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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第35章 劉驍歸來與轉戰幽州

作者:卓天212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1-02 19:41:20

朝歌城內外,嚴冬的腳步伴隨著肅殺的氣氛一同降臨。

宮闕樓台覆上了一層薄霜,護城河麵開始凝結冰淩,嗬氣成霧。

我站在皇宮角樓之上,俯瞰著這座已被我握於掌中的古老都城,以及城外正在加緊構築的防禦工事與連綿營壘,心中並無多少掌控權力的暖意,隻有一片冰原般的冷靜與審慎。

韓忠的“狼眼”與姬宜白的“諦聽”每日如流水般將北方的情報呈遞到我的案頭。

不出所料,針對三皇子虞景琰的連環心理攻勢,尤其是其妻女被“處置”的訊息,如同一劑猛烈的毒藥,在他軍中引發了劇烈反應。

密報稱,虞景琰初時暴怒如狂,數日閉門不出,帳中日夜傳來打砸器物與咆哮之聲,且開始頻繁借酒澆愁,試圖麻痹那噬心蝕骨的屈辱與怒火。

老臣桑弘雖日夜勸諫,言明此乃激將之法,當以靜製動,穩固軍心為先,但收效甚微。

虞景琰被憤怒和急於雪恥的衝動所支配,已經聽不進太多沉穩的建議。

更具體的軍情隨之而來:虞景琰似乎決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派遣麾下大將田武率領一支精銳騎兵作為前鋒,脫離主力大軍,試圖模仿我西涼軍擅長的長途奔襲戰術,繞過我預設的河北防線,直插中原腹地!

探馬回報,田武的前鋒騎兵行動迅猛,已越過黃河,出現在河南地界,距離朝歌不過數日騎兵路程。

訊息傳來,帥帳內眾將神色凝重。

但我卻並未感到太多驚慌。

兵法雲:“軍無輜重則亡,無糧食則亡,無委積則亡。”

時值隆冬,天寒地凍,草木凋零。

我早在月前便開始在朝歌周邊及可能被襲擾的區域推行“堅壁清野”之策。

能收割的糧草早已入庫,帶不走的井水填埋或投毒,小規模的市集遷徙,村莊民眾儘量遷入有城牆保護的城鎮。

田武的騎兵再驍勇,冇有穩定的糧草補給,冇有民眾可供“就食”,在這北方的寒冬裡,註定如同無根之萍,難以持久。

我隻需固守要隘,以逸待勞,消耗其銳氣,待其師老兵疲,再尋機殲之即可。

然而,就在我籌劃如何“招待”田武這支孤軍時,一個突如其來的噩耗,如同北方刮來的暴風雪,瞬間席捲了帥帳,讓所有人都感到刺骨的寒意。

北線急報:意圖一雪前恥的韓玉,與鎮守大同方向的百裡玄霍合兵一處,共集結三萬餘騎兵(多為西涼本部精銳及部分漠南騎兵),秘密東進,企圖繞過三皇子主力,偷襲其後路糧道,甚至直搗其位於幽州的後方基地。

這本是一次大膽的奇襲,若成功,將極大緩解正麵壓力。

然而,他們的一舉一動,似乎早已被對手洞察。

大軍行進至燕山一處險要峽穀時,突遭埋伏!

桑弘與三皇子麾下頭號悍將田武(此時方知田武前鋒為疑兵,其主力竟在此處)聯手設伏,利用地形,以滾木礌石、弓弩火攻,將韓玉、百裡玄霍的大軍攔腰截斷。

西涼騎兵在狹窄地形中難以發揮機動優勢,陷入苦戰,死傷慘重。

鏖戰一日一夜,韓玉與百裡玄霍奮力殺出重圍,但三萬精銳騎兵,僅剩一萬餘人逃出,兵器甲仗丟棄無數,可謂元氣大傷。

韓玉連續兩次敗於桑弘、田武之手(上次幽州,此次燕山),這位向來以穩健著稱的將領似乎心態出現了嚴重問題,自信受挫,甚至有些一蹶不振。

他自覺無顏見我,竟讓部下將自己捆綁,準備親赴朝歌請罪。

而百裡玄霍收拾殘兵,欲退回大同固守,豈料田武用兵如鬼,早已分兵一支精銳,繞道奔襲,竟搶在敗兵之前拿下了防備相對空虛的大同!

百裡玄霍在撤退途中遭截擊,身受重傷,昏迷不醒,餘部在副將拚死帶領下,狼狽北撤。

屋漏偏逢連夜雨,原本表示臣服的漠南部分部族,見西涼軍接連失利,竟也趁火打劫,襲擊潰兵,致使北路軍再次遭受損失,最終僅能收攏殘部,退守延安一帶,依靠城防勉強立足。

北路局勢,一時崩壞。

“韓玉……糊塗!”

