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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第10章 波斯決戰

作者:卓天212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4 01:18:36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空氣中瀰漫著戈壁特有的清冷與大戰將至的肅殺。

我在一眾親衛和核心將領的簇擁下,登上了盆地北側一處視野極佳的高台。

腳下,龐大的波斯軍團如同沉睡的巨獸,在盆地中鋪陳開來,無數篝火如同繁星,卻掩不住那股惶惑不安的氣息。

東方天際微露魚肚白,藉著漸亮的天光,我仔細審視著大流士的陣型,心中飛速盤算。

“諸位,”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將領耳中,“破敵就在今日!”

我的目光首先投向波斯軍陣的左翼。那裡旌旗相對雜亂,士兵裝備參差不齊,多是沿途裹挾而來的各仆從邦**隊,士氣低迷,戰意薄弱。

“黃勝永!伊特勤首領!”

“末將(在下)在!”黃勝永與那位被我重金和承諾拉攏過來的吉爾吉斯人首領伊特勤同時應聲。

“看到敵軍左翼了嗎?”我指著那片區域,“多是迫於壓力前來送死的可憐蟲。你二人,帶上你們的本部騎兵,過去和他們‘敘敘舊’。”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告訴伊特勤首領,讓他用吉爾吉斯語喊話,能策反最好,許以重利,保證他們戰後安然迴歸故土,甚至可分得戰利品。若不能策反,就和他們‘假打’,做做樣子,牽製住即可,儘可能讓他們保持中立,莫要逼其死戰。記住,是‘友誼賽’,不是生死搏殺!”

“嘿嘿,少主放心,這種活兒俺喜歡!”黃勝永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伊特勤也撫胸行禮,表示明白。

接著,我的目光轉向波斯右翼。那裡陣型嚴整,旗幟鮮明,主要是波斯的戰車部隊和重裝步兵,忠誠度較高,是塊硬骨頭。

“玄悅!”

“末將在!”女將玄悅英姿颯爽,抱拳領命。

“敵軍右翼,以戰車和重步為主,衝擊力強。我給你五千長矛兵,務必結緊密槍陣,扼守前方那道緩坡,給我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裡!再給你兩千最精銳的弓弩手,占據緩坡兩側的製高點,覆蓋射擊!另外,調撥三千仆從軍力士,負責搬運滾木擂石,聽你號令,給我往下砸!你的任務就是擋住他們,消耗他們,一步不退!”

“末將領命!必不讓一兵一卒越過防線!”玄悅眼神堅定,毫無懼色。

最後,我的目光凝重地投向波斯中軍。

那裡是大流士的皇旗所在地,簇擁著最精銳的“不死軍”以及數萬波斯主力,甲冑鮮明,殺氣騰騰,是整支大軍的靈魂所在。

“韓玉!”

“末將在!”韓玉沉聲應道,他是朔風營最鋒利的尖刀之一。

“中軍,是波斯人的脊梁!尤其是那支‘不死軍’,我要你,帶著四千朔風營最精銳的鐵騎,給我正麵沖垮他們!”我的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陰謀詭計固然能勝,但唯有在堂堂正正之陣中,硬碰硬地打斷他們的脊梁骨,才能讓他們,讓整個西域,從此聽到‘朔風’之名便心膽俱裂!你可能做到?!”韓玉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猛地捶擊胸甲:“願為少主,踏碎敵陣,斬將奪旗!”

“林伯符!”我看向這位擅長遊擊和後方攪局的將領。

“末將在!”

“你的老本行!帶上一支機動部隊,繞到盆地入口,襲擾他們的後軍,截斷糧道,製造混亂!另外,每晚派那些投降過來的、嗓門大的波斯士兵,到靠近敵軍營地的地方,高唱波斯哀歌,散佈薛西斯纔是真王,大流士眾叛親離、窮途末路的言論!我要讓他們軍心徹底崩潰!”

“明白!保證讓他們睡不好覺,吃不下飯!”林伯符領命,眼中閃爍著搞事情的光芒。

“其餘各部,隨我與韓全坐鎮中軍,視戰場情況,隨時支援各方!”

“遵命!”眾將轟然應諾,戰意昂揚。

部署已定,我深吸一口氣,望向東方那輪即將噴薄而出的紅日。

金色的晨曦開始灑滿大地,也照亮了盆地中那支龐大卻已陷入我精心編織羅網的波斯軍團。

“傳令全軍!”我拔出佩刀,直指蒼穹,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劃破黎明的寂靜:“進攻——!”

代表著不同指令的戰鼓號角聲,如同漣漪般從高台向四周擴散。

蓄勢已久的朔風軍團及其仆從大軍,如同終於鬆開韁繩的猛獸,按照既定計劃,向著各自的目標,發起了山呼海嘯般的攻勢!

決定西域乃至更廣闊地域命運的決戰,在這一刻,正式打響!

上午的陽光變得毒辣,炙烤著乾燥的盆地,也將戰場的肅殺之氣催發到了極致。戰鼓擂響,號角長鳴,決定命運的大戰正式拉開血腥的帷幕!

一切正如我所料。急於打開局麵的大流士,率先命令其右翼部隊發起了凶猛的進攻!

