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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第9章 決戰之前

作者:卓天212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4 01:18:36

接下來的一個月,是風暴般席捲波斯西境的一個月。

我率領的這支由恐懼、貪婪和野心驅動的混合大軍,如同滾雪球般急劇膨脹,人數一度逼近七萬之眾!

鐵蹄所向,又有四座波斯城池先後被攻破。

對於征服,我采取了愈發嫻熟且冷酷的差異化策略:

·

血腥立威,以儆效尤:

麵對兩座進行堅決抵抗、給我軍造成不小傷亡的城池,破城之後,我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屠城令!

除了婦女和身高不超過車輪的兒童(按草原傳統,視為可吸納人口)被當場分配給各仆從國作為奴隸外,所有成年男性,無論兵民,儘數屠戮!

屍骸堆積如山,血腥味月餘不散。

這兩座城用它們的毀滅,向西域和波斯清晰地傳遞了一個資訊——負隅頑抗者,雞犬不留!

·

分化瓦解,收買人心:

對於另外兩座象征性抵抗一陣便開城投降的城池,我的手段則溫和(相對而言)許多。

隻處決了城防主官和幾個冥頑不靈的大貴族,對於普通士兵和市民則秋毫無犯。

隨即,我便再次祭出“分錢、貿易、招兵”的連環套路:打開府庫,將部分財物分發給平民和小商人;以高價大規模采購本地物資;公開招募有誌“搏前程”的青壯入伍。

這套組合拳下來,迅速穩住了城內局勢,甚至吸引了不少人主動加入我的隊伍。

·

不戰屈兵,以商固利:

在進攻第五座城池時,或許是被前幾座城的命運嚇破了膽,城主竟在我軍完成合圍前便主動派出使者,獻上降表。

對此,我欣然接受,並未為難他,隻是要求他上繳一定數量的糧草物資作為“讚助”。

同時,我鼓勵他的臣民與我軍後方龐大的商隊進行自由貿易。

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該城免於戰火,獲得了經濟收益,而我則兵不血刃地獲得了補給和一條穩定的貿易通道。

就這樣,憑藉著胡蘿蔔加大棒的靈活運用,我的大軍在波斯境內幾乎如入無人之境,一路高歌猛進。

期間,三支倉促前來攔截的波斯帝國地方主力軍團,也在野戰中被我以優勢兵力和更加靈活的戰術先後擊潰、殲滅。

連續的勝利,繳獲的豐厚,以及“跟著韓月有肉吃”的名聲,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流民、投機者、小部落乃至破產貴族前來投靠。

當我終於兵臨波斯西部重鎮、有著“帝國西門”之稱的巴克特裡亞城下時,我麾下這支魚龍混雜的大軍,人數已經瘋狂擴張到了將近二十萬!

旌旗招展,營寨連綿數十裡,聲勢浩大,蔚為壯觀。

然而,龐大的軍隊也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成分複雜、紀律渙散、各自為政的問題日益凸顯。

搶劫跟隨商隊、騷擾已歸附村落、不聽號令擅自行動的情況時有發生。

這支龐大的“草台班子”若不加整肅,不用敵人來打,自己就可能從內部崩潰。

對此,我毫不猶豫地舉起了屠刀,以鐵血手段進行整肅:

·

劫掠商隊者,殺!

一夥來自某個小部落的仆從軍,搶劫了後方商隊的物資。

查實後,我將該部所有參與搶劫的數百人,無論主從,全部當眾活埋處死!

其部落酋長亦被梟首示眾。

·

擅殺平民者,殺!

幾個想“打野食”的騎兵小隊,未經許可屠滅了一個已表示臣服的村落。

我將這些凶手全部抓獲,裝入麻袋,由我的朔風近衛騎兵縱馬反覆踩踏,直至麻袋內再無生息,化為肉泥!

·

懈怠軍紀者,嚴懲!

一次清晨集訓,數個仆從軍部落遲到、隊形散亂。

我下令,所有遲到者,無論官職,每人鞭撻五十!

其部落酋長、帶隊頭領,全部以治軍不嚴之罪,斬首示眾!

血淋淋的人頭掛滿了營門。

與此同時,我繼續強化利益引導:

·

主動合作者,重賞!

對於沿途主動提供糧草、熱水的村落和城池,我必以重金酬謝,並保證公平貿易,甚至提供保護。

·

反抗欺詐者,屠滅!

對於膽敢反抗,或在提供物資時弄虛作假的,毫不留情,直接屠城,男子儘戮,女子為奴。

在如此酷烈的高壓與明確的利益導向雙管齊下,二十萬烏合之眾以驚人的速度被強行整合。

雖然遠談不上如臂使指,但至少做到了基本的令行禁止,營中秩序為之一新,戰鬥力也隨之提升。

此刻,我的目光投向了眼前這座雄城——巴克特裡亞。

城牆高厚,防禦完善,城內駐守著五萬波斯守軍,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而更令人心悸的訊息也從東方傳來——波斯王,大流士一世,已禦駕親征,正率領著他那傳說中號稱百萬的大軍,日夜兼程,前來救援!

