃。”

陳友諒從屋裡出來,是個大胖子,一米七的個頭,少說也有兩百斤。他穿著背心短褲,腳上趿拉著拖鞋,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也腫著。

“哥。”陳友諒叫了一聲。

“進屋說。”陳友誼提著東西往屋裡走。

一樓客廳裝修得很氣派。地上鋪著水磨石,牆麵刷了白灰,頂上吊著大吊扇,扇葉“呼呼”地轉著。靠牆擺著一組組合櫃,玻璃櫃門裡放著些瓶瓶罐罐,還有一台十四寸的電視機,上麵蓋著繡花的電視機套。

陳友誼把油條和胡辣湯放在桌上,打開塑料袋。胡辣湯的香味飄出來,裡麵能看到豆腐皮、海帶絲、花生米,還有幾片牛肉。

“吃飯。”陳友誼說著,自己先坐下了。

陳友諒和王桂花互相看了一眼,都冇動。

“吃啊,愣著乾什麼?”陳友誼拿起一根油條,掰成兩截,泡進胡辣湯裡,“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事情已經出了,你們不吃飯就能解決了?”

王桂花抹了抹眼淚,在桌邊坐下。陳友諒也挪著肥胖的身子,坐到椅子上。

“哥,曉波他……”王桂花剛開口,眼淚又下來了。

“曉波的事,我在想辦法。”陳友誼說,“公安局那邊我托人打聽了,是魏劍親自去抓的人。這個魏劍,以前就是個治安大隊長,現在當了副局長,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現在孟偉江都看他不順眼。”

陳友諒端起胡辣湯,喝了一口,又放下:“哥,你說會不會是市裡……馬定凱能不能幫忙說話”

“什麼市裡?彆瞎猜。”陳友誼打斷他,“馬定凱那邊,我今天去找他談,我的麵子,他多少還是要給。”

“可替考那事,鐘縣長不是說了,讓曉波回來上高中,到時候當兵去?”陳友諒說。

“鐘縣長是這麼說,可公安局那邊不聽他的。”陳友誼又掰了截油條,“你們彆慌,有我呢。我在縣裡乾了這麼多年,也不是白乾的。公安局那邊,我再找人。”

王桂花突然說:“都怪老爺子,起個什麼名字不好,非叫友諒。陳友諒,陳友諒,曆史上就被朱元璋收拾,現在倒好,被縣委收拾。怎麼就這麼倒黴……”

“你少說兩句。”陳友諒瞪了她一眼。

陳友誼咳嗽兩聲:“爹都死了多少年了,還說這個乾什麼。名字就是個代號,能說明什麼?再說,有我那,誰也不敢輕易動你們。不就是替考嗎,冇多大個事。這些年,替考的多了去了,有幾個真出事的?”

他這話說得輕鬆,其實自己心裡也冇底。要是真冇多大事,侄子能被公安局從學校帶走?可這個時候,他得穩住弟弟和弟媳。一家人要是先亂了陣腳,那纔是真完了。

“吃飯。”陳友誼又說,“吃完飯,我去找馬定凱,讓他幫著打個電話,先把人撈出來再說。”

聽他這麼說,陳友諒和王桂花才稍稍安心,開始吃飯。油條泡在胡辣湯裡,吸飽了湯汁,軟乎乎的。三個人都不說話,隻聽見咀嚼聲和喝湯的聲音。

陳友誼吃得很快,他得趕在八點前到辦公室。今天縣長馬定凱去市裡開會回來,他得趕緊去彙報工作。還有一堆檔案要處理,各個局委報上來的材料,他得先看一遍,挑重要的給馬定凱。

正吃著,外麵突然傳來汽車的聲音。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刹車聲很急,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接著是開關車門的聲音,“砰砰”的,很重。

陳友誼放下筷子,皺了皺眉。這一片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誰家能來這麼多車?

還冇等他起身,院子裡就傳來腳步聲,很雜亂,至少有十幾個人。接著是敲門聲,不,是砸門聲,“咚咚咚”的,很響。

“開門!公安局的!”

陳友誼心裡“咯噔”一下。他看了陳友諒一眼,陳友諒臉色已經白了,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不要慌,我去看看。”陳友誼站起來,往門口走。

王桂花也站起來,想跟過去,被陳友諒一把拉住。

陳友誼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堆人,都穿著警服。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警察,國字臉,濃眉,眼神很凶。他身後站著多是年輕警察,其中兩個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這些人,陳友誼看著麵生!

“你們是哪個部門的?”陳友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到我家來乾什麼?”

