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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第34章 太後改嫁

作者:卓天212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1-02 19:41:20

跟隨那名神色漠然的宮女,穿過一道繡著百鳥朝鳳的蘇繡屏風,我踏入內室暖閣。

與外間的空曠肅穆相比,這裡顯然更富生活氣息,也更為私密。

溫暖的炭火驅散了殿宇深處的寒意,空氣中除了檀香,還隱約浮動著一種名貴而淡雅的女子熏香。

我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暖閣正中,那張鋪著錦緞軟墊的紫檀木榻上。那裡端坐著一位宮裝婦人,正是當今太後,三皇子生母——孟氏。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知道她年紀已然不輕(該有四十多歲,近五十了),但親眼所見,仍讓我心中微微一動。

她並未穿著正式的太後朝服,隻著一身海棠紅繡金鳳紋的常服宮裝,料子柔軟貼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依舊窈窕有致的身段。

烏黑如雲的秀髮並未全部盤起,一部分鬆鬆地綰成一個優雅的傾髻,以一根簡單的碧玉簪固定,其餘如瀑般垂在肩後,更添幾分慵懶風韻。

她的臉龐保養得極好,肌膚白皙緊緻,幾乎不見這個年紀常有的明顯皺紋,隻有眼角幾縷極淡的細紋,反而平添了曆經世事的成熟韻味。

五官精緻明豔,柳眉入鬢,鳳眼含威,鼻梁挺直,唇形飽滿,塗著淡色的口脂。

此刻,她那雙漂亮的鳳眼正微微抬起,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審視意味,直直地望向我。

這是一個將美豔、性感與高貴典雅奇妙融合於一身的女人。

歲月非但冇有奪去她的光彩,反而賦予了她少女絕難企及的豐韻與氣度。

她隻是靜靜坐在那裡,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浸淫宮廷多年的雍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壓抑的銳氣。

我收斂心神,上前幾步,在距離軟榻約一丈遠的地方停下,依照臣子覲見太後的禮儀,微微躬身,拱手行禮,聲音清晰而平穩:“臣,攝政王韓月,參見太後孃娘。恭祝太後孃娘千歲金安。”

孟太後那雙漂亮的鳳眼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似乎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甚至……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玩味?

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像尋常深宮婦人那般嬌柔,反而帶著一種悅耳的、略顯低沉的磁性,吐字清晰:“哦?你就是那位威震西域、如今又兵臨朝歌的西涼王?倒是……比哀家想象中還要年輕許多,瞧著,比哀家的皇兒還要年幼些。”

她的語氣起初帶著點感歎,但隨即,那抹感歎迅速褪去,換上了一層冰冷漠然的外殼,彷彿剛纔那瞬間的鬆動隻是錯覺:

“不過,攝政王殿下不必如此多禮。如今這朝歌城裡裡外外,不都是殿下您一人說了算麼?又何必在哀家這失了勢的婦人麵前,做這番裝腔作勢的姿態?”

果然,怨氣與戒備都極深。

我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她帶著譏誚與冷意的視線。

對於她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我早有預料。

一個在後宮隱忍多年、好不容易靠著兒子奪權翻身、坐上太後寶座冇幾天,卻又驟然淪為“高級囚徒”的女人,心中的憋悶、怨恨、不甘,可想而知。

更何況,她最大的依仗——她那手握重兵的兒子,此刻正在回援的路上。

我並未動怒,反而語氣平和地開口,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太後孃娘言重了。‘一人說了算’談不上,臣不過是受新君之托,暫攝國政,以靖國難。至於為何是臣站在這宮闕之中……”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這華麗卻壓抑的暖閣。

“太後孃娘久居深宮,但想必也知,先帝晚年昏聵,朝綱敗壞,奸佞當道。莫說我西涼,便是江南的司馬家、遼東的公孫氏、山東河北的各位藩王,哪個不是擁兵自重,割據一方?北境匈人、西陲羌胡,屢屢寇邊,朝廷可曾有力抵禦?這煌煌大虞,早已是千瘡百孔,風雨飄搖。”

我向前微踏半步,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分力度:

“今日,踏入這朝歌城的,即便不是臣韓月,也會是其他人。或許是江南的兵馬,或許是遼東的鐵騎,甚至可能是塞外的胡虜。區彆在於,”

我直視著她微微變色的臉。

“是臣,至少能約束部下,入城未曾劫掠百姓一針一線;是臣,未曾急於改朝換代,而是遵從禮法,擁立九皇子登基,延續大虞國祚;是臣,嚴令軍士不得擅入宮禁,驚擾皇室,太上皇陛下如今仍在宮中安養;也是臣,迅速恢複城中秩序,使百姓得以喘息。太後孃娘,捫心自問,臣如此行事,較之大虞太祖皇帝當年對待前朝皇室的手段,是否已算得上仁至義儘,格外開恩?”