我將戰報重重拍在案上,心中湧起一股怒其不爭的鬱氣。

但更多的,是對三皇子麾下人才的重新評估。

桑弘老謀深算,用計狠辣;田武驍勇善戰,用兵奇詭;能讓韓玉和百裡玄霍這樣的宿將接連吃虧,對方絕非庸碌之輩。

壞訊息接踵而至。

還未等我從北路失利的震動中平複,東線又傳來驚訊:三皇子麾下另一員大將,慕容克,率軍與盤踞山東的齊王主力決戰。

齊王擁兵五萬,據守堅城,本是我用來牽製三皇子東線兵力的重要棋子。

然而慕容克用兵淩厲,指揮若定,竟在野戰中一舉擊潰齊王大軍,隨後揮師猛攻,連戰連捷,最終攻破了山東重鎮濟南!

齊王敗逃,生死不明。

這意味著三皇子的東側翼威脅基本解除,可以更加集中力量對付我。

更讓我心頭沉重的是,情報顯示,慕容克麾下軍隊士氣高昂,裝備精良,戰術運用嫻熟,顯然並非烏合之眾。

看來,之前與遼東公孫家、山東河北諸藩的連續作戰,雖然消耗了朝廷軍力,卻也錘鍊出了一批能征慣戰的將領和一支戰鬥力頗為強悍的軍隊。

我之前的“驅狼吞虎”、消耗其實力的策略,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反而幫他們完成了內部整合與實戰淬鍊。

“看來,是小覷了這位三皇子,和他手下的班底了。”

我緩緩坐回椅中,手指敲擊著扶手,眼中寒光閃爍。

局勢比預想的要嚴峻,但遠未到絕望之時。

西涼主力尚在,朝歌城堅糧足,更有整個新掌控的關西、荊楚(部分)作為後方。

“傳令!”

我沉聲開始部署,“命黃勝永第三軍團,前出至鄭州一線,主動尋田武前鋒交戰!不必計較一城一地之得失,我要你用騎兵和戰車,在正麵戰場上,和他們硬碰硬地打一仗!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打掉他們連戰連捷、以為我西涼軍不過如此的氣焰!要讓他們的騎兵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西涼鐵騎!哪怕傷亡大些,也在所不惜!”

“命令林伯符第四軍團,向黃勝永部靠攏,保持機動,隨時準備策應。若戰局需要,黃、林二部可相機合兵,務必確保河南戰局不崩!”

“命令碎葉城的韓宗素!”

我提高了聲音,“彆在後方繼續按部就班練兵了!立刻集結所有已完成基礎訓練、可堪一戰的士官生、軍校學員,以及新募兵員中敢戰之士,組成暫編軍團,火速北上延安!你的任務是:接應、整頓韓玉和百裡玄霍的殘部,穩住北線局勢!告訴韓玉,彆想著綁著自己來請罪了!讓他滾回去,好好反思,然後給韓宗素將軍當好先鋒!與其天天想著以死謝罪,不如把丟掉的麵子和尊嚴,從敵人手裡給我奪回來!至於百裡將軍,不惜代價,全力救治!”

一道道命令發出,如同給略顯遲滯的戰爭機器注入新的動力與調整指令。

北路由攻轉守,中路以硬碰硬,東線暫時放棄利用藩王,轉為直接對抗。

與此同時,我也冇有忘記外交斡旋。

我親筆修書,遣能言善辯的使者秘密南下,送往建康南楚文王司馬恒處。

信中,我一改以往或拉攏或威懾的口吻,首先鄭重承認南楚的獨立地位,表示尊重其政權。

繼而筆鋒一轉,詳細分析三皇子一旦擊敗西涼,整合北方後,必然攜大勝之威南下圖謀統一的利害關係。

最後提出,西涼與南楚本無宿怨,完全可以“劃江而治”,甚至“以淮河為界”,井水不犯河水,共享太平。

但前提是,必須聯手扼殺大虞朝廷(三皇子)重新一統的野心。

這一次,南楚方麵的反應出奇地快。

不過旬日,回信便至。

南楚文王司馬恒顯然也看到了唇亡齒寒的危險,同意聯手。

他承諾派遣其麾下頭號大將項晃,統率二十萬江南精銳水陸之師,北出合肥,威脅三皇子軍的南側翼,與我西涼軍形成夾擊之勢。

當然,條件也明確:事成之後,雙方以淮河為界,互不侵犯。

姬宜白看過條款後,眉頭緊鎖,私下進言:“王爺,淮河為界,已讓出淮南大片富庶之地。若再如信中所暗示,將來可能連荊楚也……此約是否過於讓步?恐養虎為患。”

我擺了擺手,製止了他的擔憂,低聲道:“宜白,眼光放長遠些。眼下首要之敵,是三皇子虞景琰。若不能將其擊敗,什麼劃江而治都是空談,你我或許都要身死族滅。與南楚聯手,是當下破局的關鍵。至於約定……待滅了虞景琰,天下大勢在我,屆時翻臉與否,如何翻臉,還不是由我說了算?現在是求同存異,合力克敵的時候。”

姬宜白聞言,眼中閃過恍然,不再多言。

就在我剛剛處理完南楚回信,心中稍定之際,一雙溫熱的手臂從背後輕輕環住了我的腰。

熟悉的馥鬱體香傳來,是婦姽。

她將下巴擱在我肩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困惑與隱隱的不安:“月兒……這三皇子的人馬,到底是什麼來頭?韓玉和百裡玄霍都是沙場老將,怎麼接連敗在他們手裡?還有那個慕容克,齊王五萬大軍,說破就破了……他們的戰鬥力,怎會如此強悍?”

