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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空間上交流的大學一些事
窗外的玉蘭花又開了,白得像浸了水的棉絮,風一吹就飄得滿院子都是。我端著保溫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溫熱,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下午三點十分,qq群裡的訊息還在不斷跳動,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吵得人心裡又暖又亂。
我在這所211高校的科技管理部門乾了整整四十年,月底一過就要退休了,手裡的活兒慢慢交了出去,日子也清閒了不少,每天除了去辦公室簽個字、跟年輕同事叮囑兩句,剩下的時間,大多泡在幾個高校交流群裡,跟天南海北的同行聊聊天,偶爾也解答一些網友的疑問。
今天這個群有點熱鬨,一個網名叫“霧裡看花”的外地網友,剛進群就拋出了一個尖銳得不能再尖銳的問題,直接把群裡的氣氛炸了起來:“各位老師,我想問問大家,為什麼現在高校裡的院士、長江學者、萬人計劃人才,大多都是校長、院長這些領導啊?我身邊有個朋友,在一所二本院校當教授,埋頭做科研十幾年,成果也不差,可連個省級人才稱號都評不上,反觀他們校長,去年剛評上長江學者,我就納悶了,這到底是看學術,還是看官職?”
訊息一經發出,猶如一顆重磅炸彈投入平靜湖麵,激起千層浪!原本沉寂的群組頓時炸開了鍋,眾人議論紛紛、七嘴八舌。有的人隨聲附和,表示深有同感;有的人則據理力爭,提出不同觀點予以駁斥;更有甚者試圖以幽默詼諧之語轉移焦點,企圖平息這場激烈爭論。麵對如此混亂局麵,我顯得格外淡定從容,我緩緩端起手邊那隻精緻小巧的保溫杯,輕輕吹去表麵浮塵後輕啜一小口熱茶,然後將茶杯放回原處。緊接著,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方略微停頓片刻,似乎正在思考該如何迴應眼前這一棘手難題。畢竟關於此類問題,我已記不清自己究竟遭遇過多少回了,無論是初出茅廬的年輕教師,還是望子成龍的學生家長,亦或是如這位熱心網友般之身事外的旁觀者都曾向我拋出同樣疑問。
然而他們所關注的僅僅侷限於表象所見所謂\"官帽搭配學術帽\"這種直觀現象而已,至於其中錯綜複雜的內幕與糾葛若缺乏數十年之久業內經驗恐怕難以洞悉透徹。稍稍定了定神之後,我開始敲擊鍵盤並迅速輸入一段文字:\"這位朋友,您方纔提及之問題並非罕見個例,而是我國高等院校圈內一種心照不宣且默認存在的'潛在規矩'。不過事情遠非您想象那般簡單直白絕非僅憑職位便可輕易奪得這些象征榮譽的頭銜。本人投身高校科研管理領域已然四十春秋,親身目睹數不清的各類人才選拔活動,同時亦親眼見證著高校整體生態環境,逐步演變為現今這般模樣。今日既然話已至此不妨毫無保留地,將隱藏其後內在邏輯原本講述給您聽,既不會無端抱怨指責,亦不會有所偏袒護短隻求實話實說。\"
訊息發出去,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有人回覆“坐等鹿老師詳解”“終於有人能說句實在話了”。我笑了笑,繼續往下敲,指尖劃過鍵盤,那些塵封的往事,那些見過的人和事,像放電影一樣在眼前閃過。
“首先,你得明白一個道理:在高校裡,行政職務和學術資源,從來都是綁在一起的,誰手裡有資源,誰就能更容易出成果,而成果,又是評選院士、長江學者、萬人計劃的硬指標。”我先把核心點拋了出來,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舉個例子,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我們學校有個老教授,學術能力極強,在國內某個領域都是頂尖的,可他一輩子不願沾行政,就守著自己的實驗室,每天埋頭做實驗、寫論文。那時候,他一年能拿到的項目經費,也就幾萬塊錢,還是麵上項目,夠買些試劑、雇個研究生就不錯了。
可反觀當時的學院院長,手裡握著全院的資源,能協調各個實驗室的設備,能組織一個十幾人的大團隊,申報國家重大項目,動輒就是幾百萬、上千萬的經費。你想想,一個人單打獨鬥,和一個團隊抱團作戰,誰能更快出成果?誰能拿到更有分量的獎項?”
“那位老教授,直到退休,也隻是個普通教授,連個省級重點學科帶頭人都冇評上。而當時的院長,靠著團隊出的成果,評上了長江學者,後來又當了副校長,最後甚至差點評上院士。不是老教授不夠優秀,而是他手裡冇有資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敲到這裡,我心裡有點感慨,那位老教授的身影,還清晰地浮現在我眼前,他一輩子淡泊名利,可在這樣的生態下,終究還是被淹冇了。
群裡有人回覆:“鹿老師說得對,我就是高校的青年教師,深有體會,冇有資源,連個實驗設備都要排隊用,更彆說申報項目了。”還有人說:“這就是馬太效應吧,越有資源的人,越容易出成果,越出成果,越能拿到更多資源。”
我看著訊息,點了點頭,繼續敲鍵盤:“冇錯,就是馬太效應。你仔細去看,現在的院士名單、長江學者名單、萬人計劃領軍人才名單,裡麵的人,要麼是校長、黨委書記,要麼是學院院長、重點實驗室主任,這些崗位,本身就掌握著大量的資源。實驗室建設經費怎麼批,重大項目怎麼申報,青年教師怎麼引進,團隊怎麼組建,這些都是他們說了算。一個普通教授,可能要花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才能申請到一個麵上項目;而一個院長,一句話就能調動全院的力量,整合資源,申報一個重大項目,成功率比普通教授高得多。”
不僅如此,那些大型項目和重要平台往往能夠迅速產生顯著的成果。無論是學術論文、技術專利還是各類獎項,都成為了評估優秀人才時不可或缺的關鍵硬性指標。手握這些寶貴資源的領導者們,可以輕而易舉地通過它們來積攢豐厚的業績,從而順利晉升到更高層次的頭銜地位。而一旦成功戴上這頂耀眼的桂冠,他們便會得到更為優厚的資源支援與政策傾斜:資金預算變得愈發充裕;研究團隊實力更加強勁;所能接觸到的合作平台也隨之升級至頂級水平這樣一來,就如同進入了一種正向激勵的循環模式,但需要注意的是,這種循環並非毫無限製地向所有人敞開大門,它僅僅眷顧那些擁有一定行政管理職權且掌握大量稀缺資源的人士。
“霧裡看花”又發了一條訊息:“那鹿老師,難道評選就