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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第4章 塞人部落

作者:卓天212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4 01:18:36

馬蹄踏過逐漸稀疏的荒草,遠方,塞人“灰狼”部的營地輪廓在地平線上顯現,如同一片巨大的、灰褐色的菌群,匍匐在蒼茫天地之間。

巨大的獸皮帳篷星羅棋佈,粗獷的圖騰旗在乾燥的風中獵獵作響,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糞便、烤肉的焦香和一種獨特的、屬於遊牧民族的膻腥氣。

或許是“朔風營”此前沿著商路如同梳篦般清剿土匪的凶名已經傳開,又或許是這十五騎統一著裝、沉默如鐵、煞氣內斂的模樣太過懾人,我們這一路行來,竟冇有遇到任何不開眼的馬賊或部落遊騎的騷擾,暢通得令人意外。

薛敏華策馬跟在我身側稍後的位置,她似乎已經逐漸適應了身上的輕甲和馬背的顛簸。

她看著前方那如同黑色磐石般沉默行進的朔風營,又回想起校場上那令人心悸的氣勢,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公子,”她的聲音在風中有些細微,“奴家愚鈍,觀這朔風營,不過十數人,其凜然之威,竟不亞於千百之眾。奴家在關內時,亦曾聽聞朝中諸位公卿大人,耗巨資,募健兒,欲練強軍,卻往往徒有其表,難堪大用。為何公子您……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練就這般虎狼之師?其中……可有奴家不知的秘法?”

我目視前方,塞人營地越來越近,甚至能看清營地外圍那些穿著皮袍、手持彎刀、眼神警惕的塞人武士。

聽到薛敏華的問題,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秘法?”我輕輕搖頭,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薛夫人,你想複雜了。並無什麼不傳之秘。無非做到兩點便可。”

我伸出兩根手指:“其一,賞罰分明,恩威並施。讓他們清楚地知道,聽話、打贏,就有肉吃,有酒喝,有銀子拿,有功勳立!犯了錯,違了令,無論是誰,鞭子立刻抽到身上,絕無姑息!利益與恐懼,是驅動人最直接有效的力量。”

“其二,”我的目光掃過朔風營戰士們挺拔如鬆的背影,“便是你看到的,嚴格到不近人情的訓練。將所有的花架子、不必要的動作全部剔除,隻保留最簡單、最直接、最有效的sharen技。用無儘的重複,將每一個動作刻進他們的骨子裡,變成不需要思考的本能。讓他們習慣疼痛,習慣疲憊,習慣在絕境中依舊能聽從命令,揮出武器。”

我頓了頓,總結道:“關內那些大人物,要麼吝嗇賞賜,空畫大餅;要麼法度鬆弛,徇私舞弊;要麼訓練流於形式,隻求好看,不堪實戰。他們練的不是兵,是儀仗隊。而我,要的是一把能撕碎敵人的尖刀,自然不同。”

薛敏華聽得怔怔出神,她來自那個秩序森嚴卻又腐朽僵化的關內世界,何曾聽過如此直白、卻又如此殘酷而真實的練兵之道?

她看著我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更深的,則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談話間,我們已經抵達了灰狼部營地的外圍柵欄。

粗糙的原木釘成的拒馬橫在路口,數十名身材魁梧、麵露凶光的塞人武士手持彎刀長矛,攔住了去路。

他們打量著我們這支小小的、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隊伍,眼神充滿了警惕與毫不掩飾的敵意。

一名頭戴狼皮帽、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上前幾步,用生硬的虞朝官話喝道:“站住!你們是什麼人?敢擅闖灰狼部!”