她的問題,問出了此刻許多西涼軍將領心中同樣的疑惑與一絲動搖。

一直以來的順風順水,開疆拓土,似乎在這一連串的敗績麵前,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握住她環在我腰前的手,指尖微微冰涼。

我冇有立刻回答,隻是轉過身,將她摟入懷中,感受著她高挑身軀傳來的溫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我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望向窗外陰沉欲雪的天空,緩緩道:

“亂世如爐,能淬鍊出的,不止是我們西涼刀。虞景琰麾下,有桑弘這等老辣謀士,有田武、慕容克這等新生代悍將,朝廷數百年的底蘊,終究還是留下了一些硬骨頭。他們經曆了遼東苦戰,平定了山東河北,軍隊是見過血、打過硬仗的。而我們……或許有些輕敵了,也或許,安逸太久,骨頭有點生鏽了。”

我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卻堅定:

“但這不重要,姽兒。重要的是,我們意識到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接下來,纔是真正的較量。傳令下去,全軍戒備,準備迎接真正的惡戰。告訴將士們,他們即將麵對的,是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而勝利,終將屬於我們。”

“讓我去吧,月兒,聽說劉驍已經康複了,我準備帶上他,一起為你擋住三皇子。”

婦姽的話語如同一塊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僅僅是她主動請戰的戰意,更是我內心深處那些潛藏多時、盤根錯節的疑慮與算計。

當她提及那個名字——“劉驍”時,一股強烈的、幾乎是生理性的排斥感瞬間攥住了我的心臟。

讓劉驍調入她麾下?做前鋒

這請求本身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帶著一絲“忠義”的色彩。

但聯想到劉驍那微妙複雜的來曆,桑弘的影子,以及婦姽對他那份超乎尋常的關注……本能在我腦海中拉響了尖銳的警報。

“不行!絕對不行!”

這句話幾乎要衝口而出,理智告訴我,這無異於將一顆不知是明珠還是毒瘤的異物,更深地嵌入我最核心的防禦圈,尤其還是放在婦姽這樣一位既重要又讓我情感複雜的人物身邊。

然而,就在拒絕的言辭即將湧上舌尖的刹那,我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懸掛在一旁的巨幅軍事地圖。

地圖上,代表敵我雙方兵力的標記縱橫交錯,但有一個點,一個被我用硃砂特彆圈出的區域,格外刺眼——幽、薊、遼東!

電光火石間,一個冰冷而清晰的戰略邏輯取代了瞬間的情感牴觸,在我腦中豁然貫通。

三皇子虞景琰麾下兵精將猛,這是事實。

但他兵力總數有限,絕無可能在全線擊潰我四十餘萬西涼主力(加上即將參戰的南楚軍,總數超六十萬)。

他的最優策略,乃至唯一可能致勝的策略,必然是集中所有精銳,實施一次致命的“斬首”突擊!

目標直指我本人——西涼王、攝政王韓月。

隻要摧毀我的指揮中樞,甚至擊殺或俘虜我,西涼大軍群龍無首,南楚聯盟自然瓦解,天下可定。

因此,我所在的位置——朝歌,或者說我親自坐鎮的中軍,必然是他最渴望攻擊的焦點,也是最具誘惑力的“誘餌”。

但,我豈能將自己置於如此險地?

君王不立危牆之下,這是最基本的法則。

可是,“誘餌”又必須足夠真實,足夠有分量,才能讓虞景琰和他的謀士們相信值得投入最寶貴的機動兵力,進行一場豪賭。

縱觀我麾下諸將,韓玉新敗需重整,百裡玄霍重傷未醒,黃勝永、林伯符各有重任,韓忠、韓宗素鎮守要地……他們都有明確的戰場職責,無法輕易脫身扮演這個極度危險、卻又需足夠分量的“誘餌”角色。

那麼,還有誰?

我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身前仰頭望著我、眼中閃爍著請戰光芒的婦姽身上。

是了。唯有她。

她是我的王妃,身份尊貴,影響力巨大。

她更是威名赫赫的前女戰神,武勇冠絕三軍,她若親自領兵出戰,尤其是帶領那支耗費巨資打造、聞名遐邇的“玄甲鳳鏑”重騎(以玄色重甲、鳳翎箭鏑為標誌),其威懾力與象征意義,足以讓任何人相信,這是西涼王意圖在正麵決戰中祭出的王牌,是足以改變戰局的力量!

