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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第3章 朔風營的行成

作者:卓天212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4 01:18:36

我獨自一人走在鎮北城的街道上,將母親那沉重而曖昧的囑托暫且壓在心底。

夜色漸深,但這座北境雄城並未完全沉睡。

與方纔鎮守府內的肅殺和母親身邊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不同,城內的坊市間竟另有一番景象。

鎮北城,這座扼守塞北咽喉的巨壘,自然比不得記憶中那個時空裡煌煌帝都朝歌或是洛陽的繁華似錦、亭台樓閣。

它的風格是粗獷的、硬朗的,城牆由巨大的夯土和青石壘砌,飽經風沙侵蝕,留下無數斑駁的痕跡,如同北境老兵臉上縱橫的溝壑。

然而,在這片以力量和生存為基調的土地上,竟也孕育出了屬於它自己的、帶著邊塞風情的“歌舞昇平”。

城內主乾道頗為寬闊,足以容納數駕馬車並行。

道路兩旁,店鋪的幌子在晚風中搖曳。

雖已入夜,不少茶樓酒肆依然亮著燈火,傳出隱約的絲竹之聲和喧嘩笑語。

空氣裡瀰漫著烤羊肉的焦香、馬奶酒的醇厚,以及一種邊城特有的、混合著塵土與汗水的氣息。

我信步而行,目光掃過那些掛著紅色燈籠的妓館,裡麵隱約可見身姿窈窕、穿著暴露胡裙的女子在招攬客人;也看到燈火通明的醫館,仍有傷患或病家在門前等候;甚至還有幾處私塾模樣的院落,雖已下課,卻彷彿能聽到白日裡童子朗朗的讀書聲殘留。

最讓我感到驚異的,是城市中心區域,竟然矗立著兩座規模宏大的建築。

一座形似巨大的穹頂,以粗大的原木和皮革覆蓋,門口有兵士守衛,牌匾上刻著蒼勁的虞朝文字——“擊技館”。

這應該就是母親提到的體育館,想來是軍中將士角抵、騎射,乃至舉行大型演武的場所。

另一座則顯得莊重許多,青磚黑瓦,飛簷鬥拱,門楣上寫著“藏典閣”三字。

一座圖書館?

在這青銅時代晚期的邊塞軍鎮,竟有如此重視文教的設施,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知裡麵收藏的是竹簡、木牘,還是更為珍貴的帛書?

這或許與母親雖為武將,卻並非完全鄙棄文治有關。

當然,這座城市的底色依舊是軍事。

行走間,不時有一隊隊披甲執銳的巡城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過,眼神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們的盔甲製式統一,氣息精悍,顯然都是百戰精銳。

這就是母親麾下威震漠北的“鎮北七衛”中的力量。

據我所知,常駐城內的,就有最驍勇的“黑甲衛”和“破陣營”兩衛,足足有近萬名全身披掛的甲士。

他們是這座城池,乃至整個北境安全的基石,也是母親權力的象征。

城內居民對此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商販們在士兵路過時稍作避讓,隨後便繼續吆喝買賣;胡姬依舊在酒肆門口扭動腰肢;孩童在街角追逐嬉戲。

這是一種在刀鋒邊緣建立起來的日常,一種在強大武力庇護下才能享有的、脆弱的繁華。

我漫步在這光怪陸離的街景中,心中感慨萬千。

這裡既有文明的星火,也有野蠻的烙印;既有醉生夢死的溫柔鄉,也有金戈鐵馬的肅殺地。

這就是我如今所處的世界,一個矛盾而真實的世界。

而我,即將離開這座母親統治下的城池,踏入那片更加廣闊、也更加未知的荒原。

前方的路,註定不會平坦。

但看著這城中萬象,我心中的信念卻愈發堅定——或許,我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知識與視野,真的能在這裡,找到一條不同於單純殺戮與征服的道路。

夜色中的鎮北城,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既展示著它的獠牙,也流露著它的生機。

而我,隻是這巨獸身邊一個微小的過客,懷著自己的秘密與使命,走向不可知的未來。

我離開了那片依舊殘留著些許血腥氣、卻又迅速被日常喧囂掩蓋的鎮守府區域,信步走在鎮北城逐漸恢複秩序的街道上。

不得不說,鎮北軍和城防營的效率極高,在各位坊市保甲的配合下,方纔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暴亂痕跡已被迅速清理。

路麵被清水沖刷過,隻留下些許未乾的濕痕,破損的門窗正在被緊急修補,若不是空氣中還隱約飄散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以及巡邏士兵明顯增多的數量,幾乎讓人以為那場襲擊隻是一場噩夢。

這座塞北孤城,此刻又恢複了它那帶著堅韌生命力的“和平”麵貌。

然而,我並未沉浸在這表麵的安寧中。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城郊,那片與內城規整繁華截然不同的區域——流民聚集區。

大虞皇朝,名義上仍是天下共主,但疆土廣袤,中央權威早已如同風中殘燭。

關內土地兼併愈演愈烈,苛捐雜稅多如牛毛,無數失去田地的農民被迫背井離鄉,如同涓涓細流,最終彙聚到這相對安穩、壓迫也稍輕的北境。

西北鎮守司的財賦主要依賴三塊:一是星羅棋佈的幾百個華夏人屯墾區,隻需上繳五分之一的收成,稅賦遠比關內輕徭薄賦;二是控製商路收取的關稅;三是周邊邦國部落的進貢。

整體收入相當可觀,足以支撐鎮北軍的龐大開銷和母親的統治。

但這些新來的流民,在被正式編入新的屯墾區之前,隻能像貨物一樣堆積在這片肮臟、擁擠的貧民窟裡,掙紮求存。

空氣中瀰漫著垃圾腐爛的酸臭、人群聚集的體味以及一種深沉的絕望。

低矮破敗的窩棚密密麻麻,衣衫襤褸的人們眼神麻木,或在廢墟間翻找著什麼,或蹲在牆角,目光空洞地望著天空。

就在這片灰暗的底色中,一個不和諧的場景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眼神卻帶著市儈與油滑的後生仔,正在一個相對“完整”些的窩棚門口,對著偶爾路過的、麵黃肌瘦的男人低聲說著什麼,那手勢和神態,像極了我在另一個世界裡見過的、最不堪的皮條客。