他故意說“我家”,似乎是想表明這是私人領地。又或是拿縣政府主任的身份壓一壓這些不速之客。

國字臉警察上下打量了陳友誼一眼:“我們是臨平縣公安局的。請問,你是陳友諒?”

陳友誼心裡一沉。臨平縣公安局?他們怎麼跑到曹河?異地用警,這可是大事。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臉上卻不動聲色。

“臨平縣公安局?”陳友誼一臉淡定的說,“臨平縣的同誌怎麼到我們曹河來抓人?你們有手續嗎?跟曹河縣公安局通報了嗎?”

國字臉警察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紙,展開:“這是拘留證,經東原市公安局批準,對犯罪嫌疑人陳友諒采取刑事拘留措施。請你配合。”

陳友誼看了一眼,確實是正規手續,上麵蓋著東原市公安局的紅章。他的心更沉了。市公安局直接批的。

“我是曹河縣人民政府辦公室主任,我姓陳。”陳友誼說,“陳友諒是我弟弟。你們要抓人,總得說清楚是因為什麼事吧?”

“陳主任是吧?”國字臉警察把拘留證收起來,“不好意思,不認識。我們是執行公務,請你配合。陳友諒在家嗎?”

“在……在……”陳友諒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哆哆嗦嗦的。

陳友誼回頭瞪了他一眼,但已經晚了。陳友諒從屋裡出來,肥胖的身子微微發抖,臉上的肉都在顫。

“我就是陳友諒。”之所以這麼聽話,少了以往的囂張氣焰,是高考替考的時候,已經進去了一次,那次被關了半個月,也是出來後就變得膽小如鼠,連大點的敲門聲都讓他渾身發抖。

“銬上。”國字臉警察一揮手。

幾個年輕警察一把推開陳友誼,趕忙上前,一人一邊架住陳友諒的胳膊。另一個警察掏出手銬,“哢嚓”一聲,銬在了陳友諒的手腕上。

“你們乾什麼!”王桂花從屋裡衝出來,一把推開抓陳友諒的警察,“憑什麼抓人!我男人犯什麼法了!你們說抓就抓!”

她像個潑婦一樣,又哭又喊,伸手去扯警察的衣服。那個警察被她推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同誌,請你冷靜!”國字臉警察厲聲道。

“我冷靜個你孃的屁!”王桂花唾沫星子亂飛,“我男人一不偷二不搶,老老實實做生意,憑什麼抓他!你們是土匪啊!還有冇有王法了!”

她一邊喊,一邊用頭去撞警察。鬨了一會,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站在院子門口看熱鬨。有人指指點點,有人交頭接耳。

陳友誼趕緊上前拉住王桂花:“桂花,彆鬨!讓警察同誌執行公務!”

“哥,他們抓友諒!”王桂花哭喊著,“友諒要是進去了,我們娘倆可怎麼活啊!”

陳友誼心裡也急,但他知道,這個時候鬨冇用。他轉身對國字臉警察說:“同誌,我是政府辦主任陳友誼,我跟你們臨平縣委書記吳香梅認識。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先把人放了,有什麼話好好說。”

他想搬出吳香梅。吳香梅是臨平縣委書記,方雲英的侄媳婦。

可國字臉警察根本不吃這一套。

“陳主任,我們是執行命令。”他說,“請你讓開,不要妨礙公務。”

“同誌,你聽我說……都是一家人嘛!來,抽菸,抽菸!”陳友誼拿出幾包煙,還想再爭取。

“冇什麼好說的。”國字臉警察打斷他,“把人帶走!”

七八個警察架著陳友諒就往門外走。陳友諒兩百多斤的體重,被幾人架著,腳都離了地。他一邊掙紮一邊喊:“哥!哥!救我!我冇犯法!我冇犯法啊!”

陳友誼急了,上前一步攔住去路。他一隻手拿著那個黑色的大哥大,一隻手伸開:“等等!你們不能就這麼把人帶走!我是縣政府辦公室主任,我要見你們領導!我馬上給我們縣公安局孟偉江打電話,你來接電話……”

國字臉警察臉色一沉:“陳主任,請你讓開!”

“不行!”陳友誼當著鄰居的麵,也覺得這些臨平公安太粗魯了,也是覺得自己是本地人,就豁出去了,“你們臨平縣公安局跑到曹河來抓人,連個招呼都不打,還有冇有規矩了!我現在都可以給吳書記打電話!你給我等著……”

他說著,真的開始按大哥大上的按鍵。可手指剛按了兩個數字,國字臉警察突然抬手,一巴掌扇了過來。

“啪!”

很響亮的一個耳光。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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