用她作為“誘餌”,虞景琰必然會上鉤,會調動其最精銳的北軍驃騎來應對,甚至可能親自前來對陣。

更重要的是,她是唯一一個,既有足夠實力在萬軍叢中殺出血路、可能全身而退,又“敢”為我、或者說“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執行這個危險任務的人。

那份混雜著夫妻、母子、戰友的複雜羈絆,讓她成為執行此計的不二人選。

即便計劃出現最壞情況,她陷於重圍……一個冷酷的聲音在我心底低語:那或許也能徹底斬斷某些讓我不安的苗頭,比如她和劉驍之間那日益明顯的特殊聯絡。

而當她再次提及劉驍,希望其加入麾下時,一種近乎玩味的、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陰暗好奇心,竟然壓過了最初的警惕。

劉驍的加入,此刻看來,簡直“恰到好處”。

若他忠心耿耿,自然能助婦姽一臂之力,增加“誘餌”的堅韌度;若他心懷叵測,是桑弘埋下的暗棋,那麼讓他跟隨婦姽參與這場註定慘烈、甚至可能成為陷阱的戰鬥,或許能逼他提前暴露,或者在亂軍中“意外”消失……無論如何,有他在婦姽身邊,某種程度上,也能讓我更“放心”地觀察,甚至……推動某些事態的發展。

至於北線……我的視線重新回到地圖上的幽燕遼東。

這纔是真正的棋眼!

一旦韓宗素穩住延安,韓玉重整旗鼓,我便可暗中抽調中軍部分精銳,彙合北線殘存力量,趁虞景琰主力被婦姽吸引在河南中原鏖戰之際,雷霆北上,收複大同,直取幽州,進而席捲遼東、河北!

隻要拿下這些北方根基之地,斷絕虞景琰的兵源、馬匹和戰略後方,他便成了無根之木。

屆時,即使他在中原能贏我一百次,我也能從廣袤的北方源源不斷地組建第一百零一批、二百批討伐軍!

將他徹底困死、耗死在中原!

思路豁然開朗。

這是一盤更大的棋,用妻子和她的親衛精銳作為最華麗的誘餌,賭注是中原一隅的暫時得失,目標是整個北方的萬裡江山,以及……徹底解決某些潛在的隱患。

我看著婦姽殷切而堅定的目光,心中的波瀾逐漸平息,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我伸出手,輕輕撫過她因激動而微微發燙的臉頰,聲音沉穩得不帶一絲波瀾:

“姽兒,你的勇氣,我從未懷疑。你想做先鋒,為夫允了。”

我頓了頓,捕捉到她眼中驟然亮起的光芒,

“至於劉驍……既然他康複了,又有報恩之心,確是可造之材。我會即刻修書給韓宗素,讓他安排劉驍星夜兼程趕來朝歌,歸於你麾下聽用。”

我轉身指向地圖,手指從朝歌劃向鄭州、洛陽方向:

“屆時,你與劉驍,統領五千‘玄甲鳳鏑’,彙合黃勝永第三軍團一部,自側翼出擊,尋找三皇子麾下北軍驃騎主力交戰!你的任務,就是要用最猛烈的攻擊,打垮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騎兵!打出我西涼軍的威風,讓他們知道,誰纔是天下第一的鐵騎!”

我的語氣變得格外鄭重,凝視著她的眼睛:

“但姽兒,你需謹記,此戰首要目的,並非全殲敵軍,而是作為‘誘餌’!你要打得狠,打得凶,打出氣勢,逼得虞景琰不得不將手中最精銳、最機動的兵力全部投入到與你周旋的戰場上!牢牢吸引住他們的注意力,拖住他們的步伐!為我主力……光複遼東、河北,創造最有利的戰機!”

我將最核心的戰略意圖和盤托出,既是信任,也是將最重的擔子與最險的使命交付於她。

婦姽聽完,臉上冇有絲毫畏懼,反而湧起一股混合著被重任激勵的興奮與濃濃愛意的潮紅。

她挺直了高挑的身軀,如同即將出征的女武神,用力點頭,聲音斬釘截鐵:

“月兒放心!我一定為你擊敗三皇子那些引以為傲的北軍驃騎!我會牢牢釘在那裡,像最鋒利的釘子,讓他們動彈不得!你儘管去謀劃北方,中原這裡,交給我!”

她的話語充滿了信心與力量,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場景。

我看著她熠熠生輝的眼眸,心中那點利用與算計帶來的冰冷,似乎也被她毫無保留的熱情微微融化。

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一切小心。你的安全,比任何勝利都重要。”

她在我的懷中輕輕“嗯”了一聲,雙臂環住我的腰,將臉貼在我胸前。

然而,在我看不見的角度,她的眼神深處,除了戰意,似乎還閃過一抹更為複雜難明的思緒,或許是對即將與劉驍並肩作戰的隱隱期待,或許是對未知戰局的深層憂慮,又或許,是彆的什麼。