我這一番話,既點明瞭朝廷早已失儘人心、崩解在即的大勢,又擺出了我入主朝歌後的“剋製”與“法理”,最後更是抬出太祖舊事(那可不是什麼溫情故事)作為對比,軟中帶硬,既陳述事實,也隱含警告。

孟太後的臉色果然更加難看,紅唇緊抿,胸膛微微起伏,那雙鳳眼中怒火與屈辱交織。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我對先帝和朝廷的指責,或是控訴我“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實質,但話到嘴邊,卻發現麵對我列舉的、無可辯駁的事實(至少表麵如此),她竟一時語塞。

尤其是“延續國祚”和“未擾皇室”這兩點,在刀兵之下,確實是難得的“體麵”,她若強行否認,反而顯得不識好歹。

然而,就在這時,她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彷彿抓住了什麼。

她忽然放鬆了緊繃的身體,甚至微微向後靠向軟墊,臉上重新浮現出一種混合著譏諷、自嘲乃至……某種破罐破摔般誘惑的神情。

她抬起保養得宜、塗著丹蔻的玉手,輕輕拂過自己依舊光滑的臉頰,聲音陡然變得輕柔而曖昧,與方纔的冷厲判若兩人:

“哀家久聞西涼王殿下……喜好獨特,尤愛成熟婦人,甚至……娶了自己的生母為王妃,傳為奇談。”

她鳳眼斜睨著我,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探究。

“如今殿下親臨哀家這冷清宮室,莫不是……也瞧上了哀家這年老色衰、殘花敗柳的身子?想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那領兵在外的皇兒?”

她一邊說著,一邊竟真的動手,緩緩抽下了綰住髮髻的那根碧玉簪。

瞬間,如雲似瀑的烏黑長髮失去了束縛,柔順地披散下來,襯得她白皙的脖頸和臉頰更加醒目。

她接著作勢要去解宮裝領口的盤扣,動作緩慢而充滿暗示,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近乎悲涼又帶著誘惑的笑意:

“若是如此……殿下倒也不必費什麼周章。反正哀家年紀已大,宮中寂寞,殿下又這般年輕英偉……哀家也不算太吃虧。便當是……多了一個麵首,排遣深宮寂寞罷了。”

這已不是簡單的誘惑,更像是一種極端的、自毀式的反擊,試圖用最不堪的方式,來打破我精心維持的“攝政王”體麵,將一場政治博弈拉低到男女私情的泥潭,以此讓我難堪,或者……激怒我?

然而,在她手指即將觸碰到第二顆盤扣時,我抬起手,做了一個清晰而果斷的“停止”手勢,目光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聲音甚至比剛纔更加平穩,卻透著一股冰涼的質感:

“太後孃娘請自重。此等拙劣伎倆,於本王無用。”

我看著她因我的反應而略顯錯愕、隨即眼神更加陰沉的臉,繼續緩緩說:“本王若要擊敗三皇子,自會在正麵戰場之上,以堂堂之師,光明正大地決一勝負。此等挾持人母、行齷齪脅迫的下三濫手段,本王不屑為之。”

孟太後眼中的錯愕變成了狐疑,似乎不明白我到底意欲何為。

我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極淡、卻讓孟太後心中驟然一緊的笑容:“不過,本王倒是想和太後孃娘,玩一個更有趣的‘遊戲’。”

我向前又邁了一小步,壓低聲音,確保隻有我們兩人能聽清,語氣帶著一種殘忍的玩味:

“明日,本王便會以太後您的名義,頒下一道懿旨。內容嘛……就說是太後孃娘深明大義,感念國事維艱,願以身許國,下嫁於……太子殿下,以全皇室體麵,安天下臣民之心。”

孟太後瞳孔猛然收縮,失聲道:“太子?太子早已流亡漠北,生死不明!你……”

我打斷她,笑容不變:“哦,太子不在?那也無妨。懿旨也可以改成……下嫁於昌陰公。本王記得,三皇子與這位昌陰公,可是老公爺看著長大的吧,關係莫逆,堪稱摯友,對吧?”

昌陰公,乃是皇室旁支的一位年老郡公,確實與三皇子私交甚篤,甚至常被外界視為三皇子的左膀右臂,而且如今在淮南擁兵自重,隻是不敢和我對抗罷了,但也不願意臣服於我。

“你說,當三皇子在前線浴血奮戰,試圖奪回京城、解救母後之時,卻突然得知,他最敬愛的母後,竟然下旨要嫁給他最好的長輩……”

我故意拖長了語調,欣賞著孟太後臉上血色儘失、驚恐萬狀的表情。

“即便他知道這是本王的計策,是假旨,但這道旨意傳遍天下,人儘皆知。屆時,他心中會作何感想?他與昌陰公之間,那堅不可摧的信任和情誼,還能剩下幾分?朝野上下,又會如何看待此事?這齣戲,是不是比單純的**羞辱,要有趣得多?本王……很是期待呢。”

“你……你無恥!卑鄙!禽獸不如!”

孟太後再也維持不住任何風度,猛地從軟榻上站起,因極致的憤怒與恐懼而渾身顫抖,指著我,聲音尖利,全然失了太後的儀態。

精心維持的誘惑假麵徹底粉碎,隻剩下被觸及逆鱗的母獸般的驚怒。

“太後孃娘莫要動氣,小心鳳體。”

我後退一步,微微躬身,彷彿剛纔那些誅心之言並非出自我口,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神情,“大婚之期若定,臣自當為太後孃娘,備上一份‘厚禮’。告辭。”

說完,我不再看她慘白如紙、氣得幾乎暈厥的臉,轉身,步履沉穩地朝著暖閣外走去。

身後傳來器物被掃落在地的碎裂聲,以及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怒罵。

走出暖閣,穿過屏風,重新回到略顯清冷的外殿。那引路的宮女依舊垂首侍立在一旁,彷彿對暖閣內發生的一切充耳不聞。

我推開殿門,午後的陽光再次灑在身上。雷煥和周銘等警官立刻迎了上來,關切而警惕地看向我身後。

“王爺,您冇事吧?”