前有堅城,後有強援。

一場決定西域乃至更廣闊地域未來命運的血戰,已然迫在眉睫。

我站在營壘的高處,眺望著巴克特裡亞巍峨的城牆,心中冇有恐懼,隻有燃燒的戰意和一絲即將與當世強國一決高下的興奮。

麵對即將到來的與波斯王主力的大會戰,我內心並無太多波瀾,反而充滿了必勝的信念。

我身後是連綿數千輛大車的商隊物資,糧草、箭矢、藥品、乃至工匠和修補材料,應有儘有,足以支撐長期作戰。

手中更是掌握著一路連搶帶貿易積累下的海量金銀,足以讓任何人為之賣命。

更重要的是,全軍上下,從朔風營核心到最外圍的仆從軍,都對攻破富庶的巴克特裡亞後那誘人的瓜分前景充滿渴望,士氣高昂如虹。

然而,巴克特裡亞這塊骨頭比預想的還要硬。在發動了三次試探性的猛攻,付出不小傷亡卻僅在城牆上留下幾道淺痕後,我果斷改變了策略。

強攻代價太大,得不償失。

我下令轉為長期圍困,深溝高壘,將其徹底孤立。

我甚至故意在包圍圈上留下了幾個看似薄弱的“口子”,放任城內的求援信使衝出——我需要他們將巴克特裡亞岌岌可危的訊息,更急切地傳遞給正在趕來途中的大流士一世,逼迫他加速進軍,在我選定的戰場與我決戰。

與此同時,我分派數支精銳騎兵部隊,如同梳篦般掃蕩巴克特裡亞周圍半徑數百裡內的所有波斯附屬小城、綠洲和遊牧部落。

我的策略依舊鮮明而有效:一手握著冰冷的鋼刀,一手晃動著金光閃閃的“支票”(以安西銀行信用為背書的支付承諾)。

主動合作,提供糧草、情報甚至派兵助戰的,立刻就能拿到真金白銀或可靠的貿易許可;膽敢反抗或陽奉陰違的,則毫不留情地予以屠滅,財產充公,人口為奴。

在這**裸的威逼利誘下,巴克特裡亞周邊的廣大區域,以驚人的速度紛紛倒戈,或至少表示中立。

它們提供的物資和有限的兵員,進一步鞏固了我的包圍圈,也使得巴克特裡亞真正成為了一座資訊閉塞、外無援兵的孤島。

不過,守將薛西斯也絕非庸碌之輩。

麵對重重圍困,他並非坐以待斃,而是頻頻主動出擊。

夜襲、挖掘地道試圖破壞我軍營壘、甚至驅趕尾巴上綁著燃燒物的牛群(火牛陣)衝擊我方陣地……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確實給我軍造成了一些騷擾和損失。

可惜,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朔風營高度警惕的應對下,他的每一次努力都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被無情地粉碎擊退,除了徒增守軍的傷亡和消耗本就緊張的守城物資外,收效甚微。

這天,我正在中軍大帳內,召集所有高級軍官,商討下一步的作戰計劃,尤其是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波斯主力。帳內將星雲集,氣氛肅殺。

就在這時,親衛進來通報,稱外麵有一名商人求見,自稱有重要軍情稟報。

我略感詫異,但還是示意讓他進來。

很快,一名身著虞朝錦袍、麵容精乾、約莫四十歲上下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雖作商人打扮,但步履沉穩,眼神銳利,麵對滿帳殺氣騰騰的將領並無太多懼色。

他恭敬地向我行禮:“安西商會下屬,絲綢商人姬宜白,拜見少主。”

“姬先生不必多禮。”我抬手虛扶,“你求見於我,所為何事?”我注意到他提到了“安西商會”,看來是我商業版圖擴張中吸納的成員。

姬宜白直起身,目光坦誠地看著我:“回少主,姬某自加入商會,跟隨大軍西行,憑藉少主威名和商會渠道,確實賺取了些許薄利,深感少主恩德。”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然,金銀之物,終是身外俗品。姬某不才,願以此身家前程,搏一個更大的功名,真正融入少主大業。故而,今日特來獻上一份關乎此戰勝負的重要情報!”

“哦?”我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什麼情報?”姬宜白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姬某知曉波斯王大流士一世的進軍路線,及其主力軍團目前的大致位置!”帳內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所有將領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這個商人身上。

我心中一震,但麵上不動聲色,冷靜地問道:“大流士的進軍路線乃軍事機密,你一個商人,如何得知?”姬宜白似乎早有準備,從容答道:“少主明鑒。姬某常年行走西域,與各地部落皆有貿易往來。前幾日,一些從東方逃難而來的吉爾吉斯人部族首領,在與姬某交易時透露,波斯大軍規模確實龐大,號稱百萬,輜重連綿百裡,但其行軍速度卻異常遲緩。”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更重要的是,這些吉爾吉斯人抱怨,波斯軍隊路過他們的牧場時,根本不事購買,而是如同強盜般直接明搶他們的牛羊馬匹,以充軍需!許多部落不堪其擾,為了躲避兵災,隻能捨棄草場,向西逃亡,正好進入了我們目前控製的區域。這些資訊,便是從他們口中拚湊而來。”原來如此!

我心中豁然開朗。

利用當地部落網絡獲取情報,這正是我所推行的“以商養戰、情報先行”策略的成效體現!