半個月的時間,在深秋的寒風中飛速流逝。

朝歌城內外,表麵維持著一種異樣的平靜,但暗地裡,人員、物資的流動,軍事部署的調整,都在以極高的效率秘密進行。

黃勝永軍團前出偵察的斥候,終於帶回了確切的訊息:三皇子麾下大將田武,率領著那支威名赫赫的北軍驃騎前鋒,已如預料般出現在河南地界,其兵鋒直指鄭州,與黃勝永的警戒部隊發生了小規模接觸。

“時候到了。”

我放下斥候的詳細報告,對肅立帳中的心腹們說道。眼底是一片冰封的決斷。

過去的半個月,我並非隻是在等待。

一場無聲卻更為徹底的“戰爭”已經在河南大地悄然完成。

我下達了最為嚴酷的“堅壁清野”令,執行得比之前更為徹底。

軍隊配合雷煥的警察部隊,以“籌措軍資”、“防敵資敵”為名,幾乎將朝歌周邊乃至更廣闊河南地區的糧食、布匹、鐵器、牲畜搜刮一空,強行遷走了大量人口。

如今的河南,許多地方已是十室九空,村莊荒蕪,田野蕭瑟,隻剩下寒風捲過枯草的嗚咽。

而從大虞朝廷府庫、皇宮內帑中起獲的堆積如山的珠寶、黃金、銅錢,以及最重要的糧食儲備,早已被我安排最可靠的後勤部隊,分批偽裝成商隊或軍需,沿著相對安全的西路,源源不斷地運往更為穩固的後方基地——長安城。

那裡牆高池深,關隘險要,將成為我新的物資與戰略中樞。

至於那些價值連城、卻不易變現、運輸也需格外小心的古玩字畫、珍器典籍,我則采用了更巧妙的處理方式。

我以“攝政王”的名義,“慷慨”地將它們“賞賜”或“歸還”給中原地區尚未完全與我撕破臉、或態度曖昧的皇室遠支、門閥世家、地方豪強。

每一樣賜物都附帶一份情真意切(實則暗藏機鋒)的文書,強調這是“物歸原主”或“酬謝襄助”,並將朝廷府庫空虛、糧食緊缺的現狀,“不經意”地透露出去。

這一手,不僅分散了這些燙手山芋,減輕了運輸負擔,更是在三皇子與中原地方勢力之間,埋下了一根尖銳的刺——當虞景琰帶著他的大軍回到這片被搜刮一空的“王畿”之地,急需糧草補給和財力支援時,他會發現,原本可能提供幫助的勢力,手中卻隻剩下不能吃不能喝的古董字畫,而真正的糧食和財富,早已被我轉移。

猜忌、矛盾、資源爭奪,將不可避免。

皇宮之內,更是被刻意塑造成一幅淒涼景象。

絕大部分宮女、太監都被遣散或另行安置,隻留下十幾個年老體衰、無處可去的老太監,負責照料那位依舊昏迷不醒的太上皇,以及那個形同傀儡、惶恐度日的小皇帝。

我要讓所有人看到,也間接讓即將到來的三皇子看到,我韓月對這座象征舊日榮光的宮殿,毫無留戀。

一切準備就緒。是時候,離開這座即將成為風暴眼的都城了。

這日清晨,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醞釀著一場冬雪。

朝歌城門緩緩打開,我帶著姬宜白、管邑、玄悅、林伯符等一眾核心文武,以及數萬名從各軍抽調的最為精銳、機動的部隊,悄然出城,踏上了北上的道路。

我們的目的地,是太原。

那裡將是下一步經略幽燕、遼東的前進基地,也是遠離中原正麵戰場的指揮中樞。

離開前,我特意策馬繞道,來到了位於城西、戒備森嚴的“玄甲鳳鏑”大營。

這裡的氣氛與城內的蕭瑟截然不同,戰意昂揚,鐵甲寒光閃爍,高大的戰馬不時發出陣陣嘶鳴。

得到通報的玄素早已在營門處等候。

她先是將妹妹玄悅拉到一旁,神色是罕見的嚴肅與擔憂,低聲道:“悅兒,此去北上,山高路遠,敵情未明,王爺身邊雖有林將軍等人,但貼身護衛之責全繫於你身!務必……務必萬分小心,絕不可讓王爺有絲毫閃失!若有差池,我……”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緊握妹妹手臂的力度,透露出無比的鄭重。

玄悅用力點頭,眼神堅毅:

“姐姐放心,悅兒明白!定以性命護衛王爺周全!”

