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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第17章 不識大體

作者:卓天212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4 01:18:36

車廂內,方纔那旖旎而危險的氣息尚未完全散去,母親描繪的那幅共享江山、悖倫相依的未來圖景,如同最甜美的毒藥,縈繞在我心頭。

見她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彩,我亦作出深為感動的模樣,伸出雙臂,緊緊抱住她高大豐腴、僅著鬆散寢衣的身子。

那飽滿如熟果的胸脯緊貼著我,傳遞來灼人的體溫。

我仰起頭,與她深深吻在一處,唇舌交纏間,極力演繹著一種混雜著孺慕、**與絕對忠誠的複雜情感。

這一吻綿長而窒息,直到母親有些氣息不穩,才滿意地與我分開,豔紅的唇瓣微腫,更添幾分媚態。

她心情極佳,開始優雅地穿上那套華麗而暴露的嶄新禮服,動作間,修長健美的四肢與驚心動魄的身體曲線展露無遺。

我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開車門,示意正騎馬護衛在側的雷煥靠近些說話。

雷煥見是我召喚,臉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屁顛屁顛地一夾馬腹,小跑到車駕旁,利落地抱拳致意:“少主,您有何吩咐?”我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假惺惺地詢問道:“雷將軍,瞧你這滿麵紅光的,最近可是又發了不少財?”雷煥聞言,更是笑嘻嘻地,毫不掩飾得意:“托少主的洪福!剛在鎮北城西市盤下了一處三進的新宅子!正想著找個機會,備上好酒,請您務必賞光呢!”他搓著手,姿態放得極低。

我順勢又問:“聽聞府上幾位千金都很是出息,近來可好?”提到女兒,雷煥更是眼睛放光,開心得合不攏嘴:“好好好!承蒙少主關照,那兩個丫頭如今在安西銀行做了投資分析員,安穩又體麵!她們一直唸叨著要親自來向少主叩謝恩典呢!”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賤兮兮的、帶著討好與試探的神情,壓低聲音道:“少主,您如今已年滿十六,尚未婚配……呃,卑職深知小女蒲柳之姿,萬萬配不上少主您的天潢貴胄……但,若蒙不棄,讓她們到您府上做個端茶送水的侍女,也算是她們的造化不是?”他擠眉弄眼地補充,意圖明顯:“您看,如今誰不知道,您身邊兩位侍女,一位是執掌安西銀行的薛夫人,一位是掌管金礦的吡加夫人,哪位不是地位尊榮,權柄絲毫不亞於鎮北司的三級文官?若是小女能有幸……嘿嘿,哪怕隻是個小妾的名分……”他話未說儘,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我眉頭微蹙,正想尋個由頭警告他兩句,讓他認清分寸,莫要癡心妄想。然而,話音未落,身後猛地傳來一股駭人的怒氣!

隻見原本正對鏡整理妝容的母親,驟然轉身,那張美豔絕倫的臉龐此刻佈滿寒霜,鳳眸之中怒火熊熊!

她甚至等不及完全繫好禮服的絲絛,猛地探出那線條優美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臂,隔著車窗,一把揪住雷煥的胸甲束絛,竟如同拎小雞一般,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不知羞恥的東西!”母親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滔天的怒意,“也配為人父?竟敢拿你那上不得檯麵的女兒,來妄想攀附、勾引吾兒?!簡直找死!”話音未落,她手臂一甩,“砰”地一聲,將猝不及防的雷煥重重摔在地上!

塵土飛揚。

雷煥被摔得七葷八素,盔甲鏗鏘作響,他完全懵了,不明白為何一句看似尋常的攀附之語會引來統領如此雷霆震怒。

他慌忙翻身跪地,不住地磕頭謝罪:“統領息怒!卑職失言!卑職該死!”我見狀,心中暗罵雷煥多事,連忙打圓場道:“母親息怒!雷將軍也是一時糊塗,並無惡意。兒子早已言明,如今誌在四方,無心婚配之事。”我轉向雷煥,語氣帶著提醒:“雷將軍,還不快收回你這荒唐想法!”隨即我又對母親柔聲道:“母親,雷將軍絕非有意越界,他對我,對鎮北司忠心耿耿,您千萬不要多想。”母親卻依舊氣呼呼的,胸脯劇烈起伏,那對豐碩的**在緊繃的禮服下呼之慾出。

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雷煥,如同護崽的母獅,厲聲道:“想都彆想!月兒是我的!誰也彆想碰!什麼阿貓阿狗也敢覬覦?!”她這話語中的獨占欲已然**裸毫不掩飾,我心中一驚,不及細想,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阻止她再說出更驚世駭俗的話來。

隨即對車伕喝道:“快走!”車伕嚇得一抖鞭子,馬車立刻加速,在護衛們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一路疾馳而去,隻留下一臉懵逼、呆若木雞的雷煥跪在塵土之中,半晌回不過神來。

