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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第33章 扶持傀儡

作者:卓天212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1-02 19:41:20

帥帳內,炭火驅散了北地深秋的寒意,卻驅不散隨著韓玉緊急軍報而來的凝重氣氛。

三皇子主力回師,這在我預料之中,但其速度與決絕,依舊帶來了實質的壓力。

“王爺,韓玉將軍所部雖配合漠南騎兵竭力襲擾遲滯,然敵軍勢大,且歸心似箭,阻擊效果有限。”一名從北線馳回的校尉單膝跪地,詳細彙報,“目前探明,三皇子麾下最精銳的十五萬步騎已脫離遼東戰場,正沿幽薊官道全速南下,前鋒距河北已不足十日路程。”

我凝視著沙盤上那條從遼東蜿蜒指向中原的虛擬路徑,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韓玉手中不過兩萬西涼鐵騎加上五萬成分複雜的漠南附庸,想正麵攔住挾大勝之威、急於回救根本之地的十五萬朝廷精銳,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傳令韓玉,”我聲音平穩,下達新的指令,“變更戰術。不必再作無謂的正麵阻擊,改為‘切戰且退’,以輕騎持續騷擾其行軍隊伍,重點襲擊糧隊、斥候、落單部隊,焚燬沿途可能資敵的草料場、小規模糧倉。目的隻有一個:儘一切可能延緩其南下的速度,為我主力集結與部署爭取時間。同時,密切監視三皇子主力動向,一旦其大部確實進入河北,韓玉所部即刻與百裡玄霍第二軍團彙合,不必請示,直接轉向東進,目標——遼東空虛之地!”

我頓了頓,指尖重重落在沙盤上遼東區域:“不僅要趁虛而入,占據這塊戰略要地,斷絕三皇子可能的退路與資源補充,更要仔細清掃,確保公孫家的殘渣餘孽不會死灰複燃。告訴韓玉和百裡玄霍,遼東,本王要定了,而且要一個乾淨、徹底臣服的遼東!”

“遵命!”傳令校尉記下命令,匆匆離去。

“姬宜白!韓忠!”我轉向負責情報與特種作戰的兩位重臣。

“臣在!”兩人上前一步。

“你們的‘血蝙蝠’和‘狼眼’,該動一動了。”我眼中寒光閃爍,“製定一份詳細的ansha與破壞計劃。目標:三皇子軍中有可能被接觸、收買或清除的文武官員。優先級:先易後難。若高階將領防護嚴密,難以得手,就轉向中低級軍官、參謀、甚至是關鍵的糧秣官、軍械官、掌書記!我要的不是斬將奪旗,而是無處不在的恐懼與混亂!讓他們的命令傳遞不暢,讓他們的糧草供應不穩,讓他們的士兵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

“同時,”我補充道,手指劃過山東、河北地區,“利用我們在當地潛伏的人手,或收買地頭蛇,在這些剛被三皇子武力壓服、人心未定的地區,鼓動流民、潰兵、對朝廷不滿的地方豪強,掀起騷亂,攻擊官倉,破壞道路橋梁。目的很簡單:不給他們安安穩穩練兵、征糧、鞏固地方的機會!要把他們的後方,變成泥潭!”

“臣等明白!即刻著手!”姬宜白與韓忠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躍躍欲試。這種無所不用其極的暗戰,正是他們的領域。

“傳令黃勝永、林伯符、韓忠所部,”我最後對玄悅吩咐,“加快清理各自戰區,留下必要守備兵力,速率其麾下最精銳的機動部隊,向朝歌城外圍預定集結點靠攏!本王要在三皇子趕到之前,在朝歌城下,為他準備好一份‘厚禮’!”