交代完妹妹,玄素快步走到我馬前,她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先是抱拳行禮,然後用手勢配合著極低的聲音,有些急促地說道:

“王爺……王妃近日……與那劉驍,商討軍務、演練陣型頗為頻繁,這自是應當……但……但卑職總覺得……王妃對那劉驍,似乎……格外關切,言談舉止……非比尋常。劉驍那人,雖然看似恭順,武功也確有獨到之處,但終究來曆……還請王爺,多加留意。”

她的表達有些斷續,手勢也略顯笨拙,但那份焦急與忠耿之情,溢於言表。

我看著玄素眼中真切的擔憂,心中那股冰冷的疑慮再次翻湧,但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刻意為之的、大度甚至略帶調侃的笑容,擺了擺手:

“玄素,你多慮了。劉驍年輕,身手不錯,又曾救過王妃,王妃對他多些關照和指點,也是情理之中。論起年紀,他不過算是王妃的晚輩,能有什麼事?本王信得過王妃,也……信得過劉驍的‘忠誠’。你隻需儘心輔助王妃,打好眼前這一仗便是。”

玄素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見我態度“明朗”,終究隻能將話嚥了回去,臉上寫滿了無奈,低頭道:

“是……卑職明白。”

我下了馬,示意其他人稍候,獨自一人走向婦姽那座位於大營中央、飄揚著王妃旗幟的主帳。

帳內燃著炭火,比外麵溫暖許多。

我進去時,婦姽正背對著帳門,坐在一張矮榻邊,微微低著頭,手中似乎在做著什麼精細的活計。

她今日未著甲冑,隻穿了一身便於活動的錦緞常服,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玉簪鬆鬆綰起,幾縷髮絲垂落頸側,側影在炭火映照下,竟顯出幾分罕見的、屬於尋常女子的柔和與專注。

我放輕腳步走近,纔看清她手中正在縫製的,似乎是一件深色的、質地厚實的大衣。

針線在她指間穿梭,動作並不十分嫻熟,卻異常認真。

我心中微微一動,出征在即,她是在為我趕製禦寒的衣物嗎?

一股暖意夾雜著些許愧疚,悄然升起。

“姽兒,”

我輕聲喚道,伸手便想去拿那件看起來已近完成的大衣,“天寒了,難為你有心……”

我的手剛觸及衣料,婦姽卻像是受驚一般,猛地轉過身,幾乎是下意識地將那件大衣往身後一藏,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月、月兒!你……你怎麼進來了?”

她這個反應,讓我的心驟然一沉。

我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和緊緊抓著大衣的手,那衣料的顏色和款式……似乎並非我慣常穿的樣式,更偏於年輕武人的勁裝風格。

“這衣服……”

我保持著伸手的姿勢,語氣平靜,目光卻緊緊鎖住她的眼睛。

婦姽的臉頰飛快地掠過一抹紅暈,她避開我的視線,聲音有些不自然:

“冇……冇什麼,是……是劉驍那孩子。前幾日練武時,我看他穿的還是舊日的薄襖,這北地風寒,他手臂舊傷未愈,最忌受涼……我便想著,順手給他縫一件厚實些的……”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微不可聞,帶著一種奇異的歉疚感,補充道:

“月兒,你的冬衣我都準備好了,讓玄素收著呢。這件……這件是順手……日後,日後我一定再為你好好縫製一件更好的。”

帳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炭火劈啪的輕響格外清晰。

我看著眼前這個與我有著最親密也最悖倫關係的女人,她臉上那抹為另一個男人做衣而被“撞破”的羞窘與歉意,像一根細微的冰針,無聲無息地刺入我心底某個角落。

我緩緩收回手,臉上努力維持著波瀾不驚的平靜,甚至擠出一絲理解的笑意:

“原來如此。劉驍有傷,是該多加照顧。你有心了。”

我將目光從她手中那件刺眼的大衣上移開,轉向她,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姽兒,我即刻便要出發,北上太原。朝歌這邊,一切就拜托你了。”

聽到我要走,婦姽似乎才從剛纔的尷尬中掙脫出來,臉上重新浮現出慣有的堅毅與關切。

她放下手中的衣物,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那雙手依舊有力而溫暖:

“月兒放心北上。河南這裡,交給我。我一定會拖住三皇子,為你光複北方爭取時間!”

她的承諾依舊鏗鏘,眼神依舊專注。

然而,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在那專注之下,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遊離,或者說是……某種下定決心後的平靜?

與我相握的手,也似乎不如以往那般,帶著全身心依賴的緊繃。

“好。”

我點了點頭,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一切小心。保重。”

“你也是,月兒。”

她輕聲迴應。

我冇有再多言,轉身走出了大帳。

帳外的寒風撲麵而來,帶著刺骨的涼意,瞬間吹散了帳內那點殘留的、令人不適的暖昧與尷尬。

玄悅等人牽馬等候在旁。

我翻身上馬,最後望了一眼那座飄揚著王妃旗幟的大帳,以及更遠處,依稀可見的、劉驍可能所在的那片營區。

心中那片冰冷的疑雲,非但冇有散去,反而更加濃重。

那件未完成的大衣,她下意識的遮掩和慌亂,那種為他人費心卻不自知流露的溫柔……種種細節,像破碎的鏡片,映照出一些我不願深想,卻又無法忽視的裂痕。

“出發!”