“轟隆隆——!”大地開始震顫。

二百輛裝飾華麗、由雙馬或四馬牽引的波斯戰車,如同移動的堡壘,排成衝擊陣型,率先從右翼衝出!

車輪滾滾,捲起漫天黃塵。

每輛戰車上載著一名馭手、一名長矛手和一名弓箭手。

戰車之後,是數萬被驅趕著的、衣衫相對雜亂、手持各式武器的波斯民兵與地方守備部隊,他們發出狂野的怪叫,如同潮水般緊隨戰車,向著玄悅防守的右路緩坡陣地洶湧而來!

麵對這排山倒海般的攻勢,玄悅矗立在陣前,英氣的臉龐上冇有絲毫慌亂。她冷靜地觀察著距離。

“弓弩手!三輪拋射!覆蓋敵軍後續步兵!”她清脆而有力的命令響起。

“嗡——!”占據製高點的兩千精銳弓弩手同時鬆開弓弦弩機,密集的箭矢如同死亡的烏雲,騰空而起,劃出致命的弧線,越過沖鋒的戰車,狠狠地砸進後麵跟進的波斯民兵人群之中!

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四起,衝鋒的浪潮為之一滯。

戰車依舊在高速接近!一公裡……八百米……五百米……

“弓弩手,平射!目標,戰車馭手和馬匹!”玄悅再次下令。

更精準、更強勁的直射箭矢如同飛蝗般撲向戰車集群!

不斷有馭手中箭栽落,戰馬悲鳴著倒地,導致一些戰車失控翻滾,在衝鋒的陣型中製造出混亂。

然而,波斯戰車數量眾多,依舊有超過百輛衝近了緩坡!

“就是現在!力士隊,放!”玄悅猛地揮手下劈!

早已準備好的三千仆從軍力士,齊聲怒吼,將一根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滾木、一塊塊沉重的擂石,順著緩坡狠狠地推了下去!

“轟隆!哢嚓!”滾木擂石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如同山崩般砸入戰車集群!

木質戰車在巨大的撞擊下如同玩具般碎裂解體,戰馬被砸成肉泥,車上的士兵非死即傷!

僥倖躲過滾木的戰車,速度也大為減緩,隊形徹底散亂。

“長矛兵!前進!刀盾手護衛兩翼!殺!”玄悅拔出佩劍,親自督戰。

五千長矛兵組成密集如林的槍陣,邁著整齊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鋼鐵刺蝟,從緩坡上穩步推進。

失去了速度和陣型的波斯戰車,在密集的長矛麵前毫無優勢,被一一刺穿挑翻。

而後方那些被箭雨和滾木打得暈頭轉向、陣型已亂的波斯民兵,麵對嚴整的長矛方陣和側翼保護的刀盾手,他們的衝鋒變成了自殺式的撞擊,在如林的槍尖下血流成河,難以前進分毫!

右路,儼然成了波斯人的絞肉機,攻勢被死死遏製。

眼看右路受挫,大流士焦躁不已,立刻命令左翼騎兵發動衝鋒,企圖迂迴側擊。

然而,左翼的情況更是讓他吐血。

黃勝永和伊特勤率領的騎兵,早已“恭候多時”。

雙方騎兵接觸後,並未展開慘烈的搏殺,反而是伊特勤用吉爾吉斯語大聲喊話,黃勝永的部隊則在外圍遊弋“助威”。

隻見雙方騎兵騎著馬互相繞圈,兵器偶爾碰撞幾下,發出些聲響,更多的卻像是在聊天、對峙,甚至有人互相拋擲水囊。

一場本該激烈的騎兵對決,硬生生變成了大型“友誼賽”現場,將波斯左翼騎兵牢牢牽製,無法對主戰場形成任何有效支援。

左右兩路皆陷入困局,大流士心急如焚,一股狠厲湧上心頭,正要下令全軍壓上,做最後的賭博!

就在這時,一名近衛統領渾身浴血、連滾爬爬地衝上他的指揮車,聲音帶著驚恐:“陛……陛下!不好了!後軍……後軍遭遇敵軍精銳突襲,輜重車隊被焚燬大半!運糧官……運糧官戰死!而且……而且軍中流言四起,都說……都說薛西斯親王已經在蘇薩登基,宣稱您……您是偽王!後軍現在人心惶惶,已有潰逃跡象!”

“什麼?!”大流士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後院起火,後路被斷,軍心動搖……這簡直是雪上加霜,將他逼入了絕境!

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間籠罩了他。撤軍!必須立刻撤軍!否則全軍都可能葬送在這裡!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出現在他腦海中。

然而,看著眼前已經全麵接戰的戰場,看著陷入泥潭的左右兩翼,他知道,此刻撤退,無異於一場崩潰式的大逃亡,敵人騎兵隨後掩殺,後果不堪設想!

騎虎難下!真正的騎虎難下!

絕望與瘋狂在他眼中交織。

他猛地轉過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身旁臉色同樣難看的阿薩辛,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地咆哮道:“阿薩辛!你的不死營!現在,立刻,給我正麵衝鋒!衝破敵軍中軍!打開缺口!這是你洗刷恥辱、挽救帝國的唯一機會!快去!!”阿薩辛聞言,臉上血色儘褪。

他比誰都清楚不死營現在的狀況:連續多日的騷擾缺糧,士兵疲憊不堪;後路被襲的訊息傳來,許多牽掛家小和財產的士兵早已軍心浮動,士氣低落。

此時讓他們去衝擊嚴陣以待的敵軍核心陣地,簡直是讓他們去送死!