一股無名火瞬間湧上我的心口。

雖然我現在隻是個十四歲的少年身軀,但靈魂深處屬於現代人的認知和對底層女性悲慘命運的同情,讓我無法對此視而不見。

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走了過去。

剛到門口,那後生仔便伸手攔住了我,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上下打量著我雖然乾淨但算不上華貴的衣著:“喲,小公子,裡麵請裡麵請,不過嘛……得先給錢。”

我強忍著厭惡,冷聲問:“多少錢?”

“十個錢一次。”他伸出兩根手指,又補充道,“按鎮北府的官價,兩千錢合一兩銀子,便宜著呢!”

我冇多說什麼,直接摸出二十個銅錢塞到他手裡,掀開那臟兮兮的布簾,走了進去。

窩棚內光線昏暗,氣味混雜。

出乎我的意料,坐在那張鋪著破爛草蓆的“床”上的,並非想象中年輕卻憔悴的女子,而是一位看起來三十七八歲的婦人。

她不像母親婦姽那樣高大、健美、充滿野性的力量感,身形相對嬌小一些,約莫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卻有著關內女子特有的豐腴和溫婉。

她的臉龐能看出昔日的清秀輪廓,但長期的困苦和風霜在上麵刻下了痕跡,眼神怯懦而惶恐,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麻木。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衣裙,卻難掩那成熟女性飽脹的胸脯和圓潤的腰臀曲線,有一種凋零前竭力維持的、殘存的風韻。

我皺了皺眉,退到門口,問那後生仔:“彆的館子裡,年輕些的也要二十錢。她……為何如此便宜?”

後生仔訕笑一下,搓著手道:“小公子,實話跟您說,人老珠黃啦!比不得那些年輕水靈的。這都好幾天冇開張了,您要是嫌……我可以讓她侍候得更周到些……”

我看著他與那婦人依稀有著幾分相似的眉眼,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我盯著他,聲音更冷:“她是誰?”

後生仔被我的目光懾住,支吾了一下,最終還是老實回答:“是……是我娘……今年三十七了。小公子,您要是嫌老……”

“畜生!”

我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怒火,低聲喝罵了一句。

竟然逼迫自己的母親做這種勾當!

我猛地從懷裡掏出一錠約莫五兩的銀子,在他眼前一晃:“這些,夠不夠給她贖身?”

那後生仔的眼睛瞬間直了,放出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撲上來搶,連聲道:“夠!夠!太夠了!公子爺您真是菩薩心腸!”他忙不迭地找來一張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皺巴巴的草紙,歪歪扭扭地寫了個賣身契之類的東西,自己按了手印,又催促著他那茫然無措的母親也按了,然後一把抓過銀子,像是怕我反悔似的,點頭哈腰,一溜煙就跑得冇影了。

交易完成得快得令人窒息。

窩棚內,隻剩下我和那位一臉惶恐、不知所措的豐腴美熟婦。

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迷茫,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我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一時衝動的“善舉”,似乎解決了眼前的問題,但也將一個沉重的負擔,驟然壓在了自己肩上。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儘量溫和:“夫人,您……彆怕。您自由了。”

我看著這位仍在微微顫抖的美婦人,她眼中的惶恐並未因我的那句“你自由了”而消散,反而更添了幾分無措。

她就像一隻受驚的雀鳥,突然被從囚籠中放出,卻不知該飛往何方。

“夫人,”我放緩了聲音,試圖安撫她,同時也帶著一絲探究,“看您氣度,不似尋常百姓。您……莫非是關內哪位老爺家的主母?”

這句話彷彿戳中了她內心最深的痛處。

她渾身一顫,原本強忍的淚水瞬間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沿著她雖染風霜卻依舊能看出昔日姣好的麵龐滑落。

她嗚嚥著,肩膀劇烈地聳動,卻不敢放聲大哭,那壓抑的哭聲在狹小的窩棚裡顯得格外淒涼。

我歎了口氣,走上前去。

以我如今十四歲的少年身形,比她還要矮上一些。

我伸出尚且稚嫩的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肩膀,讓她那豐腴柔軟、帶著成熟婦人馨香的身體,可以倚靠在我不算寬闊的肩頭。

她先是僵硬了一下,隨即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徹底放鬆下來,趴在我的肩上,低聲啜泣起來。淚水很快浸濕了我肩頭的衣衫。

“……奴家……奴家本是隴西薛家……一個支房的正妻……”她斷斷續續地訴說著,聲音哽咽,“隻因……隻因薛家在朝中失了勢,田產……都被臨近的李家和楊家聯手瓜分了……夫君他……他也被人害死了……”

她的哭聲更悲切了些:“幸得一位族兄暗中相助,我們母子才……才逃了出來,一路往西……想著邊塞或許有條活路……河西一線還算富庶,我們靠著變賣隨身細軟,尚能餬口……可到了這安西地界,就……就愈發艱難了……”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眼中充滿了痛苦與羞愧:“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他……他吃喝嫖賭,把最後一點盤纏都敗光了……我們走投無路……他才……他才逼著奴家做這等……這等下賤的營生……”說到最後,她幾乎羞憤欲死,再次將臉埋了下去。

“夫人,您……可想回家?回隴西去?”我試探著問,“若您想,我可以給您路費。”

“不!不回去!”她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極大的驚恐,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我的胳膊,“孃家人……早就與奴家撇清關係了!如今回去,不過是自投羅網,或是被他們當作恥辱趕出來……奴家……奴家冇有家了……”她的眼神徹底黯淡下去,那是連最後一點希望都泯滅後的絕望。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中惻然。從懷中掏出另外五兩銀子,遞到她麵前:“這銀子您拿著,找個地方安身,做點小營生吧。”

然而,她並冇有去接那銀子。

反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撲了過來,用儘全身力氣抱住了我!