我收回目光,聲音冷冽,一夾馬腹,當先向北方馳去。

大隊人馬隨之而動,馬蹄聲如悶雷,碾過蕭瑟的原野,將朝歌城、以及城中那個讓我心思紛亂的女人,漸漸拋在身後。

十餘日的疾馳,風塵仆仆。

越往北行,天地越發蒼茫蕭瑟,寒風如刀,刮過光禿禿的丘陵與逐漸開闊的平原。

太原城那熟悉的、帶有邊塞粗獷氣息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裡,將成為我扭轉北線戰局、圖謀幽燕的跳板。

城內,氣氛複雜。

失魂落魄、自縛請罪未果的韓玉,形容憔悴,眼中往日的神采被濃重的自我懷疑與頹喪取代,見到我時,隻是深深跪伏,一言不發。

重傷初愈的百裡玄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複銳利,隻是提及大同失守、部眾潰散時,仍難掩痛楚與憤恨。

他的兩位弟弟,百裡玄策與百裡玄蘇,皆是剽悍勇武之將,此刻摩拳擦掌,隻待雪恥。

剛從遙遠的碎葉城晝夜兼程趕來的韓宗素,則帶來了五萬雖未經大戰卻訓練有素、士氣高昂的生力軍,以及大量補充的軍械馬匹,如同為略顯沉悶的北線注入了一股鮮活而強勁的血液。

將帥齊聚,雖心境各異,但目標一致——奪回北方主動權。

大帳之中,我迅速做出部署。

鑒於韓玉目前的狀態已不適合獨當一麵,我任命穩健持重、且帶來新生力量的韓宗素為北線前敵總指揮,全權負責西路軍務,首要目標:集結力量,奪回大同,打通西進通道,並威懾可能反覆的漠南部族。

韓玉被編入其麾下為副將,我私下對韓玉隻說了冰冷的一句:

“想死,去戰場上找個有價值的地方。戴罪立功,或者馬革裹屍,你自己選。”

而我,則親率由百裡玄霍、百裡玄策、百裡玄蘇兄弟統領的百戰精銳,加上韓玉舊部中尚堪一戰者,以及中軍抽調的部分主力,合計十萬大軍,以太原為基,出井陘,直撲河北腹地,最終目標——幽州!

形勢的發展,部分印證了我的預判,也再次凸顯了亂世中的人心向背。

隨著三皇子虞景琰的主力被婦姽和黃勝永牢牢牽製在河南中原,我西涼王旗再次大舉北上,那些本就懾於兵威、或首鼠兩端的河北、遼東各地守將、豪強、乃至剛剛“歸附”三皇子不久的城池,幾乎望風而降。

檄文所至,傳檄而定者比比皆是。

除了幾處需要象征性攻打或接收的關隘,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廣袤的河北大地與遼東半島,名義上再次改換門庭,插上了西涼的黑底金月旗。

我命長於政務、熟悉典章的管邑,以“攝政王特使”身份坐鎮邯鄲,總領河北政務,首要任務便是重新建立秩序,清點戶口,整頓吏治,並著手推行與安西類似的稅製改革,儘快將這片土地的生產力轉化為戰爭潛力。

姬宜白的“諦聽”與雷煥的“警察總局”精銳則全力配合,一方麵監控地方,清除潛在的敵對分子與三皇子殘餘勢力,另一方麵大力剿滅因戰亂而蜂起的匪患,恢複商路,安定民生。

這一切進展順利得近乎夢幻,彷彿北方已儘在掌握。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驗,唯一那塊尚未屈服的硬骨頭,就在前方——由桑弘親自鎮守的幽州城。

這座北方巨擘,曆經公孫家族三代經營,城高池深,固若金湯。

它不僅是通往遼東的咽喉鎖鑰,更是河北的精神象征。

桑弘敢於隻留兩萬餘兵力守此孤城,一方麵是對城池防禦的絕對自信,另一方麵,恐怕也是算準了我會親自前來,試圖在此拖住我北進的步伐,為河南主戰場爭取時間。

終於,在隆冬的第一場細雪飄落之時,我率領的十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幽州城外蒼涼的原野,在距離城牆三裡之外,紮下了連綿不絕的營寨。

旌旗獵獵,刀槍如林,肅殺之氣將空中飄落的雪花都彷彿凝滯。

我與百裡兄弟、玄悅、以及被強製帶在軍中的韓玉(我需要他親眼看著),並轡立於陣前,遙望那座巍峨的雄城。

城頭之上,“桑”字大旗與殘破的“虞”字龍旗在風雪中無力地飄動,守軍身影綽綽,垛口之後,弩炮與床弩的陰影若隱若現。

雙方冇有使者往來,冇有勸降文書。到了這個地步,任何言語都是多餘。隔著一箭之地,無形的壓力在空氣中碰撞。

不知是城上哪一名軍士率先按捺不住,或是接到了命令,一聲粗野的喝罵順風傳來:“西涼逆賊!背主之奴!安敢犯我天朝疆土!”

緊接著,更多嘈雜的罵聲響起,多是斥責我篡逆、挾持幼帝、迫害太後皇妃等事,極儘侮辱之能事。

我這邊,百裡玄策是個火爆脾氣,聞言鬚髮皆張,不等我下令,便策馬衝出幾步,運足內力,聲如雷霆般吼了回去:

“放你孃的狗屁!虞景琰弑兄囚父,纔是亂臣賊子!我主攝政王,奉詔討逆,匡扶社稷!桑弘老兒,縮頭烏龜,可敢出城與某家一戰?!”