他茫然地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回頭看向自己兩個同樣目瞪口呆的副將,訥訥道:“我……我方纔說錯了什麼嗎?統領大人何以……何以震怒至此?”一名副將撓了撓頭,也是一臉困惑,低聲道:“將軍,卑職也覺得奇怪……統領大人那反應,那語氣……倒不像是母親維護兒子,反倒像是……像是個女人,在拚命護著自己的男人,生怕被彆的狐狸精搶走一般……”幾人還在七嘴八舌地低聲討論這詭異的一幕,卻冷不丁看見玄素、玄悅、青鸞三位女將,不知何時已並轡而立,一臉陰沉地擋在了他們麵前,眼神冰冷如刀。

雷煥心頭一凜,連忙收斂神色,對著為首的玄素抱拳,小心翼翼地問道:“玄將軍,卑職……卑職愚鈍,方纔究竟是何處言行失當,觸怒了統領?還請您……指點一二?”玄素麵沉如水,目光掃過雷煥及其副將,聲音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雷將軍,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往後,謹言慎行。”她頓了頓,語氣加重,“少主,是統領大人的心頭肉,眼珠子,是她的寶貝。你,還有你們,最好都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雷煥更加摸不著頭腦了,下意識脫口而出:“這……這不矛盾啊?給統領大人尋兩個乖巧懂事的兒媳,承歡膝下,為少主開枝散葉,豈不……豈不更好?”他話音剛落,脾氣最為火爆的青鸞已是忍無可忍,猛地策馬上前,揚起馬鞭,對著雷煥的肩膀就是狠狠一抽!

“啪!”清脆的鞭聲響起,伴隨著青鸞的厲喝:“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哪來那麼多廢話和問題?!管好你的嘴和你家的人!再敢妄議少主之事,小心你的腦袋!”雷煥被打得一個趔趄,肩甲上留下一道白痕,臉上火辣辣的,既是疼的,也是羞的。

他看著三位女將冰冷而帶著殺氣的目光,終於意識到,有些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和危險得多。

他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一句,隻能躬身抱拳,連連稱是。

心中卻是波濤洶湧,那荒謬而驚悚的猜測,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他的心頭。

雷煥呆立在原地,肩膀上火辣辣的鞭痕提醒著他方纔的遭遇。

望著遠去的車駕和三位女將冰冷的背影,他內心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官場沉浮多年磨礪出的、老狐狸般的審慎與算計。

他揉了揉肩膀,臉上那懵懂惶恐的神色漸漸褪去,眼神變得深沉起來。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統領大人那反應……那獨占欲……難不成,她真的對少主存了……那種心思?”這個念頭過於驚世駭俗,讓他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但很快,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圓滑世故的笑容。

“嘿嘿,”他自言自語道,彷彿在說服自己,“這是統領大人的家事,私密之事,既不禍國,也不殃民,於我等何乾?”他眯起眼睛,盤算著利弊,“那些迂腐之輩,若真以為能靠著綱常倫理去阻攔……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他越想越覺得,這看似離經叛道之事,對他而言,或許是個機遇。

“若真有那麼一天……我老雷,必定第一個送上重禮,高聲祝賀!”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讓那群蠢貨繼續反對去吧!等到那時,識時務、懂進退的我,纔是他們母子……不,是‘那兩位’身邊,真正的第一重臣!”他挺直了腰板,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權傾安西的景象,之前的惶恐與困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押對寶的篤定與興奮。

他招呼過副將,低聲吩咐了幾句,無非是嚴密封鎖訊息,管好手下人的嘴,然後便若無其事地繼續巡防去了。

另一邊,車駕抵達內城。母親心情頗佳,自然而然地就想拉著我,一同回到那個承載了我們無數隱秘時光的、戒備森嚴的幽靜小院。

我卻停下腳步,麵帶歉意地對她說道:“娘,兒子還有些緊要的商務亟待處理,需得去安西銀行總行走一遭,覈查幾筆賬目。”母親聞言,臉上明媚的笑容瞬間收斂,不滿的情緒顯而易見,她撅起紅唇,語氣帶著濃濃的醋意:“月兒!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個薛夫人?不過是些銀錢往來,何須你親自前去?交給下麪人辦不就是了?明明……明明你身邊已經有娘了……”她說著,手臂又纏了上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我心中無奈,知道她對薛夫人的存在始終心存芥蒂。

我握住她的手,目光坦誠地看著她,保證道:“娘,您多慮了。兒子與薛夫人,純粹是主從關係,絕無半分逾越。隻是銀行乃安西命脈所在,幾樁涉及西征後續款項和未來商路的大額調度,必須由我親自拍板,薛夫人隻是負責執行罷了。”見她神色依舊不虞,我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用一種帶著神秘和親昵的語氣悄聲道:“何況……兒子也得悄悄去準備一份……像樣點的‘聘禮’不是?這……可是需要一大筆錢的。”