我勒住馬,朔風營十五騎幾乎在同一瞬間靜止,動作整齊得令人心悸。

我並未下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名頭目,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大虞朝,西北鎮守司特使,韓月。奉都統婦姽之命,前來拜會灰狼部新任酋長,並就老酋長遺孤所請,主持公道。”

我亮出了母親給我的那麵代表著鎮守司權威的青銅令牌,令牌在塞北明亮的陽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

那塞人頭目看到令牌,眼神微微一變,顯然認出了這代表著北境最高權力的信物。

他臉上的倨傲收斂了幾分,但敵意並未消退,他回頭用塞人語快速地對同伴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才轉向我,甕聲甕氣地道:“在此等候!我去通報!”

他轉身快步跑向營地深處。

我們被晾在了營地門口,數十名塞人武士依舊虎視眈眈。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火花在碰撞。

薛敏華下意識地向我靠近了些,我能感受到她微微的緊張。

而朔風營的戰士們,依舊如同十五尊鐵鑄的雕像,麵罩下的目光冰冷地掃視著周圍的塞人,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刀柄上,彷彿隨時可以爆發出雷霆一擊。

我知道,踏入這營地,纔是真正考驗的開始。

眼前的刀光劍影隻是開胃菜,營地深處,等待著我的,是更加錯綜複雜的局勢、心懷鬼胎的各色人物,以及可能隨時降臨的致命危險。

營地外的氣氛劍拔弩張,那塞人頭目離去通報後便如同石沉大海,留下我們與數十名眼神不善的塞人武士對峙。

時間一點點流逝,對方顯然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意圖在氣勢上壓垮我們這群“不速之客”。

薛敏華緊握著韁繩,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她顯然不適應這種被**裸的敵意包圍的感覺。

我側過頭,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天氣,對她說道:“薛夫人,記住,行走在外,對待朋友,我們自然要客客氣氣,以禮相待。”

薛敏華有些茫然地點點頭,不明白我為何在此刻說這個。

然而,我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如墜冰窟:“但前提是,他們得先是‘朋友’。”

話音未落,我猛地抬起右手,對著身後如同雕塑般的朔風營戰士,做出了一個極其隱蔽卻又清晰無比的手勢——食指橫過咽喉,輕輕一劃。

冇有言語,冇有猶豫。

就在我手勢落下的瞬間,十五名朔風營戰士如同被同時擰緊了發條!

其中十人如同鬼魅般從馬背上悄無聲息地滑落,落地時甚至冇有激起多少塵土!

他們的動作快得隻留下殘影,黑色的身影在塞人武士尚未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如同餓狼般撲入了羊群!

“嗤啦——!”

“呃啊——!”

利刃割破喉嚨的細微聲響與短促的慘嚎幾乎同時響起!

鮮血如同壓抑了許久的噴泉,猛地從十多名塞人門衛的頸項間激射而出,在乾燥的空氣中劃出淒豔的弧線!

他們臉上的獰笑甚至還冇來得及轉化為驚愕,眼神便已迅速渙散,手中的彎刀“哐當”落地,身軀軟軟地癱倒下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乾淨、利落、高效,冇有一絲多餘的纏鬥,隻有最純粹的殺戮。

剩下的塞人武士被這突如其來的、如同雷霆般的襲擊驚呆了,一時間竟僵在原地,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啊——!”薛敏華哪裡見過如此血腥暴戾的場麵,嚇得驚叫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嬌軀在馬背上搖搖欲墜,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猛地扭過頭,用驚恐萬狀的眼神看著我,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公……公子!您……您不是說……要禮貌的嗎?!這……這……”

我冷漠地掃過地上仍在汩汩流血的屍體,以及那些被震懾住、不敢上前的塞人武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酷的笑意。

“禮貌?”我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薛敏華和每一個朔風營戰士的耳中,“那是對懂得禮貌的人講的。你看這群野蠻人,他們信奉的不是禮儀道德,是弱肉強食,是拳頭和刀劍!他們擺出這副陣仗,就是想告訴我們,這裡他們說了算,想進去,就得按他們的規矩,先低頭!”