姬宜白提供的這個情報,價值千金!

我目光銳利地看著姬宜白,這位精明的商人顯然不滿足於財富,他想要的是權力和在我這個新興勢力中的地位。

我欣賞這種有野心且懂得抓住機會的人,但更需要讓他明白,誰纔是主宰。

“姬先生,”我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你獻上如此重要的情報,功不可冇。說吧,想要什麼賞賜?是肥沃的封地,堆積如山的金銀,還是……絕色的美人?”姬宜白深深一躬,語氣懇切而堅定:“少主明鑒,姬某雖是一介商賈,卻也讀過些聖賢書,懂得些忠義道理。金銀田宅,不過是過眼雲煙。姬某鬥膽,懇請少主賜予一個效力的機會,能在少主麾下任一差使,為少主大業儘綿薄之力,便此生無憾矣!”果然如此。

我心中瞭然,他看中的是未來的潛力股,是攀附上升期勢力的從龍之功。

“先生既有此心,甚好。”我微微頷首,做出思忖狀,“先生耳目聰穎,善於交際,更兼有商隊網絡之便,於情報一道,可謂得天獨厚。”我目光一凝,沉聲道:“既然如此,我便設立‘安西都護府情報局’,由你擔任首任局長,秩比兩千石!你的任務,就是為我建立起一張覆蓋西域、滲透波斯,乃至將來探聽大虞、漠北、高原的眼睛和耳朵!我要知道這天下,每一個角落正在發生的一舉一動!你可能做到?”姬宜白聞言,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臉上瞬間湧上狂喜的紅潮!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叩首:“臣……臣姬宜白,謝少主隆恩!必當竭儘所能,鞠躬儘瘁,為少主執掌天下耳目,萬死不辭!”

“起來吧。”我虛扶一下,心中卻在盤算如何進一步拿捏此人。

隻見姬宜白起身後,並未立刻退下,而是遲疑了一下,隨即拍了拍手。

帳簾掀開,兩名身著素雅漢家裙裾、容貌清麗、氣質溫婉的年輕女子低眉順眼地走了進來,對著我盈盈下拜。

我眉頭一皺,語氣瞬間轉冷:“姬先生,你這是何意?”我故意讓聲音帶上了一絲寒意,“你這情報局長還未正式上任,莫非就想先在的本閣身邊,安插你的眼線不成?”

“臣不敢!臣萬萬不敢啊!”姬宜白嚇得臉色慘白,魂飛魄散,再次“噗通”跪倒,以頭搶地,聲音帶著驚恐的哭腔,“少主明察!臣……臣隻是覺得,小女粗通文墨,略識禮儀,若能侍奉少主左右,端茶遞水,亦是她們的福分,絕無半點監視之意!臣……臣隻是想以此表明忠心,與少主關係更近一層啊!求少主恕罪!恕罪啊!”看著他磕頭如搗蒜的模樣,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恩威並施,方纔禦下。

剛纔的敲打,足以讓他今後做事時,永遠記得誰纔是他權力的來源和生死的掌控者。

我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露出一抹看似和煦的笑容,語氣也緩和下來:“姬卿何必如此驚慌?快快請起。本閣方纔不過是與你開個玩笑,試探一下你的膽色和忠心罷了。看來,姬卿是真心為我效力之人。”姬宜白驚魂未定地抬起頭,看著我和煦(在他看來或許是高深莫測)的笑容,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顫聲道:“少主……少主真是嚇煞臣了……”

“好了,”我擺擺手,將目光轉向那兩位依舊跪著的女子,“既然是你的女兒,也算是良家子。如今我軍中,正缺通曉文墨、心細之人。軍醫營那裡,傷員日增,急需人手照料。就讓你的兩位千金,去軍醫營做個醫護吧,一來可救死扶傷,積德行善;二來,也算是在軍中曆練一番。你看如何?”姬宜白哪裡敢有異議,連忙應承:“少主安排甚是妥當!小女能進軍醫營效力,是她們的造化!臣代小女謝過少主!”處理完這樁“家事”,我隨手從案幾上拿起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刻著“安西情報”字樣的玄鐵令牌,又抓了一把璀璨的寶石,並開出一張麵額一萬兩的安西銀行銀票,一併推到姬宜白麪前。

“姬局長,這是你的身份令牌、活動經費以及安家之資。如何運用,你自行斟酌。但我隻給你一週時間,”我的語氣再次變得嚴肅,“一週之後,我要看到關於大流士一世主力軍團詳細、準確的行軍路線、兵力構成、糧草情況以及預計抵達時間的報告!可能辦到?”姬宜白雙手顫抖地接過令牌、寶石和銀票,如同捧著稀世珍寶,眼中充滿了被信任的激動和沉重的責任感,肅然道:“請少主放心!臣必不負所托!一週之內,定將波斯主力動向,呈於少主案前!”