她那成熟豐腴的身體緊緊貼著我,柔軟的胸脯壓在我的胸前,帶著溫熱的體溫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成熟女性的馥鬱體香,衝擊著我的感官。

“公子!恩公!”她仰起頭,淚眼汪汪地哀求著,語氣急促而卑微,“求求您……收留奴家吧!奴家……奴傢什麼都能做!奴家身子還算康健,還能……還能生養!”她似乎急於證明自己的價值,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您看……您看奴家這屁股,很大的……老人們都說,屁股大的女人好生養,一定能給恩公生下健康的子嗣……”

她的手甚至下意識地想要引導我去觸碰她那確實渾圓飽滿、弧度驚人的臀部。

指尖隔著粗糙的布料,也能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和豐腴。

不得不說,這成熟美婦的身體,如同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散發著誘人的氣息,讓我這少年的心旌也不由自主地搖曳了一下,手感確實極佳,那豐腴的觸感和她身上傳來的幽香,讓我有一瞬間的沉迷。

但理智很快占據了上風。

我微微用力,掙脫了她的懷抱,與她拉開些許距離,臉色微沉,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甚至帶著點不屑:“夫人請自重。我出手相助,並非貪圖你的身子,也不喜做那種……低俗的勾當。”

見我推開她,美婦人臉上瞬間血色儘失,眼中充滿了被拒絕的恐懼和絕望。

她慌忙再次跪倒,急切地解釋道:“不!不!恩公誤會了!奴家不是那個意思!奴家……奴家還會洗衣做飯,會縫補刺繡,會侍候人起居!奴家……奴家還認得字!會……會算術!”

“算術?”我心中猛地一動,原本打算離開的腳步頓時停住了。我轉過身,目光銳利地重新審視著她:“你說你會算術?當真?”

見我似乎對此感興趣,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連忙點頭,語氣肯定了不少:“是!是真的!以前在薛家時,雖不敢說精通,但家中一應田莊商鋪的出入賬目,都是由奴家協助夫君覈算打理,從未出過差錯!”

會識字,會算術!

這在文盲遍地的時代,尤其是在這北境邊陲,簡直是難得的人才!

我原本隻是出於同情和一時義憤救下她,卻冇想到竟有如此意外的收穫。

我看著她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那雙原本充滿絕望的眼睛此刻因為一絲希望而重新煥發出些許光彩,雖然依舊帶著淚痕,卻顯露出一種屬於書香門第女子的、沉澱下來的知性氣質。

我心中瞬間有了計較。

我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的笑容,緩緩走近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雖然我比她矮,但此刻氣勢不同):“夫人,您剛纔說,願意跟著我,什麼都願意做,是嗎?”

她似乎被我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怯,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無比的堅定:“是……隻要恩公不棄,奴家願為奴為婢,終身侍奉恩公。”

“為奴為婢倒不必。”我笑了笑,伸出手,這次是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與我對視,“夫人,我看中的,是您識文斷字、通曉賬目的本事。我身邊,正缺一個能打理文書、覈算賬目的人。”

我頓了頓,看著她眼中逐漸亮起的、難以置信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說道:“夫人,若不嫌棄我年少,前途未卜……以後,您就跟著我吧。如何?”

薛敏華——如今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聽聞我願意收留她,並非要她以色侍人,而是看中她的才學,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如同死灰複燃。

巨大的驚喜和感激讓她一時忘形,竟是嗚咽一聲,再次張開雙臂,將我緊緊地、用力地摟進了她溫暖而豐腴的懷抱裡。

“恩公!謝謝……謝謝您!”她聲音哽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這一次的擁抱,與之前的絕望和哀求不同,充滿了激動與近乎狂喜的親近。

她那成熟飽滿、極具分量的雙峰隔著薄薄的衣衫,毫不避諱地擠壓在我的臉頰和胸膛上,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觸感異常清晰,伴隨著她因激動而急促的呼吸,一下下地起伏摩挲著。

一股屬於成熟婦人的、混合著淡淡皂角清香與一絲暖融融體香的氣息,瞬間將我包裹。

她甚至無意識地用下巴輕輕摩挲著我的頭頂,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感激和依賴都通過這個親密的接觸傳遞過來。

我畢竟是個身心健康的少年,這突如其來的、過於香豔的“感激”讓我瞬間血氣上湧,臉頰發燙,呼吸都有些不暢了。

我連忙用手抵住她的肩膀,有些狼狽地、但又不敢太過用力地從那令人暈眩的柔軟包圍中掙脫出來。

“薛……薛夫人!”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持重,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您不必如此。我方纔說了,我並非那等浪蕩公子哥,收留您,是看重您的才學,希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您……您實在無需用這種方式來……來表達謝意。”

薛敏華被我推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惶恐和一絲瞭然的苦澀。

她後退半步,微微垂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聲音低低地,帶著一種根深蒂固的、屬於這個時代女性的認知:“恩公恕罪……是奴家孟浪了……隻是……隻是奴家想著,女人家……終究隻有為男人生下子嗣,才能真正被看重、被留在身邊……奴家……奴家隻是怕……”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讓人心酸的卑微。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同情,也有一絲無奈。

我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但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明確:“薛夫人,您多慮了。我今年方纔十四歲,於男女之事……尚無他想。您以後在我身邊,隻需做好分內之事即可,不必有這些額外的顧慮。”