我猛地拔高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可我韓月,代表的是大虞鎮守司!是北境的秩序!連他們看門的幾條惡狗都收拾不了,連這第一道門檻都跨不過去,我們還談什麼主持公道?還有什麼資格走進這營地,去麵對裡麵那些真正的豺狼?!”

說著,我“唰”地一聲,利落地翻身下馬。

腳上的皮靴踩在尚溫熱的血泊中,發出“啪嗒”的輕響,濺起幾滴暗紅的血珠。

我看都冇看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徑直走到那扇由粗木釘成的、象征著阻隔的大門麵前。

深吸一口氣,我抬起腳,運足了力氣,狠狠地踹在門軸的關鍵部位!

“轟——!”

一聲巨響,那看似堅固的大門竟被我一腳踹得轟然洞開!木屑紛飛,門板歪斜地撞在旁邊的木樁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整理了一下因為動作而微微淩亂的衣甲,昂首挺胸,目光如電般掃向營地深處那因為聽到動靜而紛紛湧來、或驚愕或憤怒的塞人麵孔。

“走!”我對著身後已經重新上馬、如同黑色死神般肅立的朔風營,以及臉色蒼白但強撐著驅動馬匹跟上來的薛敏華喝道。

我們一行人,就這樣踏著敵人的鮮血,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道震驚、恐懼、憤怒的目光注視下,大搖大擺、氣勢洶洶地闖入了灰狼部的心臟地帶!

營地內,更大的騷動和敵意,如同被驚動的蜂群,正在迅速彙聚。

而我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纔剛剛開始。

我的方式,就是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手段,告訴所有心懷不軌的人——我韓月,來了!

而且,不好惹!

好的,這是接下來的續寫,聚焦於韓月如何以雷霆手段震懾塞人首領:

我們一行人馬蹄踏過營地土路,無視周圍越聚越多、眼神驚疑不定的塞人。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我們身上散發出的、毫不掩飾的煞氣。

我甚至能聽到某些帳篷後傳來婦女壓抑的驚呼和孩子被捂住嘴的嗚咽。

“把‘禮物’帶上。”我頭也不回,冷冷地吩咐道。

身後十名剛剛完成殺戮的朔風營戰士聞言,立刻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抽出腰間的短刀,手起刀落,如同砍瓜切菜般,將地上那十幾具塞人門衛的頭顱麻利地割了下來。

他們隨手扯下死者身上的皮袍一角,粗略地將頭顱包裹,拎在手中,然後重新上馬,動作一氣嗬成,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工作。

薛敏華看著那些滴著血、被隨意拎在手中的包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更加蒼白,隻能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跟上。

我們徑直朝著營地中央那座最為高大、裝飾著猙獰狼頭骨和彩色犛牛尾的巨大帳篷——灰狼部的牙帳走去。

沿途的塞人紛紛避讓,無人敢上前阻攔這支剛剛用鮮血證明瞭自身凶悍的隊伍。

來到牙帳門前,厚重的羊毛門簾緊閉著,裡麵隱約傳來人聲,卻無人出來迎接。

我勒住馬,目光冰冷地掃過那緊閉的門簾,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扔進去。”我淡淡下令。

十名朔風營戰士同時揚手,將手中那十幾個血淋淋的包裹,如同投擲石塊般,狠狠地甩向了牙帳的門簾!

“噗嗤!”

“啪嗒!”

包裹撞開門簾,滾落進帳篷內部,發出沉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包裹散開,一顆顆表情凝固在驚愕與恐懼中的頭顱,滴溜溜地滾落在鋪著獸皮的地毯上,留下蜿蜒的血跡。

“啊——!”

“什麼東西?!”

“是頭……頭顱!”

牙帳內瞬間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怒斥和桌椅碰撞的混亂聲響。

就在這片混亂中,我猛地提高聲音,如同驚雷炸響,蓋過了所有雜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質問,穿透了帳篷:

“大虞鎮北司特使降臨!爾等蠻首,不出門跪迎,反縱惡犬攔路相拒!是想藐視天朝,意圖造反嗎?!”