“很好。”我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對帳內所有將領說道,“諸位,這位便是新任安西情報局局長,姬宜白。現在,就請姬局長將他所知的波斯軍情,與諸位詳細分說一番,以便我等早做決斷。”姬宜白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走到巨大的波斯地圖前,開始將他從吉爾吉斯部落那裡彙總分析而來的情報,清晰、有條理地向在座的朔風營核心將領們娓娓道來。

帳內,隻剩下他沉穩的敘述聲和將領們凝神傾聽的呼吸聲,戰爭的陰雲與決勝的謀劃,在這座軍營大帳中悄然凝聚。

大帳之內,氣氛因姬宜白的到來和擢升而變得有些微妙。

姬宜白先是走到懸掛的巨大西域輿圖前,清了清嗓子,試圖先為眾將建立一個宏觀的認知:

“諸位將軍,據姬某所知,前方七河之地,乃是由七條主要河流沖積而成的廣袤綠洲群,水草豐美,物產尚可,更是連接東西商路之咽喉。其地種族混雜,有粟特人、大夏遺民、乃至部分南遷的塞種部落,城邦林立,向來是波斯與北方遊牧勢力爭奪之焦點……”

他話音未落,一個粗豪的聲音便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呔!我說姬先生!”黃勝永猛地一拍大腿,瞪著眼睛,“俺們這些粗人,聽不懂這些文縐縐的!你就直說,波斯的狗崽子們現在到底在哪個犄角旮旯窩著?啥時候能到?俺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

一旁的林伯符雖然冇說話,但也微微皺眉,顯然對這番地理人文介紹不感興趣。

女將玄悅抱著臂膀,冷豔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她出身鎮北軍將門,是玄素族妹,自身軍功赫赫,破龜滋、屠車師、橫掃波斯邊軍,皆有她的身影。

此刻見一個剛剛投靠的商人,僅憑一番言語就被擢升為情報局長,與他們這些刀頭舔血、戰功累累的將領“平起平坐”,心中自然存了三分不服與七分傲氣。

而作為朔風營最初十五人之一的先鋒官韓玉和輜重官韓全,更是用審視和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姬宜白。韓全率先發難,語氣帶著質疑:

“姬局長,你方纔說波斯大軍號稱百萬,沿途靠劫掠和強征獲取糧草。可按你所說,我們探知的運糧車隊數量,似乎遠不足以支撐如此龐大軍隊的消耗?這其中,莫非有誤?”

姬宜白麪對質疑,並未慌亂,從容應答:“韓將軍所慮極是。然,所謂百萬大軍,自古多含水分。其中真正可戰之兵,十不過一,餘者多為民夫、役夫、工匠及各路仆從軍,消耗雖巨,但波斯帝國疆域萬裡,強行征調,短時間內尚可維持。且其行軍路線所經,多是富庶綠洲,就地掠奪,亦可補充一二。”

韓玉緊接著追問,問題更加具體甚至有些刁鑽,試圖找出姬宜白話中的破綻。

然而姬宜白憑藉其商人特有的資訊蒐集能力和縝密分析,一一予以解答,雖偶有細節需要進一步覈實,但整體邏輯清晰,難以駁倒。

帳內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幾位將軍的“找茬”越來越不像是在探討軍情,反而更像是針對姬宜白個人的排斥和質疑。

玄悅甚至偶爾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我看著這一幕,眉頭越皺越緊。內耗,是軍隊大忌,尤其是在大敵當前之時。

“夠了!”我終於忍不住,沉聲喝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我目光如電,直接射向還在揪著運輸細節不放的韓全:“韓全!”

韓全渾身一凜,立刻站直:“末將在!”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我冷聲道,“依你過往經驗判斷,拋開姬先生的情報,你覺得波斯主力抵達此地,需要多久?”

韓全被我問得一怔,低頭思索片刻,謹慎地回答:“回少主,波斯疆域遼闊,大軍調動不易,糧草輜重繁多。即便急行軍,跨越如此距離,至少……至少也需月餘時間。”

我未置可否,轉而看向姬宜白:“姬先生,你的判斷呢?”

姬宜白迎著眾將或懷疑或審視的目光,深吸一口氣,語氣肯定地說道:“回少主,依臣之見,最多……隻需十日左右,其先鋒便可抵達!”

“什麼?十天?!”

“這怎麼可能?”帳內頓時響起一片難以置信的低呼,連黃勝永都瞪大了眼睛。

我心中也是微微一動,追問道:“理由?”

姬宜白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回我身上,聲音清晰而沉穩:“理由有三。其一,所謂百萬大軍,實乃虛張聲勢。據多方情報交叉印證,大流士此次東征,真正能稱得上戰兵的,不過十萬餘人。其餘皆是輔兵、役夫及各路被迫征調的仆從,戰鬥力低下,行軍更是拖慢速度。”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關鍵資訊:“其二,在這十萬戰兵中,有一支極為特殊的軍團,名曰‘不死軍’,人數約一萬。此軍乃波斯帝國真正的精銳核心,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悍不畏死。波斯能控馭如此廣袤疆土,很大程度上便是依靠‘不死軍’的強大戰力與快速機動能力,四處撲滅叛亂與邊患。”

他最後總結道:“因此,臣判斷,大流士絕不會坐視巴克特裡亞陷落。他必定會命令‘不死軍’脫離主力,輕裝簡從,率先疾行而來!以其日行百裡的機動能力,加上對沿途道路和補給點的熟悉,十日內抵達此地,完全可能!而波斯主力,則攜帶輜重,在後麵徐徐跟進。”

帳內一片寂靜。

姬宜白的分析,有理有據,尤其是關於““不死軍”的情報,是之前從未掌握的關鍵資訊。若真如他所言,一支萬人規模的波斯最精銳軍團,十日內就可能兵臨城下,那我們的部署必須立刻做出重大調整!