雷煥低聲問。

“無妨。”

我擺擺手,臉上的冰冷迅速收斂,恢覆成平日裡的沉靜。我看向雷煥,吩咐道:

“太後孃娘鳳體欠安,需要靜養。從今日起,慈寧宮內外,交由你警察總局全權負責‘護衛’與‘照料’。一切飲食用度,依舊按照太後舊例供給,不得有絲毫怠慢剋扣。若有所缺,可直接報於薛敏華夫人,她會妥善處置。記住了,是‘靜養’。”

我刻意加重了“靜養”和“護衛照料”幾個字。

雷煥是聰明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既要保證孟太後的基本待遇和人身安全,又要將她徹底與外界隔絕,嚴加看管,防止她有任何傳遞訊息或做出過激舉動的可能。

“卑職明白!定當安排最得力的人手,確保太後孃娘‘安然靜養’!”

雷煥肅然應道。

太後宮闈內的密談,耗費了約莫半個時辰。

言語間的機鋒試探、利益交換、乃至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感博弈,都隨著我最終起身告退,被暫時封存在那間瀰漫著檀香與暖意的宮殿深處。

走出慈寧宮,午後的陽光略微西斜,將宮殿的影子和我們一行人拉得斜長。

回程的路上,我選擇乘坐馬車,緩緩穿行在朝歌城內逐漸恢複些許生氣的街道上。

車窗外的景象,與我初圍城時那份死寂與恐慌已大不相同。

雖然行人依舊不多,麵帶菜色者眾,但至少商鋪有些重新開張了,挑著擔子的小販在街角小心翼翼地叫賣,偶爾有巡邏的西涼軍士或警察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過,引來百姓們複雜難明的目光——有畏懼,有好奇,也有劫後餘生的茫然。

看著這些漸漸恢複“人氣”的街景,我心中並無太多破敵奪城的狂喜,反而湧起一陣深沉的感慨。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無論坐在朝堂上的是誰,無論旗幟如何變換,承受戰亂、動盪、生計艱難之苦的,始終是最底層的芸芸眾生。

這座千年古都,見證了太多王朝更迭,每一塊青石板下,恐怕都浸染著不同時代的血淚。

但感慨歸感慨,我的意誌並未因此有絲毫動搖。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徹底擊敗三皇子,結束這割據混戰的局麵。

對國家與萬民而言,最重要的,是統一,是秩序。

一個哪怕是嚴苛的、自上而下強加的秩序,也遠比諸侯並立、戰火連綿的無政府狀態要好上千百倍。

最差的秩序,也好過最好的混亂。

這便是我為之征戰、不惜揹負罵名也要推進的目標。

想到這裡,胸中那股因太後之事而起的些許微妙情緒被更宏大的責任感取代。

擊敗三皇子,需要的不隻是軍隊,還有實實在在的資源——錢、糧、軍械。

朝歌城破,大虞朝廷數百年的積累,如今都成了我的戰利品,也不知究竟還剩下多少,能否支撐接下來的大戰。

“玄悅,”

我敲了敲車廂壁,對騎馬跟隨在側的侍衛長吩咐道,

“轉道,去皇城府庫區域。薛夫人應該在那裡清點盤查,我們去看看,這大虞朝廷,究竟給本王留下了多少家底。”

“是!”

玄悅領命,立刻指揮車隊調轉方向,朝著位於城東郊、毗鄰運河碼頭的巨大倉庫區駛去。

越靠近倉庫區,戒備越發森嚴。

沿途增設了多處崗哨,巡邏隊也明顯增多。

當我們抵達核心庫區大門外時,更是被一隊裝備精良、氣勢肅殺的士兵攔了下來。

這些士兵的裝扮與西涼正規軍略有不同,他們身穿深灰色修身製服,外罩輕便但關鍵的部位鑲嵌鐵片的胸甲,頭戴圓頂寬簷帽,腰佩製式腰刀,手中持有的卻是威力強勁的軍用臂張弩。

他們行動迅捷,眼神銳利,紀律嚴明,正是入城後由雷煥的警察總局牽頭,聯合部分原戶部、工部熟悉庫藏事務的吏員,緊急組建的“稅務警察總隊”。

其主要職責便是接管、清點、看守城內所有官方倉庫、工坊、賬冊,防止物資流失、偷盜或破壞,同時也負責初步的秩序維護與緝私。

“站住!庫區重地,無令不得入內!”

為首的一名稅警隊長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公事公辦,儘管他顯然認出了馬車上的攝政王徽記和玄悅等親衛,但並未立刻放行,顯示了嚴格的紀律性。

玄悅眉頭一皺,臉上掠過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在他看來,整個朝歌城都是王爺打下來的,哪裡去不得?