我的聲音在營地中迴盪,充滿了壓迫感。

帳內的嘈雜聲瞬間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般的沉默,彷彿能聽到裡麵的人粗重而緊張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周圍的塞人武士們麵麵相覷,手按刀柄,氣氛緊張到幾乎要再次爆發衝突時,牙帳的門簾被一隻顫抖的手掀開了一條縫。

一個身形窈窕、穿著單薄絲綢裙袍的女奴怯生生地走了出來。

她有著明顯的西域特征,金髮碧眼,容貌姣好,但此刻臉上毫無血色,眼神充滿了恐懼。

她對著我們,用生硬的虞朝官話,結結巴巴地說道:“尊……尊貴的特使……主人……請您進……進去……”

我目光如刀,冷冷地掃過這個被推出來當緩衝的女奴,非但冇有下馬,反而猛地一夾馬腹!

戰馬前衝兩步,我順勢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那女奴的肩頭!

“哎喲!”女奴慘叫一聲,被踹得踉蹌幾步,重重摔倒在地,塵土沾滿了她華美的裙袍,顯得狼狽不堪。

我端坐馬上,居高臨下,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冰,帶著徹骨的嘲諷:“怎麼?你們灰狼部是冇人了嗎?派個女奴出來搪塞本使?連最基本的迎客之禮都不懂?讓你們領頭的,給老子滾出來!”

最後一句,我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狂暴的氣勢,震得牙帳的門簾都微微抖動。

這一腳和怒吼,徹底擊碎了塞人首領們最後的僥倖和試探。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牙帳的門簾被徹底掀開。

幾名身穿華麗貂皮、頭戴金飾、腰間佩戴著鑲嵌寶石彎刀的男子,低著頭,魚貫而出。

他們臉上混雜著驚懼、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在絕對強勢麵前不得不低頭的屈辱。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麵容粗獷,眼神陰鷙,想必就是那位篡奪了酋長之位的權臣。

他們走到我的馬前,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齊齊躬身,對著我行了了一個標準的、甚至帶著幾分卑微的鞠躬禮。

“灰狼部……恭迎大虞鎮北司特使……”為首那人聲音乾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句話。

我看著眼前這幾個終於肯低下高傲頭顱的塞人首領,心中冷笑。

果然,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土地上,所謂的禮儀和規矩,永遠建立在足夠強大的武力威懾之上。

我這才慢悠悠地翻身下馬,撣了撣衣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他們,語氣依舊冰冷:“早這樣,不就省了那麼多麻煩?帶路吧。”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帶著朔風營和驚魂未定的薛敏華,邁步走向那剛剛被頭顱“洗禮”過的牙帳。

我知道,踏入這帳篷,纔是真正博弈的開始,但至少,這第一局,我用最野蠻的方式,贏下了開門紅的聲勢。

牙帳內瀰漫著一股混合著血腥、奶腥和檀木的怪異氣味。

裝飾華麗的獸皮坐毯、鎏金的器皿,都無法掩蓋剛剛那十幾顆頭顱滾進來時帶來的恐慌痕跡。

幾位塞人貴族簇擁著那位篡位的首領,勉強維持著表麵上的鎮定,分坐兩旁,眼神卻閃爍不定。

我大馬金刀地坐在他們為我準備的、鋪著雪白熊皮的客位上,朔風營的戰士如同鐵塔般矗立在我身後,麵罩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視著帳內每一個角落。

薛敏華則安靜地跪坐在我側後方稍遠的位置,低眉順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我冇有急於開口,而是故意用目光在帳內那些塞人貴族臉上緩緩掃過,彷彿在尋找什麼。

片刻的沉默施加了更大的壓力後,我才彷彿剛剛想起似的,用一種帶著疑惑卻又隱含威嚴的語氣發問:

“本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臨行前,聽聞老汗王的兩位王子,泣血上書,懇請我鎮北司為其主持公道。”我的聲音在帳篷裡迴盪,清晰無比,“如今本使已至,兩位王子何在?為何不出來相見?莫非……是有人阻撓,還是他們已然遭遇不測?”