韓全、韓玉等人臉上的質疑和輕慢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和重新審視。玄悅也放下了抱著的雙臂,眉頭微蹙,陷入了思考。

我看著姬宜白,心中對其評價又高了幾分。此人不僅善於蒐集情報,更具備優秀的分析能力和戰略眼光。

“很好!”我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將領,“姬局長之言,諸位都聽到了?若‘不死軍’十日內便到,我們圍困巴克特裡亞、以逸待勞的計劃,就必須改變!”

戰爭的節奏,因為一個商人的情報和分析,被驟然提速。一場與時間賽跑、與波斯精銳硬碰硬的惡戰,已迫在眉睫。

我聽完姬宜白關於波斯“不死軍”可能快速抵達的分析,心中立刻有了決斷。絕不能讓他們舒舒服服地行軍,必須以一切手段遲滯、削弱他們!

“姬局長!”我沉聲下令,“你立下大功,這些是你應得的。”我示意親衛抬上幾大箱金銀和美酒,“現在,我再給你一個重要任務——拿著這些錢財和糧食,立刻去招募那些被波斯人搶掠了土地、牲畜和女人的吉爾吉斯人、斯基泰人!告訴他們,我不要他們去和波斯人硬拚,隻要他們像狼群一樣,一路騷擾那支所謂的‘不死營’!”我目光冷冽,強調道:“能殺就殺,打不過就跑!但核心隻有一個——讓他們這一路上不得安寧,無法好好吃飯,無法踏實睡覺!我要在他們抵達巴克特裡亞之前,就先剝掉他們一層皮!”

“臣,領命!”姬宜白眼中精光一閃,顯然明白這是將情報網絡與實戰結合的好機會,更是他立穩腳跟的絕佳舞台。

“林伯符!”我轉向這位以沉穩和執行力著稱的將領。

“末將在!”

“你從仆從軍中挑選五千熟悉地形、擅長騎射的輕騎,也去執行騷擾任務!記住,你的目標不是殲滅,是折磨!我要你像影子一樣纏著他們,讓他們疲於奔命!”

“末將明白!”林伯符抱拳,眼中冇有絲毫猶豫。

林伯符領命而去,果然展現出了他過人的將才。

他冇有將這五千人當作一支軍隊使用,而是將其精細地分成了五個千人隊,如同五根靈活的手指,輪番彈奏著騷擾的樂章。

每當夜幕降臨,不死軍經過一天強行軍,人困馬乏,剛剛紮下營盤準備休息時,噩夢便開始了。

第一支千人隊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營地外圍,突然擂響戰鼓,吹響淒厲的號角,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發射一**火箭落入營中。

當被驚動的波斯士兵匆忙組織反擊時,這群騷擾者卻絕不接戰,立刻掉頭就跑,並且故意隊形散亂,四散潰逃,消失在黑暗的戈壁中。

正當不死軍的將領怒罵著下令加強警戒,士兵們驚魂未定地重新躺下時,第二波騷擾又來了——這次是姬宜白重金招募來的吉爾吉斯和斯基泰騎手。

他們更熟悉地形,動作更飄忽,如同真正的草原狼。

他們可能偷偷摸掉外圍的哨兵,可能用套索拖走落單的士兵,也可能用浸油的箭矢點燃幾座邊緣的營帳,或者突襲後勤車隊,造成更大的混亂。

如此輪番折騰,不死軍苦不堪言。

為了應對無休止的夜間騷擾,他們不得不分出大量精銳士兵作為斥候和巡邏隊,在營地周圍佈下嚴密的警戒圈。

然而,這正是林伯符等待的機會!

當他通過偵察確認不死軍的主力因疲憊和騷擾而被迫分散注意力後,他會突然集結所有五千仆從軍,並聯合大股的吉爾吉斯人,如同真正的獵食者,對一支落單的、人數在數百人的波斯斥候部隊發動致命的圍剿!

在區域性形成絕對優勢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全殲!

這種“狼群戰術”與“致命一擊”的結合,讓不死軍指揮官極度難受。

他們發現自己陷入了兩難境地:不分兵警戒,就要承受無休止的騷擾和損失;分兵警戒,又會被對方集中優勢兵力吃掉。

連續的疲憊、神經緊繃和同伴的損失,極大地消磨著不死軍的士氣和體力。他們的行軍速度被迫放緩,士兵們的怒火和焦躁卻與日俱增。

而這種負麵情緒,又被他們發泄在了沿途經過的城鎮和部落上。

為了獲取補給,也為了泄憤,他們對這些地方的掠奪和欺壓變得更加變本加厲,手段愈發酷烈。

但這恰恰落入了我的算計之中。

波斯人前腳剛進行完一場血腥的掠奪和屠殺,姬宜白派出的人後腳就帶著黃澄澄的金幣和白花花的糧食出現了。

他們向那些家破人亡、充滿仇恨的倖存者伸出“援手”,慷慨地給予補償,並更加煽動性地招募人手。

“看吧!波斯人是如何對待你們的?跟著我們,有錢拿,有糧吃,還能為你們的親人報仇!”在這種鮮明的對比和現實的利益驅動下,越來越多飽受波斯壓迫的當地人加入了騷擾的隊伍,或者至少為姬宜白的情報網絡提供了便利。

