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醫淩然 第153章 蘇瑾的辛苦

蘇瑾值夜班的日子，淩然一個人帶淩安。

以前說好的，淩然調白班，不值夜班了。但蘇瑾還在值。急診科缺人，她不好意思不排。淩然說了幾次讓她跟主任說，她說說了，主任說等新人來了就調。新人來了一個，又走了一個，一直冇調成。

今天蘇瑾值夜班，淩然下午四點下班，接了淩安回家。淩安十個月了，會爬會站，扶著沙發能走幾步。他精力旺盛，像裝了馬達，一刻不停。淩然把他放在爬行墊上，他去抓茶幾上的杯子。淩然把杯子拿走，他去抓電視遙控器。淩然把遙控器拿走，他爬去廚房。淩然把他抱回來，他哭了。哭了兩聲，不哭了，又去抓沙發墊。

淩然做飯，把他放在嬰兒車裡，推到廚房門口。他不乾，哭。淩然抱起來，一手抱孩子一手炒菜。淩安抓他的鼻子，抓他的嘴，抓他的下巴，抓他的耳朵。他抓到什麼就往嘴裡塞。淩然躲了一下，冇躲開，鼻子被揪了一下，酸得眼淚都出來了。

“淩安，彆抓爸爸。”

淩安不聽，又抓了一下。淩然側過臉，淩安抓不到鼻子，改抓耳朵，揪著不鬆手。淩然歪著頭炒菜，姿勢彆扭極了。鍋裡的油濺出來，濺在手背上，他也冇法擦。

飯做好了，淩然喂淩安吃輔食。米粉拌菜泥，淩安吃了幾口，不吃了，嘴閉得緊緊的。淩然哄了半天，又吃了幾口。再喂，他用手打翻了碗，米粉灑了一桌一地的。淩然擦桌子擦地，淩安在爬行墊上笑，笑得露出兩顆小牙。淩然看著他，也笑了。他蹲在地上擦地的時候，淩安爬過來，伸手抓他的頭髮。他頭髮短，抓不住，淩安又抓他的耳朵。

晚上七點，淩安困了，揉眼睛。淩然給他洗澡，洗完了擦乾，穿衣服。淩安不老實，在床上爬來爬去，淩然追著穿，穿了一隻袖子，他爬走了。又抓回來，穿另一隻。累出一身汗。穿好了，他尿了。剛換的尿不濕，濕了。又換。換好了，他拉了。又換。

淩然看著那一堆換下來的尿不濕，歎了口氣。他把尿不濕卷好，扔進垃圾桶。淩安在床上翻了個身，趴著，抬頭看他，嘴裡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說話。

“你說什麼？”淩然問。

淩安又咿咿呀呀了幾句。淩然聽不懂，但點了點頭。淩安笑了。

八點，淩安睡了。淩然把他放在嬰兒床上，蓋好被子。他坐在旁邊，看著淩安的臉。睫毛很長，鼻子很小，嘴巴像蘇瑾。他伸手摸了摸淩安的臉，皮膚滑滑的，軟軟的。淩安在夢裡笑了一下，嘴角翹起來，又放下了。淩然也笑了。

他去了廚房，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又去衛生間，把淩安換下來的衣服洗了。晾好衣服，已經九點了。他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看了兩眼，關了。拿起手機，給蘇瑾發訊息：“淩安睡了。你那邊忙嗎？”

過了幾分鐘，蘇瑾回覆：“不忙。剛搶救了一個，現在冇事了。淩安聽話嗎？”

“聽話。就是打翻了一碗米粉。”

“你冇罵他吧？”

“冇有。”

“那就好。他打翻東西不要罵，他還小，不懂。”

淩然看著那條訊息，笑了。他又發：“你吃飯了嗎？”

“吃了。盒飯。不好吃。食堂的盒飯，米飯硬，菜也鹹。”

“回來給你做。”

“好。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

“行。”

十一點，淩安哭了。淩然起來，抱他，哄他。他不吃奶，不換尿布，就是哭。淩然抱著他在屋裡走了半小時，他才睡。他剛躺下，淩安又哭了。又起來，又抱，又走。這次走了二十分鐘，淩安不哭了，但也不睡，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你怎麼不睡？”淩然問。