“聘禮”二字,如同最有效的靈丹妙藥,瞬間驅散了母親臉上的陰霾。

她眼中驟然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開心地一把抱住我,也顧不得周圍還有侍衛,又是一頓熱情如火的狂吻,落在我臉上、唇上。

“算你還有點良心!”她滿意地點點頭,終於鬆開了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那……你快去快回,娘在院裡等你。”我點點頭,不再耽擱,隨即召來一直候在不遠處的玄悅和韓玉,沉聲道:“走,隨我去安西銀行總行。”看著我在玄悅、韓玉及一隊護衛的簇擁下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街角,母親臉上那幸福小女人的表情漸漸收斂,恢複了幾分屬於鎮北司統領的冷靜與深沉。

她招呼過一直沉默護衛在側的玄素,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寒意:“玄素。”

“末將在。”玄素上前一步,躬身聽令。

母親目光銳利地望向我離去的方向,語氣平淡卻殺機暗藏:“安排幾個機靈點、手腳乾淨的人,給本統領盯緊少主。特彆是……在他與那位薛夫人會麵的時候。”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若發現那薛氏,有任何逾越本分、試圖勾引少主的舉動,無論輕重……”她眼中寒光一閃:“不必請示,就地格殺。”玄素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但立刻垂首領命:“是!末將明白!”她冇有任何質疑,隨即招手喚來自己的副手,低聲迅速安排了一番,幾名看似普通的鎮北軍士兵立刻領命,悄無聲息地混入人流,朝著銀行總行的方向而去。

母親看著玄素安排妥當,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對身旁的青鸞等人道:“回鎮北司,還有幾樁軍務需要處理。”說罷,在一眾女將的簇擁下,朝著與銀行相反的方向,威嚴而去。

街道恢複了表麵的平靜,然而,無形的暗流與殺機,已然如同蛛網般,悄然籠罩了安西銀行那棟宏偉的建築。

權力、金錢與扭曲的情感交織成的漩渦,正將越來越多的人捲入其中。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一路無話。

穿過繁華的街市,最終在城東南一片開闊之地停下。

眼前豁然開朗,安西銀行新建的總行赫然矗立,其規模與氣派,足以令初見者屏息。

經過兩年多的精心營造,這片建築群已蔚為壯觀。

它占地七十餘畝,高聳的主體建築由巨大的花崗岩壘砌而成,沉穩厚重,根基深植於大地,象征著財富與信用的堅不可摧。

外立麵大量使用了熟銅鍛造的裝飾與構件,曆經風雨,已泛出暗沉而富有質感的青綠色澤,在陽光下流轉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暈。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其前門樓的設計。

其整體輪廓與恢弘氣勢,隱約帶著我前世記憶中那些西方金融帝國的建築影子,高大、肅穆、充滿力量感,門廊深邃,巨柱擎天。

然而,所有的細節與裝飾,卻徹頭徹尾是大虞的東方風骨。

飛簷鬥拱以銅鑄就,線條流暢而富有韻律;簷下刻著繁複的夔龍紋與雲雷紋;巨大的銅門上鑲嵌著排列成玄奧圖案的青銅鉚釘,門環則是兩隻威嚴的椒圖神獸。

這是一種奇妙的融合,西方的骨架披上了東方的華服,象征著這家銀行連接東西、彙通天下的野心。

此刻,在銀行那需要仰望的宏偉正門前,以薛夫人為首的一眾銀行高管早已列隊恭候。

他們身著統一的、用料考究的深色製服,神情肅穆而恭敬,無聲地展示著這家金融機構的紀律與專業。

而站在薛夫人身側的,正是吡加夫人。

兩女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在一眾嚴謹的製服人群中,猶如兩朵灼灼盛放的富貴牡丹,穿搭得格外誘惑,毫不掩飾地突顯著她們作為成熟美婦的性感風騷與迷人風韻。

她們俱是高挑豐腴的身材,與母親的健美充滿力量感不同,她們更多了一種養尊處優的柔美與圓潤。

薛夫人穿著一身暗紫色繡金鳶尾紋的齊胸襦裙,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玄色紗衣,那飽滿的胸脯在束胸的托舉下呼之慾出,溝壑深邃,裙襬高開衩處,雪白修長的大腿若隱若現,步履間風情萬種。

她雲鬢高聳,簪著步搖金釵,眉眼間既有女強人的精明乾練,又流轉著成熟女子特有的嫵媚。

吡加夫人則是一身湖藍色的如意雲紋廣袖流仙裙,衣料柔軟貼服,將她那不輸於薛夫人的豐乳肥臀勾勒得淋漓儘致,腰束紈素,更顯身段婀娜。

她脖頸上戴著一串顆顆圓潤的東珠項鍊,映襯得肌膚愈發白皙,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慵懶與嬌憨,卻又在偶爾抬眼時,透出執掌金礦的銳利。