波斯人在自己名義上的領土內,反而陷入了“人民戰爭的海洋”,舉步維艱,耳目閉塞。

不死軍的先鋒指揮官,一位名叫阿薩辛的波斯貴族,看著地圖上似乎永遠也走不完的路程,聽著帳外不時傳來的警報和損失報告,第一次感覺到,通往巴克特裡亞的這條路,竟然如此漫長而危險。

他麾下那支原本士氣高昂、裝備精良的“不死軍”,尚未與敵人主力照麵,就已經被無形的繩索層層捆綁,銳氣大挫。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阿薩辛率領的“不死軍”在無休止的騷擾和區域性損失下,士氣與體力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落。

行軍速度遠低於預期,通往巴克特裡亞的道路彷彿佈滿了無形的荊棘。

這位以勇猛著稱的波斯貴族,此刻內心充滿了焦躁與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意識到,僅憑自己這支被不斷放血的先鋒軍團,恐怕難以完成快速解圍的任務,甚至可能在抵達巴克特裡亞之前就元氣大傷。

無奈之下,阿薩辛決定向後方求援。

他召來一名最信賴的親衛隊長,將一封用波斯宮廷密語寫成的求援信鄭重交給他,命令他不惜一切代價,突破騷擾,將信件送到皇帝大流士一世手中。

信中,他詳細描述了沿途遭遇的“無恥”騷擾戰術、部隊的疲憊狀態以及麵臨的困難,懇請皇帝督促主力加速前進,或至少派出更多騎兵支援。

然而,阿薩辛的運氣似乎用儘了。

這名信使儘管經驗豐富,試圖繞路潛行,卻依然冇能逃過林伯符佈下的天羅地網。

一支專門負責攔截通訊的輕騎小隊在戈壁的褶皺地帶發現並俘虜了他,信件被當場搜出,迅速送到了林伯符麵前。

林伯符展開羊皮紙,看著上麵扭動的波斯文字,他雖然看不懂,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立刻找來軍中通曉波斯語的隨軍文書(可能是之前俘虜或投誠的波斯學者)。

“看看上麵寫了什麼,”林伯符命令道,“然後,給我改幾個地方。”

文書戰戰兢兢地翻譯了信件內容。林伯符聽完,眼中精光一閃。他指示文書,不要改變信件的主要事實,但在措辭上進行極其微妙的修改:

·

將“我軍遭遇無恥騷擾,行軍困難”的客觀描述,

subtly

改為帶有“敵軍勢大,騷擾極烈,我軍進展維艱,恐難如期抵達”的畏難情緒。

·

將“懇請陛下督促主力加速”的請求,略微渲染成“若無主力及時支援,恐先鋒有覆滅之憂,巴克特裡亞危矣”的誇張口吻。

·

在一些描述損失的詞句上,稍作誇大,讓整封信讀起來,更像是一封充斥著焦慮、對敵人力量過高估計、甚至帶有一絲推卸責任意味的求救信,而非一份冷靜的軍情報告。

文書按照林伯符的指示,小心翼翼地篡改了信件,筆跡模仿得幾乎天衣無縫。

“好了,”林伯符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對那名麵如死灰的波斯信使冷笑道,“現在,你可以繼續去送信了。記住,把信送到,你或許還能活。若是耍花樣……”他拍了拍腰間的刀柄。

信使為了活命,隻能硬著頭皮,帶著這份被精心篡改過的求援信,重新上路,這次,林伯符的人“護送”了他一程,確保他不會再迷路或被其他人攔截。

當這封信幾經周折,終於送到後方正因整體進軍緩慢而心煩意亂的大流士一世手中時,效果立竿見影。

大流士展開信件,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信中描繪的“強大”敵軍騷擾,以及阿薩辛字裡行間透露出的“畏縮”與“困難”,與他心目中那支戰無不勝的“不死軍”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他原本就對阿流士的進軍速度不滿,此刻更是怒火中燒。

“廢物!”大流士將信紙狠狠拍在案幾上,怒不可遏,“阿薩辛這個懦夫!區區騷擾就讓他如此驚慌失措,誇大其詞!他是在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不死軍的榮耀都要被他丟儘了!”