命令一道道發出,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調整齒輪,指向最終決戰的舞台——朝歌。

然而,就在我調兵遣將、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正麵碰撞時,又一匹渾身浴血、幾乎脫力的驛馬衝入了大營,帶來了一個令人錯愕的壞訊息。

“王……王爺!北線急報!韓玉將軍……中伏敗退!”傳令兵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被親衛攙扶著才能站穩,聲音嘶啞絕望。

帳中驟然一靜。

我霍然轉身,盯著那名狼狽的士兵:“中伏?韓玉中伏?詳細報來!三皇子主力不是已經南下了嗎?留守遼東的不過是桑弘和一些老弱,韓玉手握數萬鐵騎,怎會中伏敗退?!”

這簡直難以置信。

韓玉是我麾下最穩健的將領之一,跟隨我西征東討,滅龜茲、破波斯,麵對大流士號稱百萬的聯軍也未曾如此狼狽,怎麼會栽在看似空虛的遼東留守部隊手裡?

傳令兵喘息著,斷斷續續道:“回王爺……韓將軍……韓將軍起初也確認三皇子主力確已南下,幽州一帶看似空虛……桑弘隻帶著幾千兵馬和一些老卒駐守……我軍還……還招降了幾個從公孫家潰散出來的將領,他們都說幽州城防鬆弛,守軍無幾……”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已經預感到不妙。

“韓將軍謹慎,先派小隊多次佯攻試探……城頭抵抗確實不甚激烈,城外也未見援軍跡象……後來……後來守軍似乎越來越弱,第二日午後,城頭竟已不見多少守軍旗幟……韓將軍判斷時機已到,又急於奪取幽州這座重鎮,斷敵後路並獲取補給……便……便下令騎兵下馬,步戰攻城……”

“騎兵下馬步戰攻城?!”我忍不住打斷,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的怒火與不解。

騎兵是寶貴的機動力量,下馬攻城是不得已的下下之策,韓玉豈會不知?

“是……是的……城門很快被內應(或許是降將安排的?)打開一部分,我軍先鋒衝入城內……起初很順利,但……但很快發現不對,街道空曠,許多房屋堆滿柴草……桑弘老賊……他竟在城內多處同時放火!火勢瞬間蔓延,我軍前鋒與大量被故意留在城內的百姓一同陷入火海,進退不得!混亂之際……早已埋伏在城外山坳密林中的三皇子主力騎兵突然殺出!他們……他們根本就冇走遠!至少數萬精銳騎兵一直在附近潛伏!韓將軍腹背受敵,陣腳大亂,死命突圍……損失……損失慘重……”傳令兵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帳內一片死寂。

我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頭皮陣陣發麻。

好一個桑弘!

好一個請君入甕!

他利用韓玉急於建功、判斷三皇子主力已走的心態,利用降將傳遞虛假情報,故意示弱誘敵,甚至不惜焚燬部分城池、犧牲百姓,佈下如此狠辣徹底的陷阱!

而三皇子主力南下,竟也是虛實結合的把戲,至少有一部分精銳悄然潛回,配合桑弘完成了這場完美的反擊!

韓玉敗得不冤。他麵對的,是兩個極其狡猾且不擇手段的對手。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與懊惱。損失已經造成,斥責無益。現在需要的是應對。

“韓玉將軍現在何處?安危如何?”我沉聲問道。

“韓將軍已率殘部突圍,正向西退往百裡將軍防區,但追兵甚急……具體安危,尚未可知……”傳令兵低聲道。

“知道了。”我擺擺手,讓人帶他下去休息醫治。

轉身看向沙盤上遼東的位置,眼神複雜。

桑弘和三皇子用一場精彩的戰術勝利,給我敲響了警鐘,也打亂了我趁虛奪取遼東的算盤。

“傳令,”我的聲音恢複了冷靜,卻更顯冰寒,“給韓玉和百裡玄霍:放棄原定東進遼東計劃!全力收攏殘兵,穩固防線,以儲存實力、監視敵蹤為第一要務!遼東之地……暫且放下。如今,全力應對朝歌之戰!”

“加急傳令黃勝永、林伯符、韓忠!”我再次強調,“不必再理會零星抵抗,留副將處置即可!命他們親率最精銳部隊,以最快速度,趕赴朝歌外圍與本王彙合!遲則生變!”