“十四歲?!”薛敏華猛地抬起頭,美眸圓睜,臉上瞬間爬滿了尷尬和難以置信的紅暈。

她這才仔細打量我的麵容和身形,確實還帶著未脫的稚氣。

想到自己剛纔竟然對一個半大孩子做出那般主動投懷送抱、甚至暗示生育的舉動,她頓時羞得無地自容,連耳根都紅透了。

“奴家……奴家真是……真是糊塗了!請恩公……請小公子恕罪!”她慌忙斂衽行禮,聲音都有些發顫,之前的媚態和急切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輩麵對晚輩失禮後的窘迫。

看著她這前後反差巨大的模樣,我倒是覺得有些好笑,方纔那點尷尬也消散了。“無妨。”我擺了擺手,“夫人明白就好。”

薛敏華臉上的紅暈未退,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和理智。

她偷偷瞄了我一眼,見我真的冇有怪罪的意思,才稍稍安心,隨即像是為了化解尷尬,又像是給自己找一個台階,低聲囁嚅道:“那……那等小公子再年長些……若……若那時不嫌棄奴家人老珠黃……奴家再……再來好好侍候公子……”

這話說得含蓄,但其中的意味卻讓剛剛平複的氣氛又泛起一絲漣漪。

我假裝冇聽見,轉身看向窩棚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夫人既然決定跟著我,就收拾一下隨身的細軟,我們離開這裡。”

“是,小公子。”薛敏華恭敬地應了一聲,臉上的羞澀漸漸被一種重新找到依靠的踏實感所取代。

她不再多言,動作利落地開始收拾這個簡陋窩棚裡屬於她的、少得可憐的幾件物品——幾件雖然舊但漿洗得乾淨的換洗衣物,一個小小的、看來是當年陪嫁的梳妝匣子(裡麵想必也冇什麼值錢東西了),以及幾本用油布仔細包裹著的、邊角已經磨損的書籍,那大概是她識文斷字的證明,也是她與過去那個“薛夫人”身份最後的聯絡。

很快,她便收拾停當,手裡隻提著一個小小的、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藍布包裹,站到了我身邊,微微低著頭,姿態溫順而恭敬。

“走吧。”我看了她一眼,率先走出了這間瀰漫著絕望和屈辱氣息的窩棚。

薛敏華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過去的一切晦氣都吐出,然後毫不猶豫地跟上了我的腳步,踏入了鎮北城朦朧的夜色之中。

她的身影依舊單薄,但步履間,卻似乎多了一份堅定,以及一絲對未來的、微弱的期盼。

帶著薛敏華離開那汙穢的貧民窟,我並未直接返回鎮守府區域。

既然決定要帶她走,一些基本的行頭還是要置辦的。

我領著她去了城中相對平民的市集,用身上不多的銀錢,給她買了兩身質地普通但剪裁合身的素色衣裙,一件能抵禦風寒的厚實鬥篷,以及幾樣最簡單的銀簪、木釵。

雖不奢華,卻足以讓她擺脫那身破爛,煥然一新。

當她換上一身靛藍色窄袖交領襦裙,外罩駝色鬥篷,將略顯淩亂的髮髻用銀簪簡單綰起後,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雖依舊難掩憔悴,但那屬於書香門第的溫婉端莊氣質重新顯現出來,眉眼間的惶恐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恭順。

她身材豐腴,這身相對修身的衣物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飽滿的胸脯、纖細的腰肢和圓潤的臀部曲線,行走間自有一股成熟風韻。

更讓我驚喜的是,在前往馬市準備租用代步工具時,薛敏華竟主動表示她會騎馬。

雖然騎術不算精湛,但上下馬背、控韁小跑都頗為穩當。

她略帶羞赧地解釋,昔年在隴西孃家時,家中亦有馬場,她作為主母,偶爾也會巡視田莊,故而學過一些。

這已是意外之喜。

然而,在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的路上,許是見我神色間略帶疲憊,她竟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公子,奴家……奴家早年隨家中老嬤嬤學過一些推拿舒筋的手法,若您不嫌棄,奴家或可為您緩解一二?”

我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點頭應允。

在一處僻靜茶寮稍作休息時,她讓我坐好,那雙原本用來記賬、如今卻略顯粗糙的手,力道適中地按上我的肩頸穴位。

她的手法確實專業,指腹溫熱,力道透而不猛,幾下揉捏便讓我因緊張和思慮而僵硬的肌肉鬆弛了不少。

我不由得在心中重新評估這位薛夫人——識文斷字,通曉賬目,會騎馬,懂按摩……這哪裡是尋常深宅婦人?

分明是個被命運埋冇的寶藏!

看來救下她,不僅是善舉,更可能是一步妙棋。

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我心中迅速成型。我飲儘杯中殘茶,目光投向那片剛剛走出的、如同城市瘡疤的貧民窟。

“薛夫人,”我站起身,語氣帶著一絲決斷,“隨我再回一趟那裡。”

薛敏華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但冇有任何質疑,立刻溫順地跟上。

我們再次踏入那片充斥著絕望與麻木的區域。與之前的孤身一人不同,這次,我將買來的一麵舊銅鑼塞到薛敏華手中。

“夫人,待會兒跟在我身後,用力敲響這麵鑼。”我吩咐道。

薛敏華雖然疑惑,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握緊了鑼槌。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一片相對開闊、人流稍多的空地,運足了中氣,用我能發出的最響亮的聲音,朝著那些或蜷縮、或麻木行走的流民們喊道:

“想要發財的!想要出人頭地的漢家兒郎們!機會來啦——!”

我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有些突兀,但“發財”、“出人頭地”這幾個字眼,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許多原本眼神空洞的漢子,紛紛抬起頭,或疑惑,或警惕,或帶著一絲微弱的希冀望了過來。

與此同時,薛敏華在我身後,用力地敲響了手中的銅鑼!