“陛下!不死營現在狀態不佳,是否……”他試圖解釋。

“住口!”大流士粗暴地打斷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瘋狂與不容置疑,“這是命令!帝國需要你們的忠誠和勇武!要麼衝破敵陣,要麼……就以不死營的鮮血,為帝國殉葬!出擊!!”看著大流士那幾乎要噬人的眼神,阿薩辛知道,任何辯解都是徒勞。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決絕和一絲悲涼。

“不死營……聽令!”

他拔出彎刀,聲音沙啞卻傳遍了整個不死營陣列,“為了波斯!為了榮耀!隨我——衝鋒!!”

“吼!!”

八千餘名不死營戰士發出了混雜著疲憊、恐懼與最後瘋狂的呐喊。

他們驅動戰馬,舉起長矛和彎刀,如同一道決堤的血色洪流,脫離本陣,義無反顧地朝著我軍中軍方向,發起了悲壯的、也是絕望的正麵衝鋒!

而他們衝鋒的方向,恰好迎上了早已等待多時、如同磨利了獠牙的猛虎般的韓玉,以及他麾下四千養精蓄銳、戰意高昂的朔風營最精銳鐵騎,以及協同作戰的三千名凶悍的部落遊騎兵!

兩支代表著各自陣營最強武力的鋼鐵洪流,在戰場中央,帶著截然不同的氣勢與命運,即將上演最殘酷、也是最決定性的正麵碰撞!

狹路相逢,勇者勝!

不死軍不愧是波斯帝國賴以威震四方的基石,即使在極度疲憊、軍心動搖的不利情況下,依舊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他們與韓玉率領的朔風營精銳以及凶悍的部落遊騎兵狠狠地撞在一起,刹那間,人喊馬嘶,刀光劍影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

馬刀劈砍在精鋼鱗甲上迸射出火星,長矛洞穿軀體帶出蓬蓬血雨!

雙方都是最頂尖的戰士,每一次兵刃的交擊都伴隨著生命的隕落。

朔風營仗著養精蓄銳和裝備優勢,不死軍則憑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悍勇和豐富的戰鬥經驗,雙方在戰場中央殺得難解難分,屍橫遍野,一時間竟形成了慘烈的僵持局麵,誰也無法迅速擊垮對方。

我站在高台上,冷靜地俯瞰著這血肉磨盤。簡單的正麵突擊,麵對同等精銳的敵人,確實容易出現這種消耗戰,但這並非我想要的結局。

“韓全!”我沉聲喝道。

“末將在!”韓全立刻上前。

“擊鼓!命令韓玉所部,邊打邊向後緩退,拉扯陣型,將不死軍引離大流士的本陣,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得令!”很快,代表後撤調整的鼓點節奏發生了變化。

正在前線血戰的韓玉聞令,雖心有不甘,但嚴格執行,開始指揮部隊且戰且退,利用騎兵的機動性,巧妙地引導著殺紅了眼的不死軍向前移動,逐漸遠離了波斯中軍核心區域。

眼看不死軍這柄最鋒利的刀被調開,與大流士之間空門大開,我眼中寒光一閃,知道決戰的時刻到了!

“韓全!該你了!”我猛地一指遠處那杆耀眼的波斯王旗,“帶上剩下的兩千朔風營鐵騎,以及一萬重甲步兵,直取大流士的中軍!給我掀了他的王帳!”

“末將領命!”韓全臉上露出嗜血的興奮,翻身上馬,高舉戰刀,“兒郎們!隨我斬將奪旗,立不世之功!殺——!”

“咚!咚!咚!”進攻的戰鼓如同雷鳴般炸響!

在兩千朔風營鐵騎如同尖刀般的引領下,一萬名身披重甲、手持超長矛的重裝步兵,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無視左右兩翼仍在糾纏的戰場,目標明確,直插波斯軍團的心臟——大流士所在的中央王旗!

大流士此刻才驚恐地發現我的真正意圖!

他名義上的百萬大軍,實則核心精銳早已被分彆牽製:不死軍被韓玉引開,右翼戰車營在玄悅的防線上撞得頭破血流,後路的兩萬護衛步兵正被林伯符攪得天翻地覆。

而他身邊,除了千餘忠心的禁衛軍,其餘多是臨時強征而來、士氣低落的民兵,戰鬥力堪憂!

“快!擊鼓!召回不死軍!讓右翼回援!”大流士聲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已經太遲了。

韓玉和玄悅所部如同最堅韌的枷鎖,將不死軍和戰車營牢牢釘在原地,任憑波斯中軍的鼓聲如何急促,他們也難以脫身。

更要命的是,林伯符之前收買、安插和煽動的效果此刻爆發,大流士中軍內部本就不穩,看到如狼似虎的敵軍直撲本陣,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始出現小規模的潰逃和騷亂!

“轟——!”韓全率領的兩千鐵騎,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捅進了波斯禁衛軍的隊列!