她正欲上前嗬斥,甚至準備示意親衛強行通過。

“玄悅。”

我隔著車窗,淡淡叫住了他。

此刻彰顯權威並非首要,維護新建立的規矩更為重要。

我取出隨身攜帶的一本空白令冊,就著車廂內小幾上的筆墨,快速寫下“準予攝政王韓月入內巡察庫藏”字樣,簽下自己的名字和攝政王大印(隨身攜帶的副印),將手令遞給玄悅。

玄悅接過手令,雖然仍有些不忿,但還是依言上前,將手令展示給那名稅警隊長。

隊長仔細驗看印信和筆跡(顯然受過相關辨認訓練),確認無誤後,臉上的嚴肅表情立刻轉為恭敬,立正行禮:

“卑職職責所在,冒犯殿下,請殿下恕罪!開閘,放行!”

沉重的包鐵木柵欄被緩緩拉開,馬車得以駛入庫區內部。

這裡規模極大,一排排高大堅固的磚石倉廩整齊排列,許多倉房門口都有稅警持弩守衛,氣氛凝重。

空氣中瀰漫著穀物、皮革、桐油、生鐵等物資混合的複雜氣味。

馬車在一處明顯是指揮調度中心的大倉前停下。我下了車,徑直走向倉門大敞、人影忙碌的倉廳。

廳內光線明亮,數十盞牛油大燈點燃著。

隻見薛敏華夫人正站在一張巨大的木案前,她今日未著華服,隻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藍色箭袖長裙,外罩一件禦寒的狐皮坎肩,長髮簡單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秀美的脖頸。

她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柳眉微蹙,正與圍在案邊的三四名高級後勤軍官激烈地爭論著什麼,語速很快,條理清晰,手指不時點著賬冊上的某處數字或攤開在一旁的物資清單。

“……這不對!戶部存檔的甲葉數目和庫裡實際清點的差了近兩成!還有這批弓弦,說是江南上貢的極品牛筋,可你們看這成色、這韌性!”

她拿起一卷弓弦,用力拉扯演示,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以次充好都是輕的,怕是早有蛀蟲中飽私囊,或是在我們破城前就被掉包轉移了!必須重新徹查相關經手官吏,追索流向!”

幾名軍官麵露難色,其中一人道:“夫人,追查需要時間,眼下大軍即將與三皇子決戰,急需補充軍械,是不是先緊著能用的調配……”

“不行!”

薛敏華斬釘截鐵地打斷,“不清不楚的東西發到軍士手中,那是害人性命!更是毀殿下基業!賬必須算清楚,虧空必須找出來!你們按我說的,分三組,一組繼續清點實物,一組覈對所有出入庫單據存根,另一組給我提審相關倉吏、賬房,一個一個問!”

她身後,兩名穿著同樣利落的女秘書正運筆如飛,記錄著她的每一道指令和爭論要點,案幾另一側還有幾個算盤打得劈啪作響的老賬房。

我靜靜地站在門口,冇有立刻進去。

看著薛敏華那因專注和焦急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與那些軍漢據理力爭時毫不退縮的強勢,看著她為厘清賬目、追索物資而殫精竭慮的模樣,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位出身河東大族、風華絕代的美婦人,自當年因家族利益與自身野心選擇跟隨我來到安西,便一直兢兢業業。

她以驚人的商業頭腦和理財能力,幫我整合安西零散的商號,建立錢莊體係,理順稅收,更在我曆次征戰中立下汗馬功勞,將龐大軍隊的後勤保障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給予她的薪酬與分紅堪稱天價,足以富可敵國,但她除了維持必要的體麵與經營網絡的開銷,幾乎從不奢侈享樂,甚至常常自掏腰包,為我身邊的親衛、幕僚添置更好的裝備、書籍,改善飲食。

她的心思,我如何不知?

她渴望的,不僅僅是財富與權力,更是那個我身邊最顯赫、卻已被另一個女人占據的位置。

我曾給過她暗示,許過模糊的未來,卻始終無法像對婦姽那樣,給出明確而絕對的承諾。

這份虧欠感,像一根細小的刺,時常在我心底最柔軟的角落隱隱作痛,尤其是在她如此毫無保留地付出時。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份突如其來的柔軟情緒壓下,換上平靜的麵容,舉步踏入了忙碌的大廳。

好的,這是根據您的要求續寫和增加了細節的版本:

我的腳步聲驚動了廳內眾人。

薛敏華和那幾位後勤軍官轉頭看見是我,先是一愣,隨即慌忙放下手中賬冊物件,齊齊單膝跪地:“參見攝政王殿下!”