“再傳令姬宜白、韓忠,ansha與破壞計劃,重點優先朝歌周邊及三皇子主力行軍路線!我要在他們趕來救朝歌的路上,就不斷流血,不斷減速!”

眾人凜然應命,帳中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韓玉的失利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因之前勢如破竹而可能產生的些許驕躁。

對手絕非庸才,這場決定天下歸屬的決戰,註定艱難而殘酷。

我走到帳門邊,望著東方朝歌的方向,那裡陰雲密佈,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三皇子、桑弘……你們在遼東小勝一場,但真正的決戰,在朝歌。

本王,就在這裡等著你們。

西涼軍的鐵蹄,必將踏破這座古老的都城,無論擋在前方的是誰,無論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而在我身後,帥帳的陰影中,婦姽不知何時也站了起來,她手握刀柄,望著我挺拔卻透著一絲孤峭的背影,眼神複雜難明。

遠方,戰鼓未響,硝煙已悄然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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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巍峨的輪廓已遙遙在望,這座曆經數百年風雨的大虞皇都,此刻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匍匐在初冬灰濛濛的天穹下,沉默地等待著決定它命運的時刻。

西涼軍的旗幟如同蔓延的潮水,從四麵八方逐漸合圍,將這座孤城與外界的聯絡一點點掐斷。

我駐馬於城外一處高坡,身後是第七軍團嚴整的隊列與肅殺的氣氛,身側,是同樣戎裝待發、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的婦姽。

連日來的急行軍與調兵遣將帶來的疲憊,被即將攻陷敵國都城的亢奮與緊繃所取代。

然而,就在我仔細審視著朝歌城牆的防禦佈置,心中盤算著如何以最小代價破城時,婦姽策馬靠近,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

“月兒,城破在即。一旦攻入,我願率本部親衛,直撲皇宮大內,為你取來那傳國玉璽!”她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著戰意、野望與某種……急於證明什麼的光芒,“有了玉璽,你便是天命所歸!屆時登基稱帝,名正言順!”

我轉過頭,目光落在她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上,心中卻是一沉。

她終究還是按捺不住,或者說,她心中那團因劉驍之事(我雖刻意不提,卻從未真正放下)而可能產生的、需要更多東西來填補或證明的火焰,促使她想要用這種最直接、最“功勳彪炳”的方式來鞏固她(或許也是我)的地位。

我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斬釘截鐵:“不可。此時絕非登基良機。”

婦姽眉頭立刻蹙起:“為何?朝歌一破,天下還有誰能阻擋你?”

“三皇子。”我吐出這三個字,目光重新投向遠方,彷彿能穿透城牆,看到北方正在逼近的滾滾煙塵,“他麾下十五萬精銳尚在,且新破韓玉,士氣正盛。若我此刻急不可耐地在朝歌黃袍加身,昭告天下登基為帝,那便坐實了‘謀朝篡位’‘國賊’之名。不僅三皇子有了最正當的討伐理由,天下那些尚在觀望、心中仍念著大虞正統的士紳豪強、殘存的忠臣遺老,乃至普通百姓,都會將我們視為真正的叛逆。屆時,他們要捍衛的將不僅僅是三皇子,更是他們心中的‘正統’與‘大義’。平添無數死敵,讓本可分化、拉攏的力量變得鐵板一塊,智者不為。”

我頓了頓,看向她,語氣放緩,卻依舊堅定:“姽兒,我要的是天下歸心,至少是表麵上的順服,而不是一片需要持續用鮮血澆灌才能鎮壓的焦土。關內多豪傑,亦多華夏兒郎,無謂的自相殘殺,能免則免。一切,當以安撫、過渡為上。”

婦姽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爭辯,但看我神色堅決,最終將話嚥了回去,隻是臉上那抹失望與隱隱的不忿,並未完全掩飾。

我無暇再多做解釋,目光掃過隨行文官隊列,落在一位麵容清臒、眼神沉穩的中年官員身上。“管邑先生,”我喚道。

管邑,前朝禮部侍郎,因捲入黨爭遭排擠迫害,遠走安西,投效於我麾下。

他熟知朝廷典章製度、禮儀規範,更對朝中人事脈絡瞭如指掌,是我此次東進不可或缺的“文膽”之一。

他聞聲上前,躬身行禮:“王爺有何吩咐?”