他身後的西涼軍士也紛紛鼓譟怒罵,雙方隔空進行了一場毫無意義卻必不可少的口水戰,彷彿是為即將到來的血腥廝殺預熱。

罵戰稍歇,我緩緩抬起右手,向前一揮。

“攻城!”

低沉的號角聲撕裂雪幕,戰鼓擂動,聲震四野。

第一波攻勢,由百裡玄蘇指揮。

數十架匆忙組裝起來的重型投石機,在盾車和櫓盾的掩護下,被壯健的士兵和牛馬奮力推向前沿預設陣地。

巨大的炮梢被絞盤緩緩拉下,填裝入百斤重的巨石或火油罐。

然而,幽州守軍顯然早有準備。

就在投石機尚未完全就位、正在調整射角之時,幽州城門突然洞開!

並非大軍出擊,而是數百名身著輕甲、行動迅疾如風的騎兵,在一員驍將的帶領下,如同決堤的洪水,猛撲出來!

他們的目標極其明確——那些正在部署、防護相對薄弱的投石機陣地!

這些騎兵顯然是精心挑選的死士,馬術精湛,不畏箭矢。

他們冒著西涼軍陣中射出的零星箭雨,分成數股,靈活地繞過正麵盾陣,直插投石機所在!

近身後便投擲火把、猛火油罐,或用刀斧猛砍炮梢、車輪。

西涼步兵雖然奮力阻攔,但猝不及防之下,陣腳微亂。

等到百裡玄蘇調集的重步兵和弓弩手趕到時,已有超過一半的投石機被點燃或破壞,濃煙滾滾,失去了作用。

那支騎兵死士在丟下數十具屍體後,竟又靈活地擺脫糾纏,迅速退回了城內,城門轟然關閉。

第一次遠程打擊的嘗試,尚未發出便告夭折。

第二日,雪後初晴,但寒意更甚。

我下令采取更直接的進攻。

上百架攻城雲梯車(高大的木質結構,下有車輪,上有摺疊梯板,外覆生牛皮防火)被緩緩推向城牆。

這些龐然大物需要大量人力推動,行進緩慢,但一旦靠近城牆,放下梯板,便能直接將攻擊士兵送抵城頭,是攻堅利器。

吸取昨日教訓,我命百裡玄策率重甲步兵在前,持大盾長矛,掩護雲梯車前進,後方弓弩手全力壓製城頭。

百裡玄霍則領騎兵在兩翼遊弋,防備敵軍再次出城突擊。

推進過程依然艱難。

城頭箭矢如蝗,礌石滾木如雨落下,不時有燃燒的瀝青火罐拋下,在雲梯車和步兵陣中燃起一團團火光,慘叫聲不絕於耳。

但西涼軍士前赴後繼,硬是以血肉之軀,將大部分雲梯車推到了護城河邊(部分地段已被填平或凍結)。

就在最前方的幾架雲梯車開始嘗試架設梯板,與城頭守軍短兵相接,戰況趨於白熱化之際,異變再生!

幽州城牆幾處看似普通的垛口後,突然推出數十輛古怪的小車,車上滿載乾柴、硝石、硫磺等物,被點燃後,由敢死隊推著,順著雲梯車自身或臨時搭上的斜坡,猛衝下來!

這些“火車”速度極快,且目標明確,直撞雲梯車底部或關鍵支撐部位!

“轟!”

“劈啪!”

烈火瞬間吞噬了木製的雲梯車,黑煙沖天而起。

有些西涼軍士渾身著火,慘叫著從數丈高的梯板上摔落。

更多的雲梯車在烈火中扭曲、崩塌,連帶正在攀爬的士兵也葬身火海或摔成肉泥。

攻城部隊的攻勢為之一滯,混亂不堪。

城頭之上,隱約可見一個穿著文士袍服、卻站在箭樓指揮的身影,正是桑弘。

他冷漠地俯瞰著城下的慘狀,彷彿這一切傷亡,不過是他棋盤上被吃掉的幾枚棋子。

兩次受挫,損兵折將,卻連城牆都冇摸到多少。

幽州城的堅固與桑弘守禦之嚴密狠辣,超出了不少將領的預料。

韓玉在一旁看著,臉色更加灰敗,彷彿看到了自己當初敗北的影子。

百裡兄弟怒不可遏,卻也無計可施。

我騎在馬上,望著硝煙瀰漫、屍橫遍野的城牆之下,以及那座在風雪中巋然不動的幽州雄城,臉上並無太多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戾氣。

硬攻不成,那就換種方法。

桑弘,你以為憑這座城,就能擋住我?

我韓月要的東西,從來冇有拿不到的。

無論是城池,還是天下。

看來,需要讓這座城和城裡的人,付出更慘烈的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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