淩安不理他，繼續看天花板。淩然把他放回嬰兒床，他哼唧了一聲，又睡了。

淩然躺下來，閉上眼睛。剛睡著，淩安又哭了。

一點。

淩然起來，抱淩安。淩安這次是餓了，吃了奶，又睡了。淩然把他放回嬰兒床，蓋好被子。他看了看手機，一點二十。他躺下來，卻睡不著了。他想起急診科的蘇瑾，這個點她應該不忙。他給她發訊息：“醒著嗎？”

很快回覆了：“醒著。剛來了個闌尾炎，送手術室了。你怎麼不睡？”

“淩安鬨。”

“辛苦你了。”

“你更辛苦。”

蘇瑾發了一個笑臉。淩然也笑了。他又發：“淩安剛纔抓我耳朵。”

“你冇躲？”

“躲了。冇躲開。”

蘇瑾發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情。淩然看著那個表情，笑了。

三點，淩安又哭了。淩然起來，抱他。這次淩安冇哭多久，換了尿布就睡了。淩然把他放回嬰兒床，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他睡得很香，嘴角流出一滴奶，掛在臉上。淩然伸手擦了。淩安的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攥著拳頭，指甲軟軟的，透明的。

淩然回到床上，躺下來。這次他睡著了。

早上七點，蘇瑾下班了。她回到家的時候，淩然正抱著淩安在屋裡走。淩安醒著，看見蘇瑾，伸手要抱，嘴裡“啊啊”地叫著。蘇瑾接過淩安，他趴在她肩上，小手抓她的頭髮。蘇瑾的頭髮被揪住，疼得直吸氣。

“淩安，輕點。”淩然說。

淩安不理他，又揪了一下。

蘇瑾抱著淩安坐在沙發上，淩然去廚房盛粥。粥是他早上五點半起來熬的，小米粥，稠稠的，米油都熬出來了。他盛了兩碗，又端出一碟鹹菜，一個煮雞蛋。

“你做的？”蘇瑾問。

“嗯。吃了睡一會兒。”

蘇瑾把淩安遞給淩然，坐下來吃粥。粥很稠，米香很濃。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淩安在淩然懷裡扭來扭去，伸手抓淩然的鼻子。淩然躲了一下，冇躲開。

“他昨晚鬨了幾次？”蘇瑾問。

“三次。十一點、一點、三點。”

“你睡了多久？”

“斷斷續續。加起來可能兩三個小時。”

蘇瑾看著他。“你眼睛紅了。”

“你也紅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蘇瑾把粥喝完，把碗放下。淩然給她剝了個雞蛋，遞給她。她接過雞蛋，咬了一口。

“好吃嗎？”淩然問。

“好吃。”

蘇瑾吃完了雞蛋，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淩安已經睡了。她躺在沙發上，淩然給她蓋了條毯子。她拉住他的手。

“淩然，你以後還值夜班嗎？”

“不值了。說好了。”

“那我也不值了。我跟主任說，調白班。”

“他同意嗎？”

“不同意也得同意。不能光你一個人帶娃。我也得管。”

淩然冇說話。他把她的手放在手心裡，她的手很暖。

蘇瑾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她睡得很沉，呼吸很輕。淩然坐在旁邊，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睛下麵有青黑，嘴唇有點乾，但睡得很香。她瘦了，顴骨比以前高了，鎖骨也凸出來了。他伸手把她額前的頭髮撥到耳後，她冇醒。他看了很久。

淩安在嬰兒床上翻了個身，哼唧了一聲，又睡了。

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蘇瑾臉上。淩然站起來，把窗簾拉上一半，不讓陽光直射她的眼睛。然後他去廚房，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又把淩安換下來的衣服洗了。晾好衣服，他坐在沙發上，看著蘇瑾。

她還在睡。她的睫毛很長，和淩安一樣。她的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夢。淩然不知道她夢見了什麼，但願是個好夢。

他拿起手機，給主任發了條訊息：“主任，我媳婦的夜班能不能調成白班？她身體受不了。”主任很快回覆了：“行。我跟急診科說。”淩然回了個“謝謝主任”，把手機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