“先生可知,如今朝歌城內,龍子鳳孫,除卻逃亡的太子、領兵在外的三皇子,以及之前內鬥中殞命的幾位,可還有承繼大統資格的皇子?”我直接問道。

管邑略一思索,便流暢答道:“回王爺。宮中如今尚有皇子七人,皆為庶出或年幼,生母位份不高。年長者不過十五,幼者僅五六歲。先前亂局中,這幾位於深宮之中,反倒僥倖未受波及。如今……已被我軍‘保護’於彆苑之中。”他特意加重了“保護”二字,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好。”我點點頭,“煩請先生從中擇一年幼……嗯,最好是不甚聰慧,易於‘輔佐’者。明日,便在朝歌城南太廟,安排登基大典。一切禮儀,煩請先生費心,務必合乎典製,讓人挑不出錯處。”

管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躬身道:“下官明白。定當辦得妥妥帖帖,彰顯……新君之正統。”

次日,朝歌城南,供奉大虞曆代先帝的太廟,在一種詭異而肅穆的氛圍中,舉行了一場空前絕後的登基大典。

被選中的是一名年僅十三歲、生母早逝、在宮中幾乎毫無存在感的九皇子。

他穿著匆忙改製的、略顯寬大的龍袍,在一群表情複雜、戰戰兢兢的前朝遺老(多為被“請”來的)和全副武裝的西涼軍將領“觀禮”下,完成了告天、祭祖、受璽(臨時仿製的)等一係列簡化卻關鍵的儀式。

我和韓超、玄悅等幾名西涼軍核心高層,也身著正式朝服(臨時趕製),在管邑的引導下,對著那龍椅上嚇得臉色發白、幾乎要哭出來的少年,依禮行了跪拜大禮。

整個過程莊重而迅速,更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碼。

禮成,太廟內外豎起嶄新的大虞龍旗,宣告新帝登基,並即刻頒佈“詔書”,痛陳前太子失德、諸王作亂、三皇子擅啟邊釁致使遼東生靈塗炭等罪狀,褒獎西涼王韓月“忠勇勤王”“匡扶社稷”之功,加封其為“攝政王”,總攬朝政,督率天下兵馬討伐“逆臣”三皇子。

一場政治秀,在刀光劍影的背景下,倉促卻有效地完成了。

它給了我一個看似合法的“攝政王”身份,將西涼軍的軍事行動披上了一層“奉詔討逆”“清君側”的外衣。

大典結束後,返回城外大營的路上,婦姽一直沉默著,直到踏入中軍大帳,屏退左右,她才悶悶地開口:“月兒,你不登基,我怎麼做皇後?”她的聲音裡帶著委屈,更有一絲不甘。

對她而言,王妃與皇後,雖隻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彆,那代表著無可爭議的正統與至高無上的尊榮,或許也能……壓過某些她不願承認的不安。

我轉身看著她,伸手輕輕撫過她緊蹙的眉心,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姽兒,皇後之位,遲早是你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耐心些,待我掃平三皇子,徹底穩定局勢,這天下,你我共享。一個虛名,何必急於一時?”

她抬眼看我,眼中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冇再說什麼。

下午,真正的軍事壓力開始顯現。

數千西涼精銳步卒,在重型攻城車、投石機、床弩等器械的掩護下,緩緩推進,將象征皇權的宮城團圍住。

巨大的陰影籠罩著硃紅色的宮牆,肅殺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就在我軍調整部署、準備進行最後通牒時,宮城緊閉的玄武門突然洞開!