這封被篡改的信件,如同在一鍋熱油裡澆了一瓢冷水,讓大流士的煩躁瞬間爆發。

他非但冇有體諒先鋒軍的實際困難,反而更加嚴厲地催促後方的主力軍團不顧一切加速東進,甚至下達了嚴苛的軍令,要求各部必須在限定時間內抵達指定位置。

龐大的波斯主力軍團,在皇帝暴躁的催促下,不得不以更高的強度、更混亂的秩序強行軍,士兵怨聲載道,非戰鬥減員開始增加。

而就在大流士被前方“不利”訊息搞得焦頭爛額,並將怒火傾瀉在自己軍隊身上時,一隻真正的毒蛇,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他的身後。

姬宜白,這位新任的情報局長,展現了其超越商人的膽識和行動力。

他親自挑選了一隊絕對忠誠且精通波斯語和當地情況的精銳(其中不乏重金招募的亡命徒或對波斯心懷怨恨的異見者),攜帶了大量便於隱藏的珠寶、金餅以及我授予的、代表著“合作誠意”的密信,利用其構建的情報網絡和對地形的熟悉,巧妙地繞過了波斯主力軍團的外圍警戒線,長途跋涉,潛入了波斯帝國腹地。

他的目標,直指波斯帝國的權力核心之一——大流士一世的親弟弟,同樣擁有王位繼承權,並且據說一直對兄長並非完全心服口服的親王,薛西斯。

姬宜白的計劃極為大膽:他要利用波斯帝國內部的權力矛盾,從內部撬動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

如果能讓薛西斯產生異心,或至少讓他采取某些掣肘大流士的行動,那麼前方戰場的天平,將發生決定性的傾斜。

一場圍繞波斯王座的無形暗戰,隨著姬宜白的秘密行動,悄然拉開了序幕。

前方的鐵血廝殺與後方的陰謀詭計,共同構成了這場遠征更加波瀾壯闊而又凶險萬分的圖景。

在經曆了無儘的騷擾、遲滯與內部通訊被篡改的混亂後,大流士一世那龐大而臃腫的主力軍團,終於如同疲憊不堪的巨獸,艱難地與前方飽受折磨的阿薩辛“不死軍”先鋒彙合了。

然而,彙合帶來的並非士氣的高漲,而是更深沉的絕望。

大流士親自踏上前線,本以為能一掃頹勢,卻立刻親身感受了一把什麼叫“在自己的領土上寸步難行”。

他麵對的,不再是堂堂之陣的敵軍,而是無處不在、飄忽不定的遊擊騷擾。

·

剿匪與前進的兩難:

他試圖派兵清剿這些“匪徒”,但大軍一動,目標明顯,往往撲空;小股部隊出擊,則極易被林伯符指揮的仆從軍和當地反抗武裝引入陷阱,有去無回。

他陷入了剿匪則無法快速前進,快速前進則必須忍受無休止騷擾的兩難境地。

·

崩潰的士氣與蔓延的逃兵:

軍糧屢屢被劫,士兵經常半饑半飽;夜晚無法安枕,隨時可能被鼓號火箭驚醒;對前路的茫然和對無處不在的冷箭的恐懼,像瘟疫一樣在軍中蔓延。

開小差的逃兵日益增多,甚至出現了整隊仆從軍趁夜溜走投奔“安西”的情況。

軍官的鞭子與斥責再也無法壓製士兵們低落的士氣。

·

惡性循環的壓迫與反抗:

為了獲取寶貴的糧草和草料,大流士的軍隊對沿途那些尚未公開反叛、甚至表麵上還保持忠誠的城邦和部落,采取了更加嚴厲和粗暴的征斂手段。

這種殺雞取卵式的壓迫,非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如同在乾柴堆上澆油,激起了更強烈、更普遍的反抗。

今天這個綠洲的居民襲擊了落單的征糧隊,明天那個部落的首長就帶著族人投向了林伯符。

而這一切混亂的導演者——林伯符,此刻正體驗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荒誕的權力感。

他的大營幾乎成了這片區域的“權力中心”。

每天,都有來自四麵八方、被波斯人逼得走投無路的部落頭人、城邦使者,帶著哭腔和求援信前來拜見,痛陳波斯人的暴行,懇求“天兵”庇護。

同時,也有更多識時務的“大人”們,帶著美酒、牛羊,以及精心挑選的本地美女,前來“勞軍”,言語間極儘奉承,將他這位曾經的流民,奉若這片土地的“太上皇”。

權力與奉承如同最醇的美酒,讓林伯符有些醺醺然。

他發現自己異常享受這種運籌帷幄、掌控他人生死、被萬眾祈求的感覺。

利用民心支援、熟悉的地形以及金銀收買的內應,他指揮著越來越龐大的仆從軍和反抗武裝,一次又一次精準地伏擊波斯人的後勤車隊,掐斷大流士的命脈,看著那龐大的帝**團在自己的手段下日漸虛弱,這種成就感遠超正麵戰場上的砍殺。

然而,在這誌得意滿之中,一個此前從未有過的念頭,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浮上了林伯符的心頭。

他看著營帳中那些被進獻來的、充滿異域風情的美麗女子,再想到如今自己手握的權柄和影響力,一個想法自然而然地產生:少主年紀漸長,雄才大略,未來不可限量。

作為臣下,是否應該……為少主物色、進獻一些合適的女子,以固恩寵,也為了……未來的傳承?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難以遏製。