“哐——!”

清脆響亮的鑼聲極具穿透力,將更多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哐——!哐——!”薛敏華雖然是個女子,但敲起鑼來卻毫不含糊,節奏穩定,聲音洪亮,很好地烘托了我喊話的氣氛。

我繼續高聲喊道:“不管你是農夫、匠人、還是讀過幾天書的!不管你有冇有力氣!隻要你是漢家兒郎,心中還有一口不甘平庸的氣!現在,就有一個機會擺在你們麵前!”

我環視著那些逐漸圍攏過來、衣衫襤褸卻眼神開始聚焦的麵孔,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煽動力:“跟著我!離開這鬼地方!去塞外,搏一個前程!不敢說封侯拜將,但至少,能讓你們的妻兒老小,吃飽穿暖,活得像個人樣!”

鑼聲配合著我的話語,一聲聲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薛敏華緊跟在我身後,她雖然不明白我具體要做什麼,但她敲鑼的姿態認真而堅定,那豐腴的身軀在人群中頗為顯眼,她臉上不再有之前的卑微,反而因為參與其中而帶上了一種異樣的光彩。

人群開始騷動,竊竊私語聲響起。懷疑者有之,心動者亦有之。一些膽大的漢子開始往前擠,想要看得更清楚,問得更明白。

我看著眼前這些被生活折磨得幾乎失去希望的麵孔,心中明白,光靠口號還不夠。

我需要更具體的東西來打動他們,也需要一個有效的方式來篩選我需要的人。

這場臨時起意的“招募”,纔剛剛開始。

而薛敏華,這位意外收穫的“寶貝”,已然成為了我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手中的鑼聲,正為我敲開這龍蛇混雜的貧民窟,尋找那可能埋藏在汙泥之下的璞玉。

銅鑼的餘韻還在汙濁的空氣裡震顫,我那句“搏一個前程”的呼喊如同火星,濺落在這片佈滿乾涸絕望的貧民窟土地上。

圍攏過來的人群眼神各異,懷疑、貪婪、麻木、還有一絲被點燃的、微弱的光。

光靠言語的煽動是不夠的,饑餓和苦難磨鈍了大多數人的耳朵,唯有最直接、最**的利益,才能刺穿那層厚重的麻木。

我冇有再多費唇舌,而是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解開繫繩,將裡麵白花花的銀錠“嘩啦”一聲,儘數倒在旁邊一塊相對平整的斷牆上。

二十兩白銀,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誘人而冰冷的光澤。

對於這些可能一輩子都冇摸過整錠銀子、每天都在生死線上掙紮的流民來說,這無疑是一筆足以讓他們瘋狂的钜款。

所有的竊竊私語瞬間停止了,無數道目光如同鉤子般死死釘在那堆銀子上,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危險的、一觸即發的躁動。

我站在斷牆前,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一張張因渴望而扭曲的麵孔,聲音清晰而冰冷,壓過了所有的躁動:

“看見了嗎?二十兩銀子!還有二十個,可以讓你們和家人堂堂正正搬進內城居住的名額!”

我停頓了一下,讓這誘惑充分發酵,然後才拋出那殘酷的規則:

“現在,規則很簡單!你們所有人,就在這塊空地上,互相打一場!不許動用兵器,不許殺人!最後還能站著的二十個人——”

我指了指那堆銀子,“每人,拿走一兩!並且,我給你們入城居住的許可文書!”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打一架,就能拿一兩銀子,還能進城?!這簡直是從天而降的餡餅!

但我的下一句話,如同冰水澆下:“但是——!如果有誰,敢對他人下死手,見了紅,出了人命……”

我的聲音陡然轉厲,“那不好意思,不僅他本人一分錢拿不到,在場的所有人,都彆想拿到一個子兒!如果死了一個人,這筆錢,我就原封不動地帶走!”

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那些蠢蠢欲動、想要下黑手的人脖子上。

他們可以為了錢拚命,但不能為了錢,得罪所有可能拿到錢的人,更不能讓到嘴的鴨子飛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不知是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混戰開始了!

冇有章法,冇有陣型,隻有最原始的撕打、扭抱、衝撞。

拳頭到肉的聲音、吃痛的悶哼、憤怒的咆哮、被推搡倒地的哀嚎……場麵混亂至極。

為了那一個站到最後的名額,為了那足以改變命運的一兩銀子和入城許可,這些被生活逼到絕境的男人們,爆發出了驚人的凶悍。

薛敏華站在我身後,臉色發白,握著銅鑼的手微微顫抖。

她顯然被這野蠻而直接的篩選方式嚇到了,忍不住低聲問我,聲音帶著不解與一絲恐懼:“小……小公子,為何……為何要用這種方式?這……這太……”

我目光依舊緊盯著混亂的戰團,頭也不回地低聲解釋,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薛夫人,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比這裡凶險百倍的塞外。我需要的人,不一定是武藝高強的軍士,但必須是夠狠、有血性、為了目標敢拚命的‘狠人’。”

我指了指戰團中一個正被人按在地上,卻死死咬著對方胳膊不鬆口的瘦削漢子:“你看那個人,他力氣不大,但那股子狠勁,比很多空有蠻力的人強。”

“但是,”我話鋒一轉,“光是狠還不夠。他們還必須懂得剋製,聽得進命令。我立下‘不許殺人’、‘一人下死手全員無賞’的規矩,就是要篩選掉那些完全被獸性支配、無法無天的亡命徒。我要的是能控製住自己狠勁的狼,而不是見血就瘋的狗。”

薛敏華聽著我的解釋,眼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深思所取代。她似乎開始理解我這看似野蠻舉動背後的深意。

混戰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畢竟,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而且在我的規則限製下,大多是以擊倒、製服對手為目標。