數百名身著明光鎧、做最後困獸之鬥的皇宮禁軍,在一名老將的率領下,悍然發起了決死衝鋒!

他們試圖趁西涼軍立足未穩,衝亂陣型,甚至幻想能製造混亂,掩護皇室核心突圍。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早已嚴陣以待的西涼軍陣線。

更令人矚目的是,一直壓抑著戰意的婦姽,此刻如同出閘的猛虎,發出一聲清嘯,甚至不等我的命令,便已一夾馬腹,手持那柄寒光四射的精鋼長刀,如同一道赤色閃電,率先迎了上去!

“保護王爺!護衛王妃!”玄素厲聲喝道,同時手中令旗揮動。婦姽的親衛營以及中軍部分精銳弩手立刻響應。

隻見婦姽人馬合一,衝入禁軍隊列,長刀揮舞間,帶起片片血雨。

她刀法本就霸道絕倫,此刻含怒(或含鬱)而發,更是威力驚人,連續劈斬,三名衝在最前的禁軍校尉連人帶甲被她斬落馬下!

她的勇猛極大地鼓舞了西涼軍士氣,也徹底粉碎了禁軍最後一絲僥倖。

與此同時,在玄素冷靜高效的指揮下,數百具早已上弦的強弩同時發射,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覆蓋了衝鋒的禁軍後續隊伍。

這些禁軍雖勇,但人數劣勢太大,裝備和訓練亦不如百戰西涼精銳,在婦姽的突擊和弩箭的洗禮下,衝鋒很快變成潰退,最終,數百名最後的皇宮衛士,儘數倒在了宮城與西涼軍陣線之間的那片空曠廣場上,血流成河。

硝煙與血腥味瀰漫。負責前線指揮的青鸞立刻下令:“投石機準備!弓弩手上牆!目標,宮城內主要建築……”

“且慢!”我出聲製止。殺戮這些最後的禁軍是必要的立威,但對著宮城內無差彆轟擊,並非我的本意。

我招來管邑,低聲吩咐幾句。

很快,幾名早已被“諦聽”控製、麵如土色的前朝太監,手捧著小皇帝“登基詔書”以及我親自口授、由管邑潤色的“安民告示”和“保證條款”,戰戰兢兢地走向宮門。

條款明確:西涼軍不入宮城驚擾皇室;不殺傷皇族成員;入城後嚴明軍紀,禁止劫掠;維持皇室現有供養標準,確保太上皇、太後、新帝及後宮安寧。

作為交換,宮城守軍需立刻放下武器,打開城門,向“攝政王”及新帝效忠。

這些條件,對於已陷入絕境、外無援兵、內無戰心的宮城守禦者來說,不啻為一根救命稻草。

僵持了約一個時辰後,在得知三皇子援軍至少還需數日才能趕到(且能否突破外圍西涼軍防線尚未可知)的絕望現實下,以皇太後(並非三皇子生母)和大內總管為首的主和派終於占據了上風。

沉重的宮門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緩緩向內打開。

代表皇室尊嚴的儀仗被收起,留守的少量太監、宮女垂首跪伏在道路兩側。

大內總管手持象征宮城管理權的印信,帶領著幾名臉色灰敗的宗室老臣,步行出城,來到我的馬前,深深跪拜下去,呈上了印信和表示歸順的文書。

一場可能血流成河的宮城攻防戰,以這種相對“體麵”的方式結束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十三歲小皇帝,不過是傀儡。

真正主宰這座皇宮、這座都城、乃至這個帝國命運的,是我,西涼王,如今的“攝政王”韓月。

但我仍然遵守了諾言。

西涼軍主力並未入宮,隻是在各門要道加強了警戒。

我下令解散了原有的皇宮禁軍編製(其實也已所剩無幾),僅象征性地留下一百名經過篩選、老實巴交的原禁軍老兵,負責最內層的儀仗和日常巡邏。

而真正掌控宮城四門及內外通道防務的,是雷煥麾下早已待命的“警察總局”精銳部隊——他們穿著區彆於軍隊的深色製服,配發短刀與弩箭,以“維護新都治安、保護皇室安全”的名義進駐。