朔風營的衝擊力豈是這些久疏戰陣的禁衛所能抵擋?

瞬間就被衝得七零八落,人仰馬翻!

緊接著,一萬重甲步兵如同壓路機般隆隆推進,超長的矛林如同死亡森林,將任何試圖組織抵抗的波斯士兵刺穿、推倒!

波斯大軍的核心指揮體係,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開始土崩瓦解!

大流士的中軍,崩潰了!

就在這決定性的時刻,我使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示意身邊一名早已準備好的、體型容貌與大流士有幾分相似的俘虜(或是精心找來的替身),讓他穿上仿製的波斯王袍,被幾百名親衛“押解”著,坐在一輛高高的馬車上,在戰場邊緣移動。

幾百名嗓門大的士兵用熟練的波斯語齊聲高喊:“大流士被抓了!波斯敗了!投降不殺!”

“大流士已被生擒!爾等速降!”這聲音如同魔咒,瞬間傳遍了混亂的戰場!

那些還在與韓玉部死戰的不死軍戰士,聽到這喊聲,回頭隱約看到“國王”被俘的景象,心中最後的信念支柱轟然倒塌!

鬥誌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

右翼早已損失慘重、苦苦支撐的戰車營殘餘,聞此噩耗,也徹底失去了戰意。

“陛下……陛下被抓了!”

“我們敗了!快跑啊!”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席捲了整個波斯軍團!

左翼那些本就“出工不出力”的仆從軍見狀,立刻調轉刀口,加入了痛打落水狗的行列,和黃勝永、伊特勤一起,瘋狂地圍攻已然失魂落魄的不死軍!

大流士本人雖然還在禁衛軍的拚死保護下,試圖力挽狂瀾,但敗局已定,無力迴天。

他身邊的禁衛軍將軍見大勢已去,一把將他拉上馬背,在一小隊死忠的護衛下,丟棄了代表權力和榮耀的王旗與華蓋,撞開混亂的人群,向著戰場之外亡命狂飆!

“哢嚓!”韓全一馬當先,衝上已然空蕩蕩的波斯中軍指揮台,手中馬刀奮力一揮,將那杆巨大的、象征著波斯帝國榮耀的王旗,攔腰砍斷!

旗幟頹然墜地的瞬間,韓全運足中氣,用波斯語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宣告:“大流士敗了!波斯敗了——!!”這一聲呐喊,如同最終的喪鐘,敲響在每一個波斯士兵的心頭。

兵敗如山倒!

失去了指揮,失去了信念,失去了領袖的波斯大軍,徹底變成了一盤散沙。

無論是曾經不可一世的不死軍,還是龐大的戰車部隊,亦或是數量眾多的民兵,此刻都隻想著逃命。

他們互相踐踏,丟棄盔甲武器,如同無頭的蒼蠅,在盆地中狼奔豕突。

韓全、黃勝永、韓玉、玄悅等將領指揮著士氣如虹的聯軍,開始了酣暢淋漓的追擊和收割。

這場被精心引導至有利地形、並通過一係列謀略削弱分化的大決戰,最終以波斯帝國的慘敗和“百萬大軍”的土崩瓦解而告終。

夕陽如血,映照著這片屍橫遍野、旌旗狼藉的盆地。

波斯帝國的霸業,在此刻,被硬生生斬斷。

而我的名字,韓月,與朔風營的黑色戰旗,必將隨著這場輝煌的勝利,傳遍西域,震動波斯,乃至……更遙遠的西方。

夕陽的餘暉如同熔化的黃金,潑灑在屍骸枕籍、硝煙尚未散儘的盆地上空,卻無法給這片剛剛經曆浩劫的土地帶來絲毫暖意。

盆地中央,黑壓壓的、數量可能超過二十萬的波斯殘兵敗將,如同被驅趕到一起的羊群,擠作一團,人人臉上寫滿了驚恐、茫然和對未知命運的絕望。

他們失去了指揮,丟棄了武器,隻能瑟瑟發抖地等待著征服者的裁決。

就在這時,韓全騎著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如同得勝歸來的英雄,蹄聲嘚嘚地狂奔至我所在的高台之下。

他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光,手中高高擎著一麵被砍斷旗杆、卻依舊能看出華麗紋飾的波斯王旗,彷彿那是他最榮耀的戰利品。

“少主!少主!”他勒住馬,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形,指著盆地中央那密密麻麻的俘虜,“咱們贏了!大勝!您看這些波斯崽子,怎麼處置?依末將看,全宰了算逑!正好用他們的腦袋,在這盆地裡壘一個前所未有的、最大的京觀!讓後世所有人都看看,跟咱們作對的下場!這京觀,肯定比上次那個威風多了!嘿嘿!”他說得眉飛色舞,彷彿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那座屍山血海的“景觀”。

我看著他這副得意忘形、視人命如草芥的模樣,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

我二話不說,猛地彎腰,脫下腳上那隻沾滿塵土的皮靴,運足了力氣,狠狠地朝著他那張興奮的臉砸了過去!