“都起來吧,不必多禮。”我虛抬一下手,目光掃過案幾上堆積如山的賬本和清單,“軍務繁重,諸位辛苦。繼續做事,不必因我耽擱。”

眾人這才起身,但明顯拘謹了許多,垂手侍立。我看向薛敏華,語氣平和:“薛夫人,借一步說話。”

薛敏華眼眸微微一閃,點頭應道:

“是,殿下。”她隨即轉頭,對那幾位軍官和自己的女秘書低聲但清晰地吩咐:“繼續按我剛纔說的辦,實物、單據、人證,三麵對照,一筆筆厘清,不得有誤。尤其是那批弓弦和甲葉的缺口,務必追查到底。”

“是,夫人!”幾人齊聲應下,重新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薛敏華這才轉身,跟隨著我走出這間瀰漫著紙張、灰塵與焦慮氣息的倉廳。

傍晚時分的朝歌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帶著寒意的霧氣之中。

遠處,皇宮的輪廓在暮色與霧氣中若隱若現,近處,城內幾條主要街道上,竟已稀稀落落地亮起了燈火。

那是膽大的商戶重新開張,或是西涼軍設立的臨時粥棚發出的光亮。

霧氣暈染著昏黃的燈光,給這座剛剛經曆戰火、尚在傷痛中喘息的城市,平添了幾分朦朧而脆弱的生氣。

空氣中飄來食物烹煮的淡淡香氣,隱約還有孩童的啼哭與大人低低的交談聲。

最是人間煙火氣,最能撫慰驚惶心。這微弱的復甦跡象,讓我緊繃的神經也略微鬆緩了一絲。

我們冇有乘坐馬車,隻是在一隊親衛不遠不近的跟隨下,信步而行。

穿過幾條尚顯冷清的街道,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靠近城牆的一處小土坡上。

這裡視野相對開闊,可以俯瞰小半個內城的燈火,也能感受到城外軍營隱約傳來的肅殺之氣。

坡上隻有幾棵葉子落儘的枯樹,在暮色寒霧中靜立。

“感覺怎麼樣?”

我停下腳步,背對著城內稀落的燈火,看向身旁的薛敏華。

晚風吹動她鬢邊的髮絲和狐皮坎肩的絨毛,她的側臉在微弱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卻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薛敏華輕歎一聲,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憂慮:

“很糟糕,殿下。比預想中糟糕得多。”

她微微蹙眉,開始詳細述說,“朝廷的府庫,賬麵看起來龐大,但虛報、虧空、以次充好的情況觸目驚心。軍械方麵尤為嚴重,甲冑、弓弩、箭矢的庫存數量與實際清點相差甚遠,尤其是精良的製式裝備,恐怕連賬目的六成都不到。許多存儲不當,鏽蝕、蟲蛀、朽壞的不在少數。糧食和金銀布帛倒是實打實不少,尤其是幾個秘密大倉裡的存糧,數目驚人。金銀銅錢堆積如山,還有不少前朝的古董珍寶……”

她頓了頓,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可如今這亂世,這些東西……用處終究有限。糧食雖多,但江南今年的秋糧眼看就要入倉了,加上我們安西本有的儲備,如今最不缺的反倒是糧食。金銀珠寶,短時間內也變不成可戰的兵甲,鼓舞不了必死的士氣。”

我默然無語,望向遠處皇宮方向那一片相對明亮的區域,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大虞朝廷,竟已腐朽至此。

若非如此,我西涼軍也不可能如此順利地兵臨城下,甚至入主中樞。

“倘若天下太平,吏治清明,憑這積累的財富與江南的豐饒,”

我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感慨,“本該是又一個盛世光景。”

“誰說不是呢。”

薛敏華低聲附和,語氣中也充滿了惋惜。她微微側身,向我靠近了一步,晚風似乎更冷了些,她下意識地攏了攏坎肩。

沉默片刻,她忽然抬起頭,望著我,眼中的疲憊被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感取代。

聲音也輕柔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殿下,其實……妾身已經很知足了。”

我看向她。

“回想當年,她被親生兒子為了前程獻給我做玩物,又被轉賣如同貨物,墜入那見不得光的去處……那時妾身以為自己這輩子就算不被打死折磨死,也會在某個肮臟的角落裡悄無聲息地爛掉。”

她的目光有些悠遠,彷彿穿越了時光,看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但隨即又聚焦在我臉上,變得明亮而熾熱,“是殿下給了我新生,給了我尊嚴,更給了我能施展所長的天地。從安西到朝歌,看著殿下的基業一步步壯大,妾身能參與其中,儘一份心力……真的,已經很開心了。”

她的話語真誠而懇切,冇有太多華麗的辭藻,卻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她所說的“開心”背後,是無數個日夜的殫精竭慮,是與各方勢力周旋的如履薄冰,是將自己全部才智與心力都奉獻出來的毫無保留。

“妾身感謝殿下,”

她繼續說道,聲音更輕,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真的。所以,無論殿下需要妾身做什麼,無論多難,多險,妾身都願意。”

夜色漸濃,霧氣似乎也更重了些,將我們與不遠處的親衛、與坡下的城市燈火隔開,形成一方獨立而隱秘的空間。

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依賴、傾慕與全然托付的神情,混合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脂粉香與方纔在庫房沾染的些許塵灰氣息,形成一種奇異的誘惑。

心中那根名為“虧欠”的刺,在此刻被她的柔情與奉獻灼燙得隱隱作痛,又化作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

我伸出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徹底柔軟下來,順從地靠在我胸前。

“敏華……”

我低聲喚她的名字,手指拂過她光滑冰涼的臉頰。

“你的努力,你的心意,我都看得見。你想要的……我都會記得。總有一天,我會給你應得的一切。”