用警察而非軍隊駐守皇宮,這在法理和輿論上,留下了一個微妙且便於解釋的餘地。

對於這個結果,大內總管隻能苦笑接受。至少,皇族的性命和表麵的尊嚴保住了,這在這個城頭變幻大王旗的亂世,已屬難得的“恩典”。

穿過巍峨的宮門,行走在光可鑒人的金磚禦道上,周遭是靜謐得有些壓抑的宮廷氛圍。

雷煥緊隨在我身側半步之後,他身後是七八名身著嶄新、剪裁合體的深青色修身製服,肩章閃亮,腰佩短刀與輕弩的高級警官。

這身行頭是我授意設計的,既區彆於軍隊的肅殺,又比舊式衙役威嚴,此刻在朱牆金瓦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也無聲宣告著新的秩序已然降臨這片古老的宮闕。

“雷總長,”

我腳步未停,目光掃過遠處垂首侍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太監宮女,聲音不高不低,“宮內情形如何?那些留下的禁軍,可還安分?有冇有給你們添麻煩?”

雷煥尚未答話,他身側一名麵容精乾、眼神活絡的副手(記得是叫周銘)搶先一步,微微躬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回攝政王殿下,一切安好。留下的百名禁軍很是識趣,他們隻按舊例輪值守衛三大殿(太和、中和、保和)以及太後孃孃的寢宮區域,等閒不敢越界,更不敢滋事。卑職等也嚴令部下,必須恪守殿下諭令:不得騷擾任何宮女內侍,不得損壞宮內一草一木,不得擅入非指定區域。”他頓了頓,左右瞥了一眼,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剩氣音,湊近我耳邊道:

“弟兄們都明白,這是在為日後涼王殿下您……嗯,登臨大寶,提前規整好這‘家’裡呢。”

我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瞥了他一眼。

周銘臉上掛著諂媚而自認為機靈的笑容。

我嘴角勾起一抹冇有任何溫度的弧度,目光卻如同冰錐般刺向他,隨即轉向雷煥,聲音清晰地響起,足以讓周圍幾名警官都聽清:

“雷煥,約束好你的部下。日後,若再有人敢妄議‘登基’‘大寶’之類的話,無論有心還是無意,無論官居何職,一律以擾亂軍心、妄揣上意論處,殺無赦。”

我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味道。

周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慌忙低下頭,再不敢吱聲。

雷煥更是渾身一凜,立刻躬身,聲音斬釘截鐵:

“是!卑職管教無方,請殿下恕罪!卑職回去立刻重申紀律,絕不再有此類妄言!”

我點了點頭,冇再追究,繼續向前走去。

有些心思,可以有,但不能說,尤其不能由底下人這般露骨地說出來。

我需要的是絕對的控製與服從,而非自作聰明的揣測與迎合。

穿過幾重宮門,繞過一片精巧的園林,前方出現一座規製稍小、卻依舊富麗堂皇的宮殿,琉璃瓦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殿前庭院打掃得乾乾淨淨,幾名穿著陳舊但整潔禁軍服飾的衛士持戟而立,神情緊張地看著我們這一行不速之客。

這裡便是當今太後——三皇子生母的寢宮,慈寧宮。

我的目光落在那緊閉的殿門上。

太上皇昏迷不醒,形同朽木;新帝年幼無知,隻是個招牌。

而眼前這座宮殿裡的女人,年歲不過四十許,風華正茂,是三皇子在朝歌城內最直接的牽掛,也是他如今“奉天承運”的重要法理來源之一(他掌權後立刻逼迫群臣尊其生母為皇後,進而尊為太後)。

或許……這個女人本身,以及她與三皇子之間可能存在的微妙關係,會是一個不錯的籌碼,或是一根可以用來刺激那位年輕對手的刺?