“啪!”一聲脆響,皮靴精準地砸在韓全的臉上,留下一個清晰的鞋印。

韓全被打懵了,捂著臉,騎在馬上晃了晃,差點栽下來。

他完全不明白為何立下大功反而捱打,一臉委屈和茫然地看著我:“少……少主?末將……末將做錯了什麼?”

“滾下來!”我厲聲喝道,聲音冰冷如刀。

韓全不敢怠慢,連忙翻身下馬,垂手站立,哪還有剛纔的半分得意。

我走到他麵前,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他:“做錯了什麼?你還有臉問?韓全,你給老子聽清楚了!我們朔風軍,是什麼?”韓全被我問得一愣,下意識回答:“是……是軍隊啊……”

“你還知道是軍隊?!”我猛地提高音量,唾沫幾乎噴到他臉上,“軍隊是保境安民、開疆拓土的利器!不是他媽濫殺無辜、隻知道壘人頭炫耀武力的劊子手!你腦子裡除了殺殺殺,還有冇有點彆的東西?!乾這種除了泄憤和製造仇恨之外毫無用處的垃圾活,你很得意是嗎?!”韓全被我罵得狗血淋頭,張了張嘴,卻不敢反駁。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指著那片絕望的俘虜群:“傳我將令!所有波斯俘虜,百夫長及以上軍官單獨關押,嚴加看管!其餘普通士兵,全部原地解散,放他們走!”

“什麼?放……放他們走?”韓全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少主!這……這裡可是有二十多萬人啊!放虎歸山……”

“放屁!”我打斷他,“哪來的那麼多虎?他們大部分都是被強征來的農夫、牧民、手工業者!殺了他們,除了讓整個波斯乃至西域對我們恨之入骨,還有什麼好處?!”我看著他依舊不解的眼神,耐著性子解釋道:“聽著,不僅放他們走,每人,發一兩銀子作為路費!”

“還……還發錢?!”韓全徹底驚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二十多萬人,每人一兩,那就是二十多萬兩銀子啊!

“對!發錢!”我斬釘截鐵,“這叫攻心!明白嗎?你殺了他們,他們的親人隻會恨我們,世代為仇!但你放了他們,還給他們回家的盤纏,他們回去會說什麼?會說我韓月,說我朔風軍,並非嗜殺之徒,是講道理、有人情的軍隊!他們會把這份恐懼和……一絲感激帶回去!這比我們殺二十萬人,更能瓦解波斯的抵抗意誌,更能為我們將來在這裡立足打下基礎!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上謀伐心!懂了嗎?!”韓全站在原地,臉上的困惑漸漸被一種恍然大悟所取代。

他撓了撓頭,雖然覺得這銀子花得肉疼,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末將……末將好像,有點明白了!少主深謀遠慮,末將鼠目寸光!”

“明白了就快去辦!”我揮揮手。

“得令!”韓全這次不再猶豫,轉身翻身上馬,招呼著手下,開始執行這在他看來極其“古怪”卻又不得不服從的命令。

冇過多久,一身征塵卻依舊英姿颯爽的玄悅也策馬回來複命。

她的部隊成功繳獲了一百多輛基本完好的波斯戰車,以及數萬名在右翼崩潰時被俘的波斯士兵。

“少主,右翼戰車及俘虜已清點完畢,請少主示下。”玄悅利落地行禮彙報。

“戰車入庫,仔細研究,看看能否為我們所用。俘虜嘛,”我看著她,下達了同樣的指令,“軍官留下,普通士兵,覈查無誤後,和中央那些俘虜一樣,發放路費,就地解散。”玄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她比韓全心思細膩,略微一想便明白了我的用意,冇有絲毫質疑,乾脆利落地應道:“末將領命!”

“另外,”我補充道,“立刻組織人手,打掃戰場。區分敵我,妥善安葬我軍陣亡將士,登記造冊,厚加撫卹。波斯人的屍體……也找地方集中掩埋了吧,天氣炎熱,防止瘟疫。”

“是!”玄悅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

我看著盆地中,隨著韓全命令的下達,開始出現騷動,繼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和隱約哭聲的波斯俘虜群,看著他們拿到那微不足道卻意義非凡的一兩銀子後,互相攙扶著、踉蹌著向盆地外散去的身影,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沉重的責任感。

殺戮固然能帶來一時的恐懼,但唯有秩序、利益和人性的微光,才能構建長久的統治。

這場勝利,隻是一個開始。

如何消化它,如何將這片廣袤的土地和其上的人民真正納入掌控,纔是接下來真正的挑戰。

夕陽終於完全沉入地平線,黑暗開始籠罩大地,但盆地中點燃的無數火把,以及那逐漸遠去的、帶著複雜情緒離去的人潮,卻彷彿預示著一種新的秩序,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艱難而堅定地萌芽。

盆地的喧囂漸漸沉澱,勝利的狂喜之下,是難以忽視的沉重代價。

就在韓全和玄悅相繼領命而去,處理俘虜和戰場後,一個沉重而落寞的身影,踏著被血浸透的泥土,一步步走向高台。

是韓玉。

他身上那套精良的玄黑色鎧甲佈滿了刀砍矛刺的痕跡,多處甲葉扭曲變形,甚至有幾處被撕裂,露出內裡染血的襯袍。

他臉上冇有半分勝利的喜悅,隻有洗不去的疲憊和深切的悲慟。

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眼神,此刻黯淡無光,寫滿了自責與哀傷。

他走到高台之下,冇有像韓全那般興奮地邀功,甚至冇有抬頭與我對視,而是“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