這話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讓帳內的氣氛更加緊繃。幾位貴族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主位上的那個高大男子。

我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目光猛地釘在那篡位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聲音也陡然轉冷,如同冰錐:

“還有你!本使若是冇記錯,你不過是我母親……哦不,是前代老汗王身邊一個牽馬墜鐙的護衛奴才,名叫巴魯,對吧?”我上下打量著他身上那套明顯僭越的、繡著金狼圖騰的汗王袍服,以及他屁股下那張象征著部落最高權力的白虎皮寶座,語氣中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怎麼?如今披上這身人模狗樣的皮,就真當自己是這片草原的主人了?誰給你的膽子,坐在這不該你坐的位置上?!”

侍立一旁的翻譯戰戰兢兢地將我的話翻譯成塞語。

每翻譯一句,那篡位者巴魯的臉色就陰沉一分,攥著金盃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額頭上的青筋都在跳動。

其他貴族更是麵麵相覷,呼吸都急促起來。

終於,坐在巴魯下首的一個滿臉橫肉、佩戴著碩大綠鬆石項鍊的貴族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用塞語激動地咆哮起來,唾沫星子橫飛。

翻譯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轉述:“左、左三領的領主兀朮說……說這是我們灰狼部自己的事,輪不到……輪不到虞朝朝廷來乾涉……他還說……說特使您……您若是再胡言亂語,恐怕……恐怕無法活著走出這片草原……”

帳內瞬間死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著我的反應。巴魯雖然冇說話,但眼神中閃過一絲快意和陰狠。

我聞言,非但冇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起來,隻是那笑聲裡冇有半分暖意,隻有刺骨的冰寒。

我緩緩轉頭,看向那個名叫兀朮的領主,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你,是什麼身份?也配在本使麵前狂吠?”

兀朮被我的態度激怒,挺起胸膛,用生硬的虞朝官話混雜著塞語吼道:“我!灰狼部左三領領主兀朮!掌控三千勇士!你……”

“唰——!”

他的話還冇說完,我甚至連眼神都冇動一下,隻是朝著身後朔風營的方向,隨意地揮了揮手。

站在我左後側的一名朔風營戰士動了!快如鬼魅!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殘影掠過,伴隨著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啊——!!我的手!!”

隻見寒光一閃,兀朮那剛剛還指著我的右手,齊腕而斷!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口處洶湧而出,那隻斷手掉落在華麗的地毯上,手指還微微抽搐著。

兀朮抱著光禿禿、血流如注的手腕,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發出殺豬般的嚎叫,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痛而蜷縮成一團,在地上瘋狂打滾,將地毯染得一片猩紅。

整個牙帳內,隻剩下兀朮撕心裂肺的哀嚎和人們粗重驚恐的呼吸聲。

巴魯和其他貴族全都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看著地上痛苦翻滾的兀朮,又看看我身後那名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此刻已然迴歸原位、連呼吸都冇有絲毫變化的朔風營武士,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們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端起麵前案幾上侍女顫抖著奉上的馬奶酒,輕輕抿了一口,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然後,我才放下酒杯,目光再次落在那群噤若寒蟬的塞人貴族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漠然:

“現在,還有誰覺得,本使是在胡言亂語?還有誰覺得,我無法活著走出去?”!!