它混合著對韓月的忠誠、對自身地位的維護,以及一絲難以言明的、參與塑造未來的野心。

他不再是那個隻知執行命令的流民將軍,開始以更“長遠”和“政治化”的眼光,來思考自己與少主的關係,以及自己在這個新興勢力中的未來角色。

他依然會兢兢業業地執行騷擾任務,繼續讓大流士的軍團在痛苦中掙紮。

但在他的心底,一份與戰爭無關的“名單”和“計劃”,或許正在悄悄醞釀。

戰爭的勝負似乎已無懸念,但權力場中的人心博弈,卻剛剛展現出它更加複雜幽微的一麵。

就在大流士於前線焦頭爛額之際,姬宜白在波斯腹地的行動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憑藉其商人的圓滑手腕、精準的情報以及對人性貪婪的洞察,他成功接觸到了大流士的弟弟,薛西斯親王。

在一處隱秘的莊園內,雙方進行了數次密談。

姬宜白代表我,向薛西斯描繪了一幅誘人的藍圖:鎮北司(安西勢力)將支援他取代大流士,成為新的波斯萬王之王;作為回報,薛西斯需要承認我在西域及波斯部分地區的既得利益,並簽訂互不侵犯、共同瓜分某些區域的條約。

同時,姬宜白帶來的钜額金銀珠寶,也起到了關鍵的潤滑作用,證明瞭我們的“誠意”和實力。

權力與財富的誘惑,加上對兄長長期的不滿與野心,最終讓薛西斯下定了決心。

七日後,一場精心策劃的政變在波斯都城蘇薩爆發!

薛西斯動用其暗中掌控的宮廷衛隊和部分不滿大流士窮兵黷武的貴族勢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製了都城,並派兵突襲了皇後寢宮,將大流士的妻子(他的嫂子)以及數名王子、公主(他的侄子侄女)全部活捉,軟禁起來,以此作為重要籌碼。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沿著驛道飛速傳播。

當這份加急密報被快馬送至仍在行軍途中的大流士禦帳時,這位波斯皇帝距離他心心念唸的決戰戰場——巴克特裡亞外圍,已不足一日的路程。

“噗——”大流士在看完密報的瞬間,臉色由古銅漲為血紅,又瞬間化為慘白,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地圖。

他一把掀翻了沉重的黃金案幾,狀若瘋魔,在帳內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薛西斯!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叛徒!朕的親生弟弟!你怎麼敢——!怎麼敢——!!”帳外的侍衛和將領們噤若寒蟬,無人敢在此時觸怒這頭受傷的雄獅。

咆哮過後,是死一般的寂靜與徹骨的冰寒。

大流士癱坐在狼藉中,眼神空洞,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妻子兒女落入敵手,都城易主,後院起火……這幾乎是任何一個帝王最可怕的噩夢。

然而,他畢竟是統治龐大帝國的萬王之王。

短暫的崩潰後,強烈的求生欲和複仇的怒火支撐著他重新站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此刻絕不能回頭,回頭就意味著軍心徹底瓦解,意味著他將失去一切!

唯一的生路,就是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擊敗眼前的敵人,攜大勝之威,再回師平定叛亂!

“傳令!”大流士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全軍拋棄所有不必要的輜重,隻帶武器和三日口糧!加速!再加速!明日正午之前,必須抵達巴克特裡亞外圍,與敵軍決戰!”他企圖用一場速戰速決的勝利,來挽救自己及發可危的命運。

然而,他的一切反應,早已在我的預料和引導之中。

林伯符指揮的騷擾部隊,如同最討厭的牛虻,在大流士軍團做出加速反應後,騷擾得更加變本加厲。

他們不再僅僅是夜間襲擾,而是全天候、多波次地利用地形進行阻擊、遲滯,並且故意示弱,且戰且退。

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目的——將這隻被激怒、又心急如焚的龐大軍團,引向我早已為他們選定的最終墓地。

在我的刻意誘導和“掩護性”阻擊下,急於尋求決戰的大流士,其大軍的前進方向被不知不覺地偏轉,最終,浩浩蕩蕩地開進了一片特殊的地理區域。

這是一個巨大的盆地,四周環繞著陡峭的、難以大規模攀爬的山巒,彷彿大自然形成的角鬥場。

盆地內部相對平坦,但入口處卻異常狹窄,如同一個巨大的口袋。

大流士那號稱百萬(實際戰兵輔兵合計仍遠超二十萬)的龐大軍隊,一旦進入此地,根本無法有效展開他們最擅長的寬大正麵陣型。

兵力優勢在這裡反而成了累贅,前後擁擠,指揮失靈,如同巨蟒被塞進了竹筒。

而我率領的包括朔風營主力在內的近十萬精銳(經過整肅和淘汰後),早已占據了盆地四周的製高點,弓箭手、弩兵、投石機嚴陣以待,並且堵死了幾個關鍵的出口。

當大流士的先頭部隊完全進入盆地,後軍還在狹窄的入口處擁擠不堪時,他才猛然驚覺地形的不利。但,為時已晚。

我站在北側最高的山脊上,俯瞰著下方那如同蟻群般密集、卻陷入混亂和恐慌的波斯大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傳令下去,點火為號!”

“告訴大流士陛下,”我對著身邊肅立的將領們,聲音平靜卻帶著裁決生死的威嚴,“他選定的決戰地點,到了。隻不過,裁判和規則,由我來定。”山風獵獵,吹動我的戰袍。

盆地之內,波斯帝國的國運,乃至大流士個人的生死,都將在此一舉定鼎。

而導演這一切的我,即將落下最後的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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