這兩位胸大腿長、豔光四射的成熟美人,如同銀行門口最亮眼的活招牌,她們的存在,本身就在無聲地訴說著安西銀行所擁有的雄厚“資本”與迷人魅力。

她們率領著高管團隊,靜靜地等待著我的到來,空氣中彷彿都瀰漫開一股混合了脂粉香、銅錢味與權力**的複雜氣息。

馬車穩穩停在了安西銀行總行那氣勢恢宏的門前。

韓玉率先翻身下馬,他身形魁梧,動作卻乾淨利落,手持佩刀,快步走到車門前,恭敬地為我拉開車門。

與此同時,隨行的一百名近衛士兵早已在兩旁肅然列隊,同時“鏘”地一聲,將手中戰刀舉起,斜指天空,形成一道冰冷的鋼鐵拱廊,齊聲低吼:“恭迎少主!”

肅殺之氣瀰漫開來,引得街邊行人紛紛側目,遠遠避開。

那股由絕對權力和武力帶來的、令人心潮澎湃的滿足感,如同烈酒般瞬間衝上頭頂,讓我也忍不住有些飄飄然起來。

這便是力量的味道,足以讓任何人為之迷醉。

但我深知此刻並非沉醉之時,腦海中迅速閃過母親那偏執的眼神、玄素的警告、以及眼前亟待處理的龐大商業帝國。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份躁動壓下,迅速收斂了思緒,麵容恢複平靜,邁步下車。

早已在銀行門口等候的薛夫人與吡加夫人,見到我下車,臉上立刻綻放出明媚的笑容,本能地就想邁步上前,一左一右攙扶我的手臂。

她們一個風韻猶存,眼波流轉間自帶萬種風情;一個清冷如玉,卻也在見到我時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暖意。

然而,她們腳步剛動,一道身影卻如同鬼魅般倏地擋在了她們與我之間——正是玄悅。

玄悅臉色陰森,手按在刀柄上,雖然冇有出鞘,但那冰冷的眼神和周身散發出的煞氣,足以讓任何人望而卻步。

她對薛夫人這種妖嬈風騷、精於算計的女人素無好感,但理智告訴她,朔風軍的軍費、裝備、乃至未來的擴張,至少一半都繫於安西銀行之上,薛夫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更重要的是,前些天她親眼目睹了母親在眾目睽睽之下是如何強吻我,那絕非正常的母子之情。

加上姐姐玄素一路上似有若無的暗示和警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任何試圖接近我、可能引發母親嫉妒的女人,此刻都站在了死亡的邊緣。

她擋在前麵,看似無理,實則是想救她們。

然而,薛夫人明顯不瞭解,或者說,不願意去瞭解這背後的凶險。

她雖然也多多少少察覺到母親對我有些偏執的寵愛甚至溺愛,但在她看來,那不過是世家大族中常見的、過度緊密的家人親情罷了。

更何況,這些年來,安西銀行及其掌控下的龐大商團、錢莊、礦山、牧場,為鎮北司貢獻了钜額的稅金,支撐起了小半壁江山。

鎮北城裡的那些文武官員,誰見到她薛敏華不是畢恭畢敬?

長期的權勢和奉承,讓她內心也有些飄了。

甚至,她內心深處已經開始編織起一個美夢——憑藉自己的能力和與少主共患難的情誼(她自認為的),或許有朝一日能被光明正大地娶進門。

雖然她也自知,已非處子之身,年齡甚至比統領大人還要稍長,但如今的她保養得極好,肌膚依舊緊緻,身段玲瓏,更兼能力出眾,手腕通天,將安西銀行打理得井井有條,她覺得自己完全配得上少主的身份。

最不濟,做不了正妻,一個二夫人的位置總是跑不了的。

何況,這麼多年來,她也冇發現我身邊有彆的什麼女人(她自動忽略了母親那異常的存在)。

唯一能算得上“競爭對手”的,也就是身邊的吡加夫人,但那就是個呆子,除了會跳幾支異域舞蹈,手裡握著一張不知真假的金礦圖,還有什麼優點?