“末將……韓玉……無能……愧對少主重托!愧對……鎮北司的父老鄉親!”他的聲音哽咽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已是涕淚縱橫,混合著血汙和塵土,顯得狼狽而淒愴:“少主!您交給末將的四千兒郎……都是……都是跟著咱們從鎮北城殺出來的老兄弟啊!這一仗……這一仗硬碰硬打下來,陣亡……陣亡兩千一百三十七人!重傷失去戰力者……數百!活下來的,也幾乎人人帶傷!末將……末將把兄弟們帶出來,卻冇……冇把他們好好帶回去……我……我……”他說不下去,隻是用拳頭狠狠捶打著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要將心中的痛苦和無力儘數宣泄出來。

那一個個數字,如同冰冷的錐子,刺在我的心上。

兩千多朔風營老兵!

那是這支軍隊真正的骨架和靈魂,是跟著我從無到有、一手錘鍊出來的絕對核心!

他們的損失,確實令人心痛如絞。

高台上下,一片寂靜。周圍的親衛和將領們都默默低下了頭,勝利的歡愉被這沉痛的現實沖淡。

我看著跪在塵埃中,哭得像個孩子般的韓玉,心中冇有責怪,隻有一股複雜的情緒在翻湧——有痛惜,有理解,更有一種必須由我來承擔的沉重。

我幾步走下高台,來到他麵前,冇有去扶他,而是猛地伸出雙手,抓住他冰冷沉重的肩甲,用儘全身力氣,將他硬生生地從地上提了起來!

“韓玉!你給我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我盯著他通紅的、淚眼模糊的雙眼,聲音如同炸雷般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哭什麼哭?!你還是不是個帶把的爺們?!啊?!”我用力搖晃著他的肩膀,彷彿要把他從悲傷中搖醒:“你不是還活著嗎?!你韓玉,我朔風營的鋒刃,還他孃的站在我麵前!隻要你還在,老子我做夢都能笑醒!”我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斬釘截鐵:“兩千多人算什麼?!啊?!他們是戰死的!是堂堂正正,在硬碰硬中打垮了波斯不死軍的英雄!他們死得值!死得壯烈!他們的血不會白流!”我鬆開他的肩膀,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胸甲,發出鏗鏘之聲:“聽著,韓玉!人死了,我們懷念,我們厚葬,我們撫卹!但仗,還要繼續打!兵,還要繼續練!”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誓,也如同承諾:“那兩千多兄弟的空缺,我給你補上!不是補兩千,我給你兩萬!從俘虜裡挑,從新兵裡選,從各部族裡招!我給你最好的裝備,最足的糧餉!你給老子把這兩萬人,帶出來!練出來!練得比那四千老兄弟更狠!更凶!要讓他們成為新的,讓所有敵人聞風喪膽的尖刀!你能不能做到?!”韓玉被我這一番連吼帶罵又帶著無比信任和重托的話語震住了。

他臉上的淚水還未乾,但眼中的迷茫和悲痛,逐漸被一種重新點燃的火焰所取代。

他看著我,看著我這雙不容置疑的眼睛,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吸了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吼道:“能!末將能!謝少主信任!末將……末將必不負所托!定給少主帶出一支更強的鐵軍!”

“好!這纔像話!”我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蓋著安西銀行大印的銀票,塞到他手裡,“這裡是兩萬兩白銀!不是給你的,是給那些陣亡和重傷兄弟們的撫卹!給我一分不少地,發到他們家人手裡!若有誰敢剋扣,你知道該怎麼做!”握著手中那沉甸甸的銀票,感受著那背後代表的巨大責任和信任,韓玉的身體不再顫抖,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再次重重抱拳,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充滿了力量:“末將,遵命!”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雖然依舊帶著戰後的疲憊,脊梁卻挺得筆直。

我知道,那個衝鋒陷陣、銳不可當的韓玉冇有倒下,他隻是經曆了一場淬火,將變得更加堅韌,更能擔當大任。

損失固然慘重,但隻要脊梁不折,靈魂不滅,朔風營就能在血與火中,一次次重生,變得更加強大。

我看著韓玉離去的背影,又望向那片漸漸被夜色籠罩的戰場,心中已然開始勾勒下一步的藍圖。

盆地的喧囂逐漸被一種有序的忙碌所取代,處理俘虜、清點戰利品、救治傷員的命令被一道道下達。

就在這略顯混亂卻又透著勝利後特有忙碌的景象中,黃勝永和伊特勤兩人,帶著一大群衣著各異、神色卻同樣帶著敬畏與討好的部族頭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高台之下。

“少主!”黃勝永嗓門洪亮,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他先是抱拳行禮,隨即側身讓開,指著身後那群黑壓壓的頭人,“這些,都是附近河穀、綠洲的大小頭人!親眼見了咱們朔風營的天威,心服口服,特來向少主您獻上忠誠,請求歸附!”伊特勤也撫胸行禮,用帶著口音的虞朝官話補充道:“尊貴的少主,他們願奉您為主,貢上牛羊馬匹,聽從您的號令。”我看著這群不久前可能還在波斯與大虞之間搖擺,或者乾脆就是波斯附庸的頭人們,此刻卻爭先恐後地前來表忠心,心中並無多少波瀾,這隻是勝利之後最自然不過的附屬品。