這不是明確的承諾,卻比任何空泛的誓言都更直擊她的心扉。

她仰起臉,眼中瞬間湧上一層朦朧的水光,在暮色中晶瑩閃爍。

她冇有說話,隻是將雙臂環上了我的脖頸,踮起腳尖,溫熱的唇瓣帶著一絲顫抖和急切,先是輕觸我的鼻尖,然後便印上了我的嘴唇。

這個吻起初帶著試探和感激,很快便在我的迴應下變得熱烈而深入。

她口中淡淡的清甜氣息與我呼吸交織,驅散了周圍的寒意。

我的手也不再安分,順著她纖細卻有力的腰肢向上遊移,輕易地解開了她狐皮坎肩的繫帶和裡麵長裙高領的盤扣。

微涼的空氣侵入,讓她肌膚激起細小的顫栗,但她不但冇有退縮,反而更緊地貼向我。

我的手掌探入敞開的衣襟,覆上那早已熟悉的、豐滿圓潤的峰巒。

觸手之處,是驚人的綿軟與彈性,頂端蓓蕾已然硬挺,彰顯著她身體的動情。

我略帶粗暴地揉捏著,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在我掌中變換形狀,聽著她喉間溢位壓抑的、甜膩的呻吟。

“殿下……嗯……”

她意亂情迷地呢喃著,雙手在我背上無意識地抓撓。

慾火如同澆油的烈焰,瞬間升騰。

我環顧四周,霧氣深重,枯樹掩映,親衛們懂事地停留在幾十步外,背對著這邊,形成一道沉默的屏障。

我一把將她轉過身,抵在旁邊一棵粗大枯樹的樹乾上。

粗糙的樹皮摩擦著她的背部衣料,她發出一聲輕呼,卻充滿了順從與期待。

我撩起她長裙厚重的下襬,探入其中,撫摸著她僅著單薄裘褲的、圓潤挺翹的臀部,手感豐腴而充滿肉感。

隨即,我扯開她腰間的繫帶,連同裘褲一起褪至腿彎。

冰冷的空氣讓她臀部的肌膚繃緊,泛起細小的顆粒,更顯白皙誘人。

我解開自己的腰帶,釋放出早已熾熱堅挺的**,抵在她早已濕潤泥濘的入口。

冇有更多前戲,我腰身一沉,狠狠貫穿了進去!

“啊——!”

薛敏華仰起頭,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發出一聲既痛苦又歡愉的短促驚叫,隨即死死咬住了下唇,將後續的聲音壓抑在喉嚨深處。

我雙手從後麵牢牢握住她纖細的腰肢,開始大力抽送。

每一次進入都又深又重,撞得她豐腴的臀肉盪漾起層層誘人的波浪,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隨著我的衝擊向前頂在粗糙的樹乾上。

我一隻手依舊覆蓋在她胸前,肆意揉捏那對隨著動作劇烈晃動的豐乳,感受著那驚人的彈跳;另一隻手則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彷彿要更清晰地感受自己在她體內的衝撞。

寂靜的小山坡上,枯樹在寒風中發出細微的嗚咽,掩蓋了**交合時**的水聲與撞擊聲。

薛敏華起初還能勉強壓抑,但隨著我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的攻勢,她的防線徹底崩潰。

破碎的呻吟、難耐的喘息、夾雜著我的名字的哀求,斷斷續續地從她緊咬的牙關中泄露出來。

“殿下……太深了……慢、慢點……嗯啊……受不住了……”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內裡層層疊疊地絞緊,試圖容納這狂暴的入侵。

霧氣在我們周圍繚繞,將我們滾燙的喘息和激情的汗水都包裹其中,與遠處冰冷的人間燈火徹底隔絕。

我如同發泄這些時日積壓的所有壓力、算計、冷酷與那一絲對未來的迷茫,將全部精力都傾注在這最原始的交媾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一聲陡然拔高、如同哭泣般的長吟和體內劇烈的痙攣中,我也低吼著釋放出滾燙的精華,將她緊緊壓在樹乾上,兩人都隻剩下粗重淩亂的喘息,久久無法平息。

寒風吹過,激得汗濕的肌膚一陣冰涼。

我緩緩退出,替她拉上裙襬,繫好衣帶,動作間帶著事後的些許溫存。

薛敏華軟軟地靠在我懷裡,臉頰潮紅,眼睫濕潤,渾身酥軟得像是冇了骨頭,臉上卻洋溢著一種極致滿足後的慵懶與幸福。

我們相擁著,在這寒夜霧氣籠罩的小山坡上,靜靜聽著彼此的心跳慢慢平複。

後山中的失控,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顆石子,漣漪過後,水麵重歸平靜,但深處的湧動,隻有我們自己知曉。

我們之間的那番溫存與承諾,被小心翼翼掩藏在堆積如山的賬冊與冰冷的甲冑之下。

我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近乎強硬地命令薛敏華放下手中一切,去城西一處剛剛清點出來的前朝親王府邸(如今已暫時充作高級官員休憩之所)休整幾日。

她起初堅持說不累,眼底卻有掩不住的疲憊與一絲得到慰藉後的柔軟。

最終拗不過我,還是帶著幾名貼身侍女去了。

離開前,她回頭望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有繾綣,有期待,或許還有一絲塵埃落定的釋然。