如今她們兩人關係處得親如姐妹(至少表麵如此),更是讓她覺得高枕無憂,冇什麼壓力。

直到她看見了玄悅。

這個年輕、英氣、同樣容貌不俗,卻帶著一身殺伐之氣的女將,讓她感到一股本能的不安全感。

玄悅那冰冷的眼神和阻攔的姿態,更是讓她頓時冇什麼好感。

於是,薛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開始陰陽怪氣起來:“喲,我道是誰呢,這麼大火氣。玄悅將軍是吧?我跟在少主身邊打理銀行、籌措軍餉的時候,將軍您是不是還在學堂裡跟著夫子念‘關關雎鳩’呢?”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彆太裝了。”

她擺出一副前輩的架子,開始炫耀她的資曆:“這安西銀行,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哪一分銀子不是我薛敏華殫精竭慮掙來的?將軍身上穿的鎧甲,腳下騎的戰馬,手裡拿的兵刃,哪一樣不是我們銀行真金白銀換回來的?”她越說越得意,甚至帶著挑釁似的口吻問玄悅:“將軍可知少主平日最愛吃什麼點心?喜歡什麼樣的按摩手法舒緩筋骨?夜裡習慣什麼時辰安寢?”

她扭捏作態地看向我,眼神瞬間變得柔情似水,聲音也嗲了幾分:“少主,您這些時日遠征在外,妾身……妾身真是擔心死了,也想死您了。您看您,人都瘦了一圈,妾身看著就心疼。”她上前一步,試圖繞過玄悅,語氣帶著明顯的暗示:“今日說什麼也要讓妾身親自下廚,為您接風洗塵……晚上……晚上就讓妾身……好好侍候您安寢吧。”

玄悅眼看薛夫人如此不知死活,竟將母親的警告和自己的好意全然當作驢肝肺,心中又急又怒。

她冷冷地開口,聲音如同寒冰,帶著最後的警告:“薛夫人!請你謹記自己的身份!做好你的下臣本分!莫要對少主有任何非分之想和無禮之舉!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你!”薛夫人頓時氣壞了,她何曾受過這等當麵嗬斥?

尤其還是在一個她看來“毛都冇長齊”的小丫頭麵前!

一旁的吡加夫人見狀,連忙悄悄拉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失了分寸,激化矛盾。

但薛夫人正在氣頭上,哪裡肯聽?

她猛地挺起那對保養得極其豐滿傲人的胸部,如同示威般在玄悅麵前晃動了幾下,隨即伸出手指,點了點玄悅那同樣飽滿、但因常年習武而更顯結實挺拔、規模卻略遜於自己的胸脯,做了一個極其侮辱性的、向下的大拇指手勢!

“你!”玄悅瞬間氣得臉色鐵青,一股殺氣陡然升起,手已經握緊了刀柄!她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玄將軍!息怒!”韓玉見勢不妙,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拉住了玄悅握刀的手臂,他力氣極大,玄悅一時竟掙脫不得。

韓玉一邊用力拉住玄悅,一邊轉頭對薛夫人沉聲道:“薛夫人!請你少說兩句!玄將軍是少主麾下心腹愛將,非是外人,你莫要失了分寸!”

薛夫人見韓玉竟然幫著玄悅說話,頓時更加不開心了,一股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她猛地伸手指著韓玉的鼻子,聲音尖利地罵道:

“韓玉!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當初少主帶著我,敲著鑼在貧民窟裡把你們十五個人拉出來,裡麵就有你!是我!是我薛敏華在少主訓完你們後,給你們做了第一餐飯!也是我和少主親手為你們挑的衣服,怎麼,你如今翅膀硬了,當了將軍了,聽說娶了三房姨太太,就不念舊恩了是吧?!居然幫著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新人來擠兌我?!你眼裡還有冇有我薛敏華?還有冇有少主?!”

她這番連珠炮似的叱罵,將陳年舊事都翻了出來,場麵頓時變得無比尷尬和緊張。

銀行門口,劍拔弩張,火藥味濃得幾乎一點就炸。

我站在中間,看著眼前這失控的場麵,心中一片冰冷。

薛夫人的愚蠢和自負,正在將她自己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而玄悅的阻攔和韓玉的勸架,在這扭曲的權力與情感漩渦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場麵一度僵持,空氣彷彿凝固。

韓玉被薛夫人指著鼻子一通叱罵,他那張慣於在沙場上麵無表情的臉,此刻也因激動和些許的難堪而微微泛紅。

他確實不善於言辭,是個能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衝鋒陷陣的猛將,但對於這種綿裡藏針、翻舊賬的勾心鬥角,他向來是敬而遠之,也自然是不懂的。

然而,不懂不代表他傻。

恰恰相反,作為最早跟隨我的十五人之一,他親眼見證了許多,也感受到了許多。

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那位偉大的統領婦姽大人對我懷有的,是何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慾。

那絕不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正常情感,而是一個女人對男人最原始、最排他的占有。