帳內死寂,唯有左三領領主兀朮斷腕處血流汩汩的聲音,以及他壓抑不住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痛苦呻吟,如同鈍刀般刮擦著每個人的神經。

濃鬱的血腥氣混雜著馬奶酒的酸醇和帳篷本身的膻臊,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氛圍。

我無視地上翻滾哀嚎的兀朮,也彷彿冇看見篡位者巴魯和其他塞人貴族那慘白如紙、驚懼交加的臉色。慢條斯理地,我從懷中取出兩份物件。

一份是蓋著鮮紅“鎮北司都統”大印的羊皮任命書,另一份,則是一枚造型古樸、在帳內昏暗光線下依舊流轉著暗金光華的狼頭金印——這是象征著塞人灰狼部最高王權的信物,曆來由大虞朝廷冊封頒發,代表著法統與正統。

我將這兩樣東西輕輕放在麵前的矮案上,發出“嗒”的輕響,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本使此行,並非隻為殺戮立威。”我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兀朮的呻吟,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的、與他剛纔雷霆手段截然相反的“平和”,“我大虞乃天朝上國,講究的是王化之道,是規矩,是法理。”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塞人貴族驚疑不定的臉,最終落在主位上臉色鐵青的巴魯身上。

“老汗王暴斃,權臣篡位,王子求援……此乃你部不幸,亦擾我北境安寧。”我語氣平穩,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朝廷有懷柔之策。本使也非那等不講情理、一味喊打喊殺之人。”

我指了指案上的任命書和金印,聲音陡然帶上一絲不容置疑的力度:

“今日,你們灰狼部說得上話的頭人、領主,想必大多都在此地了。正好!”

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

“我們就在這狼神(塞人信仰)注視之下,在這代表大虞法統的印信麵前,好好議一議——”

我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寒冰撞擊:

“誰,纔是這灰狼部,名正言順、最合適的新汗王!”

話音落下,帳篷內陷入了比剛纔更深沉的死寂。

巴魯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中充滿了被羞辱的憤怒和一絲難以置信。

他大概以為我會直接憑藉武力扶植王子,或者強行任命,卻冇想到我會拋出這樣一個“公議”的姿態。

這看似給了他們選擇,實則將他篡位的事實**裸地剝開,放在了所有部落貴族麵前審視,更要他在大虞法統的威懾下,去爭一個原本已被他攥在手裡的“名分”!

其他貴族們更是麵麵相覷,眼神複雜無比。

有人偷偷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兀朮,又看看我身後那群煞神般的朔風營戰士,再看向案上那枚代表著朝廷認可的金印,心中天平早已搖擺不定。

支援巴魯,意味著要與眼前這個殺伐果斷、背後站著整個鎮北司的少年特使,以及那恐怖的十幾名黑甲騎士為敵,甚至可能失去朝廷的冊封,成為“逆賊”。

而反對巴魯……那兩名年幼的王子,又能給他們帶來什麼?

我看著他們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心中冷笑。

我給了他們一個看似公平的“討論”機會,但這討論的框架、底線和潛在的代價,早已由我用鮮血和金印劃定。

我要的,不是一個單純依靠武力壓服的部落,而是一個至少在表麵上承認大虞權威、內部經過“合法”程式產生首領、並能為我所用的灰狼部。

“怎麼?”我見無人開口,輕輕敲了敲桌麵,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的催促,“諸位大人,是覺得本使在此,不便暢所欲言?還是覺得……這汗王之位,已然有了定論,無需再議?”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巴魯身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要麼,你就在這“公議”中,在我和大虞法統的注視下,說服所有人,要麼,就乖乖把不該你坐的位置讓出來。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重重壓在了每一個塞人貴族的心頭。

這場關乎部落命運走向的“討論”,在刀光劍影的餘韻和權力印信的威懾下,被迫開始了。

而主導權,自始至終,都牢牢掌握在我的手中。

牙帳內,兀朮領主撕心裂肺的哀嚎還在持續,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恐懼,幾乎讓空氣凝固。

巴魯和其他塞人貴族們臉色慘白,冷汗浸濕了他們華貴的皮袍,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懼,再不敢有半分之前的倨傲。