我當時並未深想,隻覺得讓她休息是應當的,連日操勞,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殊不知,這次意外的親密,竟會在未來掀起意想不到的波瀾——一粒生命的種子已在悄然孕育。

當然,這是許久之後才被察覺的後話,此刻的我,正將全副精力投入到另一場更為冷酷、也更為精密的算計之中。

接下來的幾日,朝歌皇城內的文華殿(臨時充作攝政王辦公之所)燈火通明。

我召集了一批被“請”來或主動投效的前朝文官,他們戰戰兢兢,筆墨惶恐。

我授意他們起草一份特殊的“詔書”,名義上自然是出自那位十三歲小皇帝之手,加蓋玉璽(仿製品已造好)。

詔書內容可謂石破天驚:

一、宣稱太後(三皇子生母)因“仰慕昌陰公忠勇勤勉,品行高潔”,自願下嫁;

二、為彰此“佳話”,特晉封昌陰公為昌陰王,並將目前尚在三皇子實際控製下的邯鄲、濟南等山東、河北部分膏腴之地,“賜”為其封國!

昌陰公是誰?

他是大虞朝碩果僅存的幾位老牌宗室親王之一,輩分極高,但手中並無實權,一向以謹慎庸碌、明哲保身著稱,在之前皇子內鬥中勉強保持中立,新帝“登基”後,他第一批上表稱臣,得了些虛銜賞賜。

此人年近六旬,妻妾成群,膽小怕事。

將風華正茂的太後指婚給他,並“賞賜”一片正在敵手中的土地,其用意之毒辣、羞辱之深刻,明眼人一看便知。

詔書草成,我派人“恭敬”地送至昌陰公府上。

這位老王爺接到這份燙手山芋般的詔書時,據說當場就差點暈厥過去。

他自然明白這是我借刀殺人、離間激將的毒計,接了,便是公然與手握重兵、複仇心切的三皇子為死敵,那所謂的封地更是鏡花水月,反而會成為催命符;不接,便是抗旨,立刻就有現成的罪名收拾他。

老狐狸終究是老狐狸,驚惶之後,他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稱病不出,對詔書內容既不接受也不公開拒絕,隻是派管家出來含糊其辭,說王爺年老體衰,需靜養,婚姻大事不敢高攀雲雲,總之是“已讀不回”,試圖拖延糊弄過去。

對此,我早有預料。拖延?我偏要快刀斬亂麻,將這場戲做實、做絕!

我立刻以“太後思嫁心切,體恤老臣”為由,指派了一隊由原禁軍改編、此刻名義上忠於新帝的儀仗隊伍,並“貼心”地加派了一隊雷煥麾下精銳警察“沿途護衛”,浩浩蕩蕩,護送著太後鳳輦,徑直出了朝歌東門,直奔昌陰公的封地昌陰郡而去!

出城那日,我特意親至城門送行(實為監督)。

太後被迫換上出嫁的吉服,鳳冠霞帔,卻掩不住滿臉的慘白與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怨恨。

當鳳輦經過我麵前時,她掀開轎簾一角,目光如淬毒的冰錐,死死釘在我臉上,那裡麵冇有了前幾日暖閣中談判時的複雜權衡,隻剩下最純粹、最深刻的屈辱與仇恨。

她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但我彷彿能聽到那無聲的詛咒。

我麵色平靜,甚至微微頷首,如同在送彆一位普通的宗室貴女,心底卻是一片冰封的漠然。

政治無情,婦人之仁隻會葬送霸業。

隊伍一路無話,抵達昌陰郡。

昌陰公聞訊,如喪考妣,卻再也不敢裝病拖延。

城外是“護送”的武裝,城內是惶惶的人心,他若再拒,頃刻便是滅門之禍。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得老淚縱橫,大開城門,將太後鳳輦迎入府中。

一場荒誕至極、強權捏合的“婚禮”,便在無數雙或麻木、或譏諷、或同情的目光下,倉促完成。

太後入府,大門關閉。但這僅僅是開始。

我立刻召來姬宜白,麵授機宜。

於是,一場規模空前、無所不用其極的輿論攻勢,如同瘟疫般在尚能被控製的區域內(主要是朝歌周邊及通往三皇子軍方向的要道)迅速蔓延開來。

“諦聽”麾下最擅長編造故事、煽動情緒的情報人員全體動員。

不過幾日,各種繪聲繪色、細節豐富的“愛情故事”便流傳開來:有的說太後與昌陰公早已相識於微時,互生情愫,奈何宮牆阻隔,如今終成眷屬,乃是天意成全;有的則更露骨,編排太後如何在深宮寂寞,昌陰公如何借朝見之機暗通款曲,甚至暗示三皇子可能都對此有所察覺……故事越來越離奇,也越來越指向一個核心:太後是“自願”的,她與昌陰公是“真愛”,甚至希望兒子三皇子能理解母親,放棄無謂的抵抗,將兵權交給“德高望重”的昌陰王,一家人共享天倫。

這些故事通過精心挑選的乞丐、走街串巷的說書人、甚至是悄然潛入敵占區的細作,迅速傳播。

更有甚者,我暗中資助了幾個戲班,排演了幾齣名為《鳳求凰·深宮緣》或《老驥伏櫪·太後情》的戲碼,在城郊、碼頭、集市等人口稠密處公開演出,將這場政治婚姻演繹成可歌可泣的愛情傳奇,極儘煽情之能事。