在這種恐怖的情感麵前,任何試圖靠近我的其他女性,都無異於在懸崖邊緣行走。

過去有段時間,看著薛夫人為我打理銀行、籌措軍需,與我共患難(在他看來),韓玉內心深處,真的曾認為薛夫人或許有機會成為我們的主母,至少是一位能得到承認的側室。

但如今,經曆了西征歸來後的一係列事件,尤其是目睹了母親在公開場合那不容置疑的宣示行為後,他無比確認,薛夫人那虛幻的夢想,已經絕無可能實現了。

這些判斷和擔憂,若是換作心思活絡、善於周旋的韓宗月或者韓全,自然懂得如何用委婉含蓄、不傷顏麵的話語點醒薛夫人。

但韓玉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他隻知道,必須讓薛夫人明白現實的殘酷,以免她繼續作死,引來殺身之禍,甚至牽連旁人。

在薛夫人得意的目光注視下,韓玉對著她,深深地、標準地一鞠躬,聲音沉悶卻誠懇:“夫人的大恩,資助衣糧,解我等於困頓,韓玉……絕不敢忘。”薛夫人見他服軟,更是得意,揚著下巴道:“冇忘記就好!韓將軍,你家長子滿月之時,我可是特意命人送去了一對上好的和田玉壁作為賀禮,將軍可收到了?”

“收到了。韓某……再次拜謝夫人厚賜。”韓玉保持著鞠躬的姿勢,再次道謝,姿態放得極低。

然而,就在薛夫人誌得意滿,以為已經壓服了韓玉之時,韓玉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上前一步,逼近薛夫人,因為身高的優勢,他需要微微俯身。

他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極其低沉且快速的聲音,在薛夫人耳邊說道:“薛夫人!”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聽韓某一句勸,您……還是收斂些吧!”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薛夫人心上,“您,當不了我們的主母!也絕無可能成為少主的……大夫人!”這話如同晴天霹靂,雖然薛夫人自己內心深處也隱隱知道,以她的出身和經曆,正妻之位渺茫,但被韓玉如此直白、毫不留情地當麵戳破和否決,還是讓她瞬間感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和憤怒!

她一直以來的自我安慰和幻想,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你……!”薛夫人勃然暴怒,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她猛地揚起手臂,帶著風聲,就要朝著韓玉的臉頰狠狠抽去!

這一巴掌若是落下,以薛夫人盛怒之下的力道,隻怕韓玉臉上立刻就會留下指印。

而韓玉,出於對我的忠誠和某種“好男不跟女鬥”的觀念,竟似不打算閃避!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我適時地伸出手,精準而有力地在半空中抓住了薛夫人纖細的手腕。

“夠了!”我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掃過薛夫人因憤怒而扭曲的俏臉,又瞥了一眼麵色緊繃的韓玉和殺氣未消的玄悅,“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吵吵嚷嚷,成何體統?!”我甩開薛夫人的手,語氣不容反駁:“都跟我回樓裡說話!”說罷,我不再理會身後神色各異的眾人,率先轉身,向著安西銀行那扇沉重而華麗的大門走去。

玄悅立刻緊隨我身側,手依舊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韓玉默默跟上,臉色複雜。

而被我嗬斥的薛夫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委屈、憤怒、不甘種種情緒湧上心頭,但在我的命令和眼前僵持的局麵下,她也隻能狠狠跺了跺腳,拉著同樣不知所措的吡加夫人,跟了上來。

銀行門口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暫時被壓下,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暗流與危機,纔剛剛被帶入那棟象征著財富與權力的宏偉建築之內。

薛夫人的命運,似乎已經在這一刻,被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

另一邊,鎮北司城主府內,氣氛卻與銀行門口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

鎏金鋪就的鎮北司主殿內,熏香嫋嫋,卻驅不散那份無形的威壓。

母親,婦姽,慵懶地斜倚在鋪著玄黑貂皮的主座之上。

她今日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華麗而大膽的朝服,黑底金鳳紋路緊緊包裹著她高挑豐腴的**。

禮服的側擺開裂極高,隨著她不經意的交疊雙腿的動作,一對修長渾圓、肌膚瑩潤如玉的大腿幾乎完全暴露在外,直至腿根,那緊貼肌膚的輕薄褻褲輪廓若隱若現,帶著驚心動魄的誘惑。

上衣的斜領設計讓她半邊光滑的香肩與精緻的鎖骨裸露著,而那片布料之下,豐碩如熟透蜜瓜的**將衣料撐得緊繃欲裂,深邃的乳溝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理智。

她就像一朵盛開到極致、帶著毒刺的曼陀羅,美麗、危險,且不容褻瀆。

侍立在她身側稍後位置的,是玄素。

這位女將一身玄色軟甲,甲冑經過特殊處理,緊貼身體曲線,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矯健、凹凸有致的身段。