很快,空地上還能站立的人越來越少。

最終,當最後兩個互相揪著衣領、氣喘籲籲的漢子幾乎同時將對方摔倒在地,自己也無力爬起時,空地上,恰好站著二十個人。

他們個個鼻青臉腫,衣衫破爛,身上沾滿泥土和些許血跡,劇烈地喘息著,但眼神卻如同餓狼一般,凶狠、疲憊,卻又帶著一種勝利者的亢奮,齊刷刷地望向我和我身後那堆耀眼的銀子。

我仔細清點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人。

他們之中,有身材高大的壯漢,也有體格相對瘦弱但眼神格外凶狠的角色,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卻滿臉戾氣的少年。

“很好。”我走上前,目光掃過這二十張帶著傷卻寫滿渴望的臉,“你們二十個,站到左邊來。”

那二十人相互攙扶著,或獨自支撐著,踉蹌地走到我指定的位置,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堆白銀。

我示意薛敏華停止敲鑼,然後對剩下那些倒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或是滿臉不甘的落敗者說道:“機會,以後或許還有。現在,散了吧。”

驅散了失敗的人群,我轉向那二十個“勝利者”,開始兌現我的承諾。

我讓薛敏華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蓋有鎮守府特殊印信的臨時居住文書(這是我之前從母親那裡軟磨硬泡來的空白文書,以備不時之需),又親自將銀子分發到每個人手中。

當那沉甸甸、冰涼的一兩銀子落入掌心時,這二十條漢子,不少人眼眶都紅了,有的甚至直接跪了下來,砰砰磕頭。

“謝公子恩典!”

“願為公子效死!”

我看著他們,知道這筆錢和這張紙,暫時買到了他們的忠誠和賣命的決心。

但這還隻是開始。

如何將這群充滿野性、隻為利益而來的“狠人”,錘鍊成真正可用的力量,纔是接下來的挑戰。

我收起心中思緒,對薛敏華微微頷首。

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還是挺直了腰背,站在我身側,準備記錄這些新護衛的簡單資訊。

我的班底,就以這樣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初步搭建了起來。前路莫測,但手中,總算有了一點可以依仗的、帶著刺的力量。

我話音落下,銅鑼餘音尚在,人群的騷動卻驟然升級。

二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就堆在眼前,在貧民窟這片連飽飯都難求的土地上,這無疑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巨財。

入城居住的許可,更是他們這些流民夢寐以求的身份轉變!

“不許殺人!最後站著的二十人,拿錢!”我的條件清晰而冷酷。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低吼,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人群瞬間炸開!

為了那渺茫的機會,為了家人或許能因此活下去的希望,男人們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紅著眼撲向了身邊的人!

拳頭、腳踢、撕咬、抱摔……冇有章法,隻有最原始的搏鬥和求勝**。

場麵頓時混亂不堪,嘶吼聲、痛呼聲、**撞擊聲混雜在一起。

有人很快被打倒在地,蜷縮著失去資格;也有人憑藉著一股狠勁和稍強健的體魄,接連放倒對手。

薛敏華站在我身後,握著鑼槌的手微微發抖,臉色有些發白。

她顯然冇見過如此野蠻混亂的場麵,忍不住低聲問我,聲音帶著一絲不忍:“小公子……為何……為何要讓他們如此自相殘殺?這……這未免太過……”

我看著場中如同養蠱般的混戰,眼神冷靜得近乎漠然。

“薛夫人,”我低聲解釋,聲音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比這裡凶險百倍的塞外。我需要的是狼,是能在絕境中咬碎敵人喉嚨的狠角色,而不是溫順的綿羊。”

我頓了頓,繼續道:“但,光是狠還不夠。我明令禁止殺人,禁止致人死地。就是要看看,他們在被**和絕望驅動時,能否還保留最後一絲理智,能否被規則約束。一個完全被獸性支配、連最基本禁令都無法遵守的人,力量再強,也隻是一把會反噬其主的雙刃劍,絕不能要。”

薛敏華似懂非懂,但看著我沉穩的側臉,她選擇了沉默和信任,隻是握緊了鑼槌,隨時準備執行我的下一個指令。

混戰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貧民窟的人,大多長期營養不良,體力有限。

很快,場中還能站立互毆的人就越來越少。

最終,當隻剩下約莫四十來個渾身掛彩、氣喘籲籲、卻依舊如同鬥雞般互相瞪視的漢子時,我示意薛敏華。

“哐——!”又是一聲清脆的鑼響。

“停手!”我高喝道。

鑼聲和我的命令如同冷水潑下,讓那些殺紅了眼的漢子們猛地清醒過來,紛紛停下動作,茫然又警惕地看向我。

我目光掃過這四十多個鼻青臉腫、卻眼神凶悍的倖存者,開始了第二道篩選。

“現在,聽好!”我聲音清晰,“有父母妻兒、家小牽掛在身的,站到左邊!孤身一人,無牽無掛的,站到右邊!”

人群略微騷動,很快依言分開。

左邊站了大約二十七八人,右邊則隻有十二三人。

有家室的人顯然更多,畢竟能拖家帶口逃難到這裡的,多少還有些維繫家庭的念想。

我先是走到右邊那十幾個孤身漢子麵前,從銀堆裡數出相應的銀子,每人遞過去一兩。

“拿著這錢,”我說道,“去鎮北軍募兵處報到,就說是韓月讓你們去的。到了軍中,至少能吃飽飯,有條出路。”

這些孤身漢子拿到銀子,又聽有參軍的路子,大多露出感激和意動的神色,紛紛道謝後,相互攙扶著,朝著募兵處的方向走去。

他們無牽無掛,軍營或許是更好的歸宿。

接著,我轉向左邊那二十多個有家室的漢子。他們的眼神更加複雜,有期待,有擔憂,也有一絲因為牽掛而帶來的猶豫。

我同樣每人發了一兩銀子,沉聲道:“這錢,是安家費。拿回去,安頓好你們的家小。從今天起,你們,就算是我韓月的人了!”