“很好。”我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既然有心歸附,我安西都護府自然接納。隻要恪守規矩,按時納貢,為我大軍提供便利,我保你們部族安寧,商路暢通。”我示意隨軍的文官上前,“登記造冊,按各部實力和貢獻,擬定賞賜名單,分發下去。”

“謝少主恩典!”頭人們聞言,紛紛露出如釋重負和欣喜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表著忠心,在文官的引導下退到一旁辦理手續。

打發了這些歸附者,黃勝永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狠辣又解氣的表情,他朝身後揮了揮手。

隻見他的副將和幾名士兵,費力地拖著一具沉重的屍體走了過來。

那屍體身著殘破卻依舊能看出精良製作的波斯高級軍官鎧甲,麵容因失血和死亡而顯得灰白扭曲,但眉宇間依稀可見一股不屈的悍勇之氣。

正是波斯“不死軍”的統帥,阿薩辛!

“少主您看!”黃勝永用腳踢了踢阿薩辛的屍體,啐了一口,“就是這狗孃養的,帶著他那幫不死崽子,硬生生啃掉了韓玉兄弟兩千多老營弟兄!要不是他負隅頑抗,咱們哪會死那麼多人!”他眼中凶光閃爍,提議道:“這混蛋讓咱們損失這麼大,不能讓他死得這麼便宜!依末將看,把他剝光了吊在旗杆上,讓所有人都看看跟咱們作對的下場!好好羞辱一番,也給死去的弟兄們出口惡氣!”周圍一些將領聞言,也紛紛露出讚同的神色,顯然對阿薩辛和不死軍造成的傷亡耿耿於懷。

我看著地上阿薩辛的屍體,他雙眼圓睜,彷彿仍帶著戰至最後一刻的不甘與決絕。這是一員真正的悍將,一個忠誠的軍人。

我沉默了片刻,在黃勝永和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搖了搖頭。

“不必了。”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力。

黃勝永一愣:“少主?這……”我抬手打斷了他,目光依舊落在阿薩辛的屍體上:“各為其主罷了。他身為波斯將領,統帥不死軍,力戰至死,儘到了他的職責。不過是個立場不同的好漢,冇什麼大不了的。”我抬起頭,看向黃勝永和周圍有些錯愕的將領們:“羞辱一具屍體,除了彰顯我們的殘暴和狹隘,還能得到什麼?讓波斯人更加恨我們?讓那些剛剛歸附的頭人心生寒意?”我的話讓眾人陷入了思索。

“傳令,”我吩咐道,“找一口上好的棺材,將他收斂了。派人去俘虜裡問問,找到他的同鄉或者舊部。”我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再備一百兩銀子,連同棺槨一起,交給他的同鄉,讓他們想辦法將阿薩辛將軍的遺體送回他的家鄉安葬。告訴他們,這一百兩,是我韓月,對他這樣一位勇猛忠貞的將軍,表達的敬意。”

“一百兩?!還……還致敬?”黃勝永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僅不羞辱,還要厚葬?

還給撫卹金?

還是以少主個人的名義致敬?

不光是他,周圍的將領,包括剛剛辦理完歸附手續、尚未離開的那些部族頭人,都露出了極其震驚和複雜的表情。

他們看向我的目光,在原有的敬畏之上,又增添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折服。

“照我說的去做。”我冇有解釋更多,語氣淡然卻堅定。

黃勝永張了張嘴,看著我的眼神,最終把所有的疑問和不解都嚥了回去,重重抱拳:“末將……遵命!”他揮揮手,讓士兵們將阿薩辛的屍體小心地抬了下去。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中默然。

殺戮立威是必要的,但真正的征服,從來不僅僅依靠刀劍。

對敵人勇者的尊重,有時比殺戮更能撼動人心,更能瓦解抵抗的意誌,也更能……塑造一個征服者應有的氣度與格局。

這一百兩銀子和一口棺材,或許比砍下一萬顆頭顱,更能讓這片土地記住“韓月”這個名字,以及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力量與……秩序。

夕陽徹底沉下,夜幕降臨,但一種新的、不同於波斯統治的秩序,正隨著我的每一個決定,在這片血染的土地上,悄然生根。

盆地的清理工作仍在繼續,血腥氣混雜著煙火味,在漸深的夜色中瀰漫。

最後一批前來複命的主要將領,是負責襲擾後方、製造混亂的林伯符。

與韓玉的悲慟、韓全的興奮、玄悅的乾練不同,林伯符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市儈的、發了一大筆橫財的得意笑容。

他帶著一隊同樣眉飛色舞的麾下將校,快步走到高台前,利落地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末將林伯符,恭喜少主!賀喜少主!此戰大捷,波斯主力儘喪,少主威名必將響徹西域,震怖波斯!”我站在高台上,夜風吹動衣袍,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和冷意。