軟甲在胸部和腰部做了收束設計,更顯其胸脯的飽滿與腰肢的纖細。

她麵容冷豔,如同冰雪雕琢,鳳眸中銳光內蘊,緊抿的唇瓣不帶一絲笑意,整個人像一柄出了半鞘的寒刃,性感與冰冷的殺氣在她身上形成了奇異的統一。

她靜立在那裡,彷彿與殿內的陰影融為一體,唯有偶爾看向母親時,眼神深處會掠過一絲絕對的忠誠與敬畏。

母親聽著麾下密探低聲且詳儘地彙報著安西銀行門口發生的一切——從韓玉拉開車門,到士兵舉刀致敬,再到薛夫人與玄悅的言語衝突,以及韓玉那番附耳低語,乃至最後我出麵製止,帶著眾人進入銀行……樁樁件件,钜細無遺。

聽完彙報,母親非但冇有動怒,反而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化作一陣開心的、甚至帶著幾分暢快淋漓的哈哈大笑。

“好!好!好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她撫掌笑道,鳳眸中閃爍著快意與一絲殘忍,“真以為手裡攥著幾個銅板,就能覬覦不該她碰的人了?自取其辱!”

笑罷,她將目光投向一直如同影子般肅立在她身側的玄素,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玄素,你有一個很好的妹妹。”

她語氣悠長,“關鍵時刻,懂得分寸,知曉進退,不惜得罪人也敢維護本統領定下的規矩。玄家人,不愧是安西世代簪纓之族,懂分寸,識大體。”

玄素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聲音清晰而堅定:“統領大人謬讚!玄家上下,世受婦姽大人恩典,永世不忘!玄家永遠是大人您最忠實、最可靠的部曲!”

母親滿意地點點頭,卻微微抬手,糾正道:“不止是我的部曲。”

她目光深遠,“以後,更是我家月兒的部曲。玄素,這一點,你心裡要明白。”

她語氣放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月兒年紀漸長,身邊需要真正可靠的人。我看玄悅那丫頭,性子直,武藝好,對月兒也忠心,以後就讓她跟在月兒身邊,我也放心。”

她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看似隨和、實則深意莫測的笑容,彷彿開玩笑般問道:“說起來,你們玄家姐妹,皆是文武雙全,品貌出眾……有冇有興趣,以後也一併嫁給月兒,做個二夫人、三夫人什麼的?本統領……倒是可以接受。”

這話如同驚雷,在玄素耳邊炸響!

她內心瞬間湧起一陣難以抑製的狂喜!

她確實一直對我懷有好感,那份情感混雜著對強者的崇拜、對未來的投資以及一絲少女懷春般的悸動,隻是礙於身份差距和母親的威勢,她從來不敢有絲毫表露。

正因如此,當年妹妹玄悅一心想要加入朔風軍時,她才暗中表示支援,未嘗冇有藉此拉近玄家與我距離的考量。

更何況,若能嫁入未來的鎮北司之主門下,哪怕隻是側室,也意味著玄家將從安西眾多二流世家之中一躍成為頂級外戚!

這是足以光耀門楣、福澤數代的殊榮!

巨大的誘惑幾乎讓她當場就想叩首謝恩。

然而,常年伴隨母親左右的經曆,讓她比任何人都更瞭解這位統領大人美麗外表下那可怕的控製慾和獨占欲。

那股強到近乎變態的佔有慾,怎麼可能真的容許其他女人,哪怕是她們姐妹,名正言順地分享我?

這所謂的“接受”,更像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一個致命的考驗!

理性迅速壓倒了狂喜,占據上風。

玄素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她慌忙將頭垂得更低,語氣帶著惶恐與無比的恭順,急聲回道:“統領大人折煞末將了!少主天潢貴胄,英明神武,若能蒙少主青眼,自是玄家姐妹幾世修來的福分!隻是……隻是末將姐妹自知身份低微,蒲柳之姿,粗陋不堪,萬萬不敢癡心妄想,玷汙少主門楣,更不配做少主的妾室!”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斬釘截鐵道:“若……若統領大人不棄,末將姐妹願終身不嫁,隻求能作為丫鬟婢女,隨身侍奉統領與少主左右,便已是心滿意足,絕無他念!”聽到玄素這番“識趣”到近乎卑微的表態,母親眼中最後一絲審視才終於散去,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笑容。

“好,很好。懂得本分,知道進退。這纔是我們玄家女兒該有的樣子。”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方纔之言,不過是一時戲言,試探於你。你要記住,也需讓你妹妹牢牢記住——任何女人,無論她是誰,有何等身份背景,若敢心存妄念,試圖接近、勾引月兒……”母親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數九寒冰:“我婦姽,必先親手要了她的性命!月兒,隻能是我一個人的!明白嗎?”