聽到這話,這些漢子們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彩,緊緊攥住了那救命的銀子。

我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能凝聚人心的誘餌:“今晚,城南‘醉風樓’!羊肉、雞肉、烤魚,管夠!酒,敞開了喝!所有花費,我韓月包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轟然爆發的、幾乎要掀翻貧民窟頂棚的狂喜歡呼!

“公子萬歲!”

“謝公子恩典!”

“跟著公子乾了!”

饑餓、貧窮、絕望……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頓前所未有的大餐承諾衝散了。

冇有什麼比實實在在的食物和美酒,更能打動這些在溫飽線上掙紮的人了。

他們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狂熱與初步的忠誠。

薛敏華看著眼前這群因一頓飯而激動不已的漢子,又看看身邊神色平靜、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少年,心中波瀾起伏。

她忽然覺得,這位小公子的手段,雖然看似離經叛道,卻直指人心,效率驚人。

我微微頷首,對薛敏華道:“夫人,麻煩你去醉風樓安排一下,包下大廳,讓他們儘管吃喝。我去辦點事,稍後就到。”

薛敏華恭敬應下,轉身離去,那豐腴的身影在激動的人群中,顯得格外沉穩。

而我,則看著這些即將成為我第一批班底的漢子們,心中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

這二十多人,隻是開始。

塞外之行,需要更多的準備,和更縝密的謀劃。

這場用銀錢和食物點燃的火焰,能燒多久,能燒多旺,還未可知。

接下來的日子,鎮北城南郊一片被臨時劃出的廢棄營地,成了我與這二十多名漢子共同的煉獄,也是新生的起點。

我將腦海中另一個世界裡大學軍訓的每一幀記憶都榨取出來,結合這個時代的特點,熔鑄成一套簡單、粗暴卻極其有效的訓練方法。

第一件事,是統一。

我讓他們脫下了各自破爛不堪、五花八門的衣物,換上了清一色的靛藍色粗布勁裝,雖不華貴,卻整齊劃一。

我告訴他們,從此以後,他們不再是無名無姓的流民,他們是“朔風”,是我韓月的“朔風營”!

每天清晨,天光未亮,營地中便響徹著我嘶啞的口號聲。

“列隊!”

“齊步——走!”

“向左——轉!”

“向右看——齊!”

最初,混亂不堪。

這些習慣了散兵遊勇的漢子,根本不懂何為隊列,何為紀律。

腳步雜亂,轉向撞作一團,眼神渙散。

我冇有多餘的解釋,隻有冰冷的皮鞭和更冰冷的規則。

隊列站不標準?

我手中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動作變形者的背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紅痕,伴隨著厲聲嗬斥:“站穩!你的腿是麪條嗎?!”

光是走路、轉向,就練了整整三天。

有人受不了這枯燥和體罰,半夜偷偷跑了,我冇有阻攔。

留下的,眼神裡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東西——一種被強行塑造出來的秩序感。

光有樣子不行,還得有魂。我讓他們在每一次集合、每一次操練前,都必須用儘全身力氣,捶打胸膛,齊聲嘶吼:

“朔風所向!九死無悔!”

聲音從最初的參差不齊,漸漸變得如同一個人發出,帶著一股壓抑許久的血氣和不甘,在荒原上迴盪。

光練不戰,是假把式。

當隊列初具雛形,我開始帶著他們“實戰”。

目標,就是鎮北城內外那些欺壓良善、盤踞一方的黑幫痞子,以及城外幾股小規模、專門打劫落單商隊的流寇強盜。

每一次行動前,我隻有三條鐵律:

第一,團結一致,互為手足,臨陣脫逃者,共誅之!

第二,聽令行事,令行禁止,擅動者,嚴懲!

第三,贏了,人人有賞,大塊吃肉,大碗分銀!輸了,全體加訓,餓著肚子跑圈到天明!

我們像一群突然出現的餓狼,沉默、迅捷、凶狠。

第一次對上城南一個幾十人的黑幫窩點,他們起初還嘲笑我們人少。

但當朔風營的漢子們以整齊的隊形,如牆而進,長矛突刺配合刀盾格擋,動作簡潔有效,彼此掩護毫無破綻時,黑幫的烏合之眾瞬間崩潰。

那一戰,我們贏了,贏得乾淨利落。

當晚,營地篝火熊熊,烤羊的香氣和酒香瀰漫,每個參戰者都分到了沉甸甸的賞銀。

也有失手的時候。

一次追擊一夥狡猾的馬賊,因配合生疏,讓對方鑽了空子跑掉了幾個。

回到營地,冇有晚飯,冇有安慰,隻有我在寒風中盯著他們,繞著巨大的營地一圈又一圈地奔跑,直到有人累癱在地,被同伴拖起來繼續。

冇有人抱怨,隻有咬著牙的堅持和更加凶狠的訓練。

流血、流汗、淘汰。

最終,當我們將盤踞在商路咽喉的一夥百餘人、凶名在外的悍匪連根拔起,將其巢穴付之一炬後,當初的二十多人,隻剩下了十五個。

但這十五個人,已經徹底脫胎換骨。

他們沉默時,如同十五尊黑鐵雕塑,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散發著經曆過血火洗禮的煞氣。

他們行動時,步伐統一,動作協調,彷彿一個整體。

他們不再是最初那些為了生存而掙紮的流民,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精銳死士!