與此同時,我親筆修書一封,以“攝政王”兼“長輩”(我如今總攬朝政,名義上算是輔佐新帝,自然算三皇子的長輩)的口吻,派人設法送至三皇子軍中。

信中語氣“懇切”,先是對他在遼東的“戰功”表示“讚賞”,然後“遺憾”地提到朝中變故,新帝已立,大局已定。

接著,筆鋒一轉,用看似關懷實則誅心的語調寫道:

“……聞太後鳳體安康,且得償夙願,下嫁昌陰王,伉儷情深,實乃佳話。殿下身為親子,當為母後欣慰。戰事凶危,不若早日解甲歸朝,與母後、新帝團聚,共享天倫,免動乾戈,豈不美哉?朝歌城門,隨時為殿下敞開。”

這封信,如同一把淬了劇毒、又塗滿蜜糖的匕首,直插三皇子心窩。

幾日後,潛伏在三皇子軍中的“諦聽”內線冒死傳回密報:三皇子虞景琰在接到我的書信、並聽聞了市井間關於其母的種種流言後,在軍帳中暴怒如狂,當場斬殺了兩個稟報訊息不利的校尉,幾乎氣暈過去。

他嘶吼著要立刻整軍,與我在黃河岸邊決一死戰!

據說,是老謀深算的桑弘苦苦勸住,分析這很可能是我激他倉促進軍的詭計,三皇子才勉強按捺住,但整頓軍備、準備決戰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桑弘識破了?無妨,我還有後手,更毒、更絕的後手。

我再次召來姬宜白,冷聲吩咐:

“去,把三皇子妃崔婉,還有他留在封地的兩個女兒,虞明惠、虞明淑,‘請’到朝歌來。記住,是‘請’,麵上要過得去。”

姬宜白眼神微凜,但還是立刻應命:“是,殿下。”

很快,三皇子妃崔氏及其兩個年幼的女兒,被“客氣”而“周全”地“護送”到了朝歌,安置在一處看似舒適、實則被嚴密監控的宅院中。

訊息傳開,朝野再次震動。

一些歸附的文官,尤其是像管邑這樣仍殘存著傳統士大夫道德觀唸的老臣,坐不住了。

管邑尋了個機會,在議事之後,單獨留下,對我深深一揖,語氣沉重地勸諫道:

“攝政王殿下,請恕老臣直言。自古禍不及妻兒,征戰疆場,各為其主,然以婦孺為質,恐非王道,亦損殿下仁德之名。若殿下……若殿下喜好女色,明媒正娶些官宦淑女,充實後宮,亦無不可,何必……何必為難這孤兒寡母?此舉恐失天下士人之心啊!”

我看著他花白的鬍鬚和懇切的眼神,心中並無波瀾,隻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陰沉的天空,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

“管大人,你可知,與天下數百萬黎民蒼生的性命相比,與儘快結束這亂世、讓百姓重獲安寧相比,區區幾個皇族成員的所謂‘體麵’、‘名聲’,算得了什麼?屁都不算!”

我轉過身,目光如刀,直視著管邑瞬間蒼白的臉:

“本王所做一切,非為私慾,乃為江山一統,天下太平!婦人之仁,隻會讓戰爭拖延更久,死傷更多!何況,管大人誤會了。”

我語氣一轉,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冷酷與戲謔:

“本王豈是那等強占人妻的卑劣之徒?三皇子妃崔氏,青春正盛,卻因丈夫久戰不歸,獨守空閨,豈不寂寞?本王這是體恤她,要為她開第二春,尋個好歸宿。”

不顧管邑驚駭欲絕的表情,我揚聲對外命令:

“傳本王令!三皇子妃崔氏,賢良淑德,然三皇子虞景琰久羈軍旅,不顧家室,致令夫妻情分名存實亡。今崔氏自願,改嫁於王府護軍統領高毅為妻!三皇子之女,虞明惠、虞明淑,年幼失怙(暗示其父將死),著即日離宮,賜予三皇子原封地內良善農夫張三、李四為童養媳,以彰本王體恤孤弱、敦化民俗之德!”

這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靂,不僅讓管邑呆若木雞,更瞬間傳遍了朝歌,並以更快的速度向天下擴散。

王妃被迫改嫁侍衛統領,金枝玉葉的郡主被賜給農夫做童養媳!

這是比太後下嫁更直接、更羞辱的打擊,徹底將三皇子虞景琰作為男人、作為父親、作為皇族的尊嚴踩在了泥濘裡,碾得粉碎!

“立刻!加派人手!”

我對姬宜白厲聲道,“讓你手下那些說書的、唱戲的、乞丐流民,把這件事編成故事,編成歌謠,用最快的速度,傳到三皇子軍中去!我要讓他麾下的每一個士兵都知道,他們的主帥,是個連妻女都保不住的窩囊廢!我要讓他虞景琰,徹底淪為天下的笑柄!活活氣死最好!”

姬宜白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也閃過一絲駭然,但他更明白我的決心,肅然道:“臣,領命!定讓此事,天下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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