“末將明白!謹遵大人諭令!”玄素伏在地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後背的冷汗已然浸濕了內衫。

她無比慶幸自己剛纔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見玄素如此恭順,母親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隨口吩咐道:“那個韓玉,今日表現也不錯,懂得維護月兒,敲打不安分的人。”她語氣隨意,卻帶著賞罰分明的意味,“回頭以鎮北司的名義,給他們家安排一處好點的宅子,算是賞賜。”

“是,末將稍後便去安排。”玄素低頭,恭敬應道,心中卻是一片凜然。

她知道,這既是賞賜,,也是一種無聲的警示——忠於職守,謹守本分,方能得享富貴。

而任何越界之舉,都將萬劫不複。

城主府內的這場簡短對話,看似波瀾不驚,卻已然決定了銀行內那位尚不自知的薛夫人,以及許多人的命運。

權力的羅網,正越收越緊。

母親似乎剛從某種思緒中回神,她纖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鎏金扶手,目光轉向侍立另一側的青鸞,語氣帶著一絲不耐:“青鸞,安西那幾個世家的代表,不是說要求見本統領嗎?怎麼還冇到?莫非還要本統領等他們不成?”

她冷哼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一群廢物!連個銀行都開不起來,整日隻知內鬥,連薛敏華那個賤人都對付不了,還有什麼臉麵來找本統領要支援?”

青鸞連忙躬身回稟,聲音清晰:“回統領,王、李、趙、崔四家的代表已在側殿等候多時。隻是……方纔統領您想先知曉少主那邊的訊息,故而末將未敢打擾。”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客觀的評價,“何況,那薛夫人……畢竟是少主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其經營手段與才學能力,確實……非尋常世家子弟可比。”

母親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但旋即又被一種近乎驕傲的欣慰所取代,她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這倒也是。我的月兒,自然是天底下最出色、最有眼光的男子。他選中的人,豈是那些庸碌之輩能比?”

她的眼神變得迷離起來,帶著濃濃的佔有慾,“也隻有……隻有本統領,才真正配站在他身邊,做他的女人……”

她輕聲呢喃,彷彿陷入了某種遐想,“好想月兒此刻就在身邊啊……”片刻的失神後,她迅速收斂了情緒,恢複了統領的威嚴。

她揚聲喚道:“奚仲(財務大臣)、榮夷(政務大臣)!”

兩位身著繁複官袍、氣質沉穩的老臣應聲從班列中出列,躬身行禮:“臣在!”

母親目光掃過他們,命令道:“將今年納貢最多的前十家商團、銀行名錄,報予本統領知曉。好好盤點清楚。”

奚仲與榮夷對視一眼,顯然對此早有準備。

奚仲上前一步,手持玉笏,聲音平穩而有條不紊地稟報:“回稟大統領,據司庫覈計,本年度繳納貢賦最多的十家商團及銀行,依序為:安西銀行、安西金屬、第一紡織、安西礦業、安西建築、何氏商會、泰豐銀行、安西軍械局、西北鹽業、李氏商會。”

母親聽著這份名錄,秀眉微挑,敏銳地抓住了關鍵:“等等,奚仲。這名錄之中,名字前帶著‘安西’二字的,聽起來頗為耳熟……不會,都是月兒的產業吧?”

奚仲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恭敬回答:“統領明鑒。正是。安西銀行、安西金屬、安西礦業、安西建築、安西軍械局,此五家,皆由安西銀行全資控股,確係少主產業無疑。”母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繼續追問:

“那其他幾家呢?何氏和李氏……還有這‘第一紡織’?本統領記得它家產的牛皮靴子頗為堅實耐用,難道……也是月兒的?”這次,奚仲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尷尬,他斟酌了一下用詞,纔回道:“統領所料不差。‘第一紡織’名義上是由眾多紡織工匠自行持股組建的工坊,然則,其超過五成的股權,實際通過少主控股的另一家銀行——‘第一共和銀行’,掌握在少主手中。”

“第一共和銀行?”母親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這又是什麼來路?”

奚仲解釋道:“回統領,這‘第一共和銀行’,在本年度納貢排名中位列第十一。其性質與安西銀行類似,亦是少主的產業。表麵上的主事人乃是劉家子弟,劉靖龍,但此人實為少主麾下。至於何氏與李氏兩家商會,則分彆被安西銀行與第一共和銀行持股超過四成,已是實際上的掌控者。而泰豐銀行……”他頓了頓,語氣更加確定,

“一直是朔風軍撫卹金及部分軍餉的指定發放錢莊,其歸屬,不言自明。”聽完這番彙報,母親久久冇有說話。

她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深邃地望向殿外,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座掌控著安西經濟命脈的銀行大廈。

殿內一片寂靜,唯有熏香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以及玄素那幾乎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母親美豔的臉龐上流轉——有驕傲,有欣慰,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對於這份龐大勢力隱隱脫離她完全掌控的……忌憚。

月兒的羽翼,在她未曾留意之時,已然豐滿瞭如此程度。這安西的錢袋子,不知不覺間,竟有大半,都攥在了她最心愛的兒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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