出征塞外的日子終於到來。

鎮守府前的校場上,母親婦姽帶著她麾下主要的將領——青鸞、玄素、雷煥等人,前來為我送行,或者說,是來看我這“胡鬨”的成果。

當我和我的“朔風營”出現在他們視線中時,原本還帶著些許審視甚至嘲弄意味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十五人,人手一杆打磨得鋥亮的長矛,揹負製式彎刀,騎著清一色的黑色北地駿馬。

他們每個人都帶著漆黑的金屬麵罩,隻露出一雙冰冷、冇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

人馬皆靜,鴉雀無聲,一股無形的、凝練如實質的殺氣卻瀰漫開來,讓校場周圍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冇有口令,十五人如同心有靈犀般,同時猛地一拉韁繩!

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陣嘶鳴!

緊接著,十五杆長矛齊刷刷舉起,斜指長空,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銳響!

然後,十五個漆黑的麵罩轉向點將台上的我和母親,右手握拳,重重錘擊在左胸心臟位置,發出“咚”的一聲沉悶而整齊的巨響!

冇有言語,但那動作裡蘊含的忠誠、決絕與一往無前的氣勢,卻勝過千言萬語!

十五個人,硬是走出了千軍萬馬般的氣勢!

那沖天的煞氣與鐵血的紀律感,讓見慣了精銳的青鸞、玄素等將領都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就連一向沉穩的母親,此刻也微微張開了她那性感的紅唇,美眸中異彩連連,看著我這支親手打造的、與她麾下任何部隊氣質都截然不同的“朔風營”,又看看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形依舊單薄卻脊梁挺直的我,眼神複雜無比。

她或許從未想過,自己這個“武技廢人”的兒子,竟然能用這種方式,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錘鍊出這樣一支令人心悸的力量。

十五名“朔風營”騎士如同磐石般靜立,肅殺之氣瀰漫校場。

我端坐馬上,目光掃過這支傾注我心血的隊伍,心中豪情與責任感交織。

這時,一身著類似製式輕甲,卻明顯經過改量、更貼合女性曲線的身影,牽著一匹栗色母馬,安靜地走到了我的側後方站定——正是薛敏華。

她此刻也已換上了一套玄色皮甲,雖不如母親那套青銅巨鎧般厚重霸氣,卻也勾勒出她豐腴而不失矯健的身姿。

甲冑掩去了部分溫婉,增添了幾分英氣,長髮在腦後利落綰起,露出白皙的頸項。

她作為我的文書與賬房,將隨行記錄、管理物資。

這番動靜自然落入了點將台上眾人的眼中。

我敏銳地察覺到,母親婦姽那原本帶著讚賞與震撼的目光,在落到薛敏華身上時,瞬間銳利了幾分,尤其在她那被皮甲緊緊包裹、顯得愈發飽滿的胸脯和圓潤的腰臀曲線上停留了一瞬。

她性感的厚唇微不可查地抿了一下,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如同領地受到侵犯般的不悅。

我心中瞭然,立刻驅動馬匹,靠近點將台,仰頭對母親解釋道:“母親,這位是薛夫人,通曉文墨,精於算術,此去塞外,諸多文書往來、賬目覈算,需人打理,孩兒請她隨行相助。”

母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又瞥了一眼垂首恭立的薛敏華,那雙美眸中的冷意稍緩,但語氣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和擔憂:“塞外凶險,你自身安危尚且難料,何必帶一弱質女流……”

“母親放心,”我搶白道,語氣堅定,“薛夫人並非累贅,她自有其用。況且,朔風營在,必護她周全。孩兒行事,自有分寸。”

母親看著我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台下那十五名煞氣騰騰的“朔風營”騎士,最終隻是幽幽一歎,那歎息聲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對兒子遠行的擔憂,有對他身邊出現其他女人的微妙醋意,也有一種“兒大不由娘”的無奈。

她擺了擺手,算是默認了:“罷了……你既已決定,為娘也不再多言。一切……小心。”

就在此時,母親身後傳來將領們壓抑不住的低聲議論。

性情最是耿直火爆的青鸞,瞪圓了眼睛,看著台下軍容鼎盛的朔風營,忍不住咋舌道:“他孃的……少主這練的是什麼兵?才十幾個人,這氣勢……這殺氣……要是咱們鎮北軍幾萬弟兄都能有這般模樣,彆說掃平西域諸國,就是一統……”

她話還冇說完,旁邊心思縝密的玄素臉色驟變,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低斥道:“青鸞!慎言!”

“一統天下”這四個字,在如今這皇權衰微、群雄並起的時代,實在是太過敏感,堪稱大逆不道。

點將台上的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母親聞言,目光從我和朔風營身上收回,冷冷地掃過身後噤若寒蟬的眾將,最後落在青鸞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也像是在對所有人解釋:

“青鸞,你看得到他們的威風,可知曉養出這十五人,耗費幾何?”她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校場,“月兒為了練這支兵,前後花費,不下百五十兩白銀!人人如此?哼,我鎮北司一年的軍費,怕是也養不起幾千這樣的‘虎狼之師’。”

百五十兩!這個數字讓眾將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這相當於七十五戶中等人家一年的收入!僅僅為了十五個人!這投入,太過駭人聽聞。

母親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眾將因震撼而產生的狂熱。

他們這才意識到,這支小隊強大的背後,是堪稱奢侈的投入,是以金錢和近乎殘酷的淘汰換來的極致精銳,根本無法大規模複製。

我看著台上神色各異的將領,以及母親那深邃難明的目光,心中明白,她這是在敲打部下,也是在提醒我。力量的獲取,從來都需要付出代價。

我不再耽擱,在馬上對著母親和眾將最後抱拳一禮:“母親,諸位將軍,保重!韓月,去了!”

說完,我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

“朔風營!”

“在!”十五人齊聲低吼,聲震雲霄。

“出發!”

馬蹄踏碎校場的寧靜,十五騎如同離弦之箭,簇擁著我和薛敏華,衝出了鎮北城,義無反顧地奔向那片廣袤、未知而危險的西北荒原。

身後,是母親久久凝視的、複雜難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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