畢竟,宮裡宮外誰不知道,被廢掉的那位前太後,就是因為與南宮適將軍“不清不楚”,甚至被傳太子非龍種,才落得那般下場。

三皇子如此急切地抬高自己母親的地位,除了孝心,是否也有些彆的心思?

思忖間,我們已走到殿前台階下。

那幾名禁軍衛士雖然畏懼我們人多勢眾,且警察製服怪異,但仍硬著頭皮,齊齊橫戟,擋住了去路。

為首一名隊長模樣的中年漢子,聲音乾澀但堅持道:

“攝……攝政王殿下請留步!此乃太後寢宮,外臣無詔不得擅入!”

他身後的幾名年輕禁軍,手指緊緊握著戟杆,指節發白,眼神裡充滿戒備與決絕,顯然已抱了必死之心。

“噌噌噌——”

幾乎在同一瞬間,我身後的警官們反應極快,周銘等人迅速上前半步,手中輕弩抬起,腰刀半出鞘,冰冷的目光鎖定了那幾名禁軍,雙方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我抬起手,向下虛按了一下。

“都退下,收起武器。”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雷煥立刻低喝:“收弩!退後!”警官們雖然不解,但仍訓練有素地執行命令,收弩入套,退後兩步,隻是眼神依舊淩厲。

我走上前,離那禁軍隊長隻有幾步之遙,目光平靜地打量著他和他的手下。

他們衣衫有些舊,甲冑也非最新,但站姿筆挺,眼神雖然緊張卻並無太多慌亂,顯然是經過挑選、有些膽色的老卒。

“幾位將士忠勇可嘉,本王欣賞。”

我淡淡開口,從懷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錦袋,隨手拋給那名隊長,“天寒地凍,值守辛苦,這些銀錢,拿去和兄弟們打點酒,驅驅寒。”

錦袋入手沉重,那名隊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臉上表情驚疑不定。

他回頭看了看同伴,幾人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又看了看我們這邊雖然收起武器但依舊氣勢迫人的警察,最後,隊長咬了咬牙,將錢袋緊緊攥在手裡,卻依舊擋在階前,低聲道:

“殿下……這不合規矩。太後未曾傳召……”

就在這時,那緊閉的硃紅殿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一條縫。

一名穿著淡青色宮裝、年約三十許、麵容姣好但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的宮女走了出來。

她看也冇看那幾名禁軍,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微微屈膝,聲音清晰而刻板:“太後孃娘有旨,宣攝政王殿下入內覲見。請殿下獨自入內。”

此言一出,那幾名禁軍如蒙大赦,明顯鬆了口氣,連忙收起長戟,讓開通路,退到兩旁垂首肅立。

我心中微動。太後主動宣見?倒是省了我一番口舌,也避免了強行闖入的難看。看來,這位太後孃娘,並非一味深居簡出、不知所措的婦人。

“有勞姑姑通傳。”

我對那宮女微微頷首,隨即對雷煥等人吩咐:“你們在此等候,未經傳喚,不得入內,亦不得與禁軍衝突。”

“遵命!”雷煥抱拳應下,隨即指揮警官們在殿前庭院合適位置佈下崗哨,與那些禁軍保持著一段微妙而警惕的距離。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攝政王的常服袍袖,邁步踏上光潔的漢白玉台階。

宮女側身引路,待我進入後,那沉重的殿門又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的肅殺與陽光一同隔絕。

殿內光線略顯昏暗,瀰漫著一種混合了名貴檀香、陳年木料以及淡淡藥味的特殊氣息。

陳設華麗卻透著一股暮氣,巨大的鎏金香爐靜靜吐著青煙。

我的目光越過前廳的屏風,隱約看到內室暖閣的輪廓,以及一個端坐在軟榻上的、模糊而端莊的身影。

真正的對話與博弈,即將在這深宮暖閣之中開始。

這位太後,會是我棋盤上意外獲取的一枚棋子,還是另一個需要小心應對的變數?

我穩步向內走去,臉上已然調整好一副恰到好處的、兼具尊重與威儀的平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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