眼看武力威懾的效果已經達到,足以讓這群信奉強權的草原狼認清現實,我知道,該拿出甜棗了。

過剛易折,一味殺戮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利益纔是永恒的紐帶。

我微微側首,對身後的薛敏華示意。

她雖然臉色依舊有些發白,但動作卻毫不遲疑,立刻從隨身攜帶的皮質文書筒中,取出一卷精心繪製的地圖,在我麵前的案幾上緩緩展開。

地圖上,清晰地標註著三片水草豐茂、被硃紅色圈出的區域。我伸手指著那三塊地方,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穩,卻帶著一種掌控資源的從容:

“前月,匈人三部不自量力,舉兵叛亂,已被我鎮北軍犁庭掃穴,儘數剿滅。”我目光掃過眼神驟然變得炙熱的塞人貴族們,“這三塊草場,連同上麵還冇來得及處理的牲口、人口,本使今日便做個主,當作見麵禮,贈予在座的各位首領平分。”

這三塊草場,一直是塞人垂涎欲滴的肥肉,隻因昔日匈人凶悍,他們不敢妄動。

如今,這天大的好處就這麼輕飄飄地送到了眼前,如何能不讓人心動?

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聲,貴族們看著地圖的眼睛都在發光。

不等他們從這巨大的誘惑中完全回過神來,薛敏華又適時地奉上第二份文書——一份蓋著西北鎮守司鮮紅大印的任命書,以及一枚雕刻著咆哮狼頭、象征著塞族王權的古樸金印。

我拿起金印,在手中掂了掂,繼續拋出第二個籌碼:“此外,過去的貿易規矩,也得改一改了。”我示意薛敏華展示另一份用塞文和虞文雙語書寫的商品名錄,“以往,各部族需經汗王統一向鎮北司申請,方能進行大宗交易。從即日起,此規廢除!任何部落,無論大小,隻要持有本使簽發的手令,便可直接與鎮北司轄下商隊進行合法貿易,並且,所有稅率,減半征收!”

這話如同在滾油裡又潑了一瓢冷水,帳內頓時一片嘩然!

直接貿易,稅率減半!

這意味著他們可以繞過中間盤剝,獲得更多利潤,尤其是對於那些實力稍弱的小部落,簡直是天降甘霖!

不少貴族的眼神已經從單純的貪婪,轉向了更深沉的思量。

最後,我讓薛敏華展示了第三份檔案——一份蓋著鎮北司大印的借貸文書範本。

“本使知道,去歲風雪大,今春草場返青晚,各部日子都不好過。”我語氣顯得頗為“體恤”,“今後,隻要各位首領有需要,憑此印信文書,皆可向臨近的虞朝屯墾區,免息借貸糧食、鹽鐵,以度時艱!”

三個“禮物”,如同三重驚雷,接連炸響在塞人貴族們的心頭。

肥美的草場、暢通的商路、救命的糧食……這哪裡是來興師問罪的?

這分明是來送福祉的財神爺啊!

巨大的利益衝擊下,帳內的氣氛徹底變了。

貴族們交頭接耳,眼神閃爍,之前對巴魯的畏懼和對我的敵意,迅速被對現實好處的精明盤算所取代。

就連地上兀朮的哀嚎聲,似乎也變得不那麼刺耳了。

端坐在主位上的巴魯,臉色已然鐵青。

他握著金盃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杯中的馬奶酒都濺了出來。

他豈能看不出?

我這三招,招招釜底抽薪!

草場和貿易權的下放,直接剝奪了他作為“汗王”最重要的資源分配權和財政權!

借貸糧食更是將各部命脈與虞朝捆綁!

長此以往,誰還理會他這個空頭汗王?

我冇有理會巴魯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彷彿他隻是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牙帳,如同最終的法槌落下:

“好了,該給的,該許諾的,本使都已經擺在這裡了。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部落也不可長久無主。今日各位塞族的頭人、領主、貴族大人既然都聚集在此,那我們就好好議一議——”

我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神色各異的塞人貴族,一字一句地說道:

“誰,纔是這灰狼部,最合適、最名正言順的新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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