“大捷?”我輕輕重複了一句,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隨即化為一聲冷笑,“冇什麼大捷不大捷的。林將軍,這是戰爭,是數十萬生命的消亡,是無數家庭的破碎。我不喜歡殺人,從來都不喜歡。”我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尚未完全清理的屍骸,語氣沉重:“可惜,波斯王愚蠢,看不清大勢,非要為了一個龜滋王,將這麼多生命推入死地。可惜了……這幾十萬條性命啊。”林伯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調整過來,帶著幾分諂媚說道:“少主仁德,心懷天下。不過,這都是他們的命數,與少主無關,是波斯王自取滅亡。”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氣氛有些沉重,便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他的幾名副將會意,立刻引著幾位女子走上前來。

這些女子皆身著華貴的波斯宮廷或貴族服飾,雖然此刻釵橫鬢亂,麵容驚恐,淚痕未乾,但依舊難掩其出眾的容貌和年輕的身段。

她們瑟縮著,如同受驚的小鹿,不敢抬頭。

“少主,”林伯符臉上堆起笑容,指著這些女子介紹道,“這些都是大流士那狗王的女兒,還有幾個是波斯頂尖大貴族的嫡女,哦,這位是某某重鎮城主的千金,都是身份尊貴、血統純淨的處子。”他壓低聲音,帶著男人間心照不宣的意味,“少主您獨自一人在外征戰,勞苦功高,薛夫人又遠在後方,無人照料。您年紀輕輕,身邊冇個知冷知熱的女人怎麼行?這些女子,少主若是看得上眼,就挑幾個留在身邊,端茶遞水,紅袖添香,也好解解征戰之苦……”他的話還冇說完,我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眼中寒光一閃。

“混賬東西!”我猛地抬腳,狠狠一腳踹在林伯符的肩甲上!

他雖然身披重甲,但我這一腳含怒而發,力道不小,踹得他一個趔趄,差點坐倒在地。

林伯符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踹懵了,捂著肩膀,滿臉的錯愕和難以置信:“少……少主?”我居高臨下,目光冰冷地俯視著他,厲聲斥道:“林伯符!現在是什麼時候?是作戰時期!軍紀如山!你身為統兵大將,不思整肅軍紀,反而帶頭蒐羅女子,妄圖進獻主帥,惑亂軍心!該當何罪?!”我的聲音如同寒冰,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念在你此番確有功勞,此番暫且記下,不施懲罰!立刻把這些女子從哪裡帶來的,給我完好無損地送回去!她們的家人若因此事再有損傷,我唯你是問!”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警告:“林伯符,你給我聽好了!若是再有下次,你這將軍也彆當了,滾去馬廄給我餵馬吧!”說完,我不再看他那副驚愕、委屈又茫然的表情,猛地一甩披風,轉身大步離去,留下林伯符僵在原地,以及一群麵麵相覷、噤若寒蟬的將校和那些不知所措的波斯貴女。

我離開後,現場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伊特勤湊到黃勝永身邊,用生硬的虞朝官話,壓低聲音,古怪地問道:“黃將軍,這……為將者,尤其是勝仗之後,身邊有幾個女人伺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曆代名將,哪個不是……為何少主反應如此之大?莫非是……不喜女色?”他說到最後,語氣有些遲疑,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黃勝永看著還在原地淩亂、百思不得其解的林伯符,又瞥了一眼小心翼翼打聽的伊特勤,臉上露出一副“你們這些蠢貨”的猥瑣表情。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林伯符的鼻子上,壓低聲音笑罵道:“林呆子!你個蠢材!拍馬屁都拍不到正地方!你跟在少主身邊這麼久,連少主不喜歡這種青澀小丫頭片子都不知道?活該你挨踹!”

“不……不喜歡少女?”林伯符猛地回過神來,抓住黃勝永的胳膊,急切地問道,“黃蠻子,你什麼意思?說清楚!什麼叫不喜歡少女?”一旁的伊特勤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他驚恐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結結巴巴地問黃勝永:“黃……黃將軍,難道……難道少主他……他喜歡的是男人?!我剛纔……剛纔感覺少主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對勁……我……我可是有妻兒老小的人,萬萬不能做那種事啊!”

“放你孃的狗屁!”黃勝永被伊特勤的腦迴路氣得差點跳起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胡說八道什麼!少主龍精虎猛,正常得很!”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冇有旁人注意,才湊到兩人耳邊,用極其曖昧猥瑣的語氣,神秘兮兮地揭秘道:“少主啊……他好的不是這口青果子。他喜歡的,是那種……熟透了的水蜜桃!懂嗎?就是像薛夫人那樣,風韻猶存,知情識趣的……成熟婦人!”林伯符和伊特勤聞言,同時愣住了,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夾雜著幾分不可思議的古怪神情。

林伯符喃喃道:“原……原來如此……成熟婦人……薛夫人……毗伽夫人……我……我真是頭蠢驢!”伊特勤也長長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原來是這樣……嚇死我了,不是喜歡男人就好,不是喜歡男人就好……”夜色中,這幾個剛纔還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將領,此刻卻因為揣摩上意而鬨出的烏龍,陷入了一種詭異而又帶著幾分滑稽的沉默之中。

唯有黃勝永那猥瑣的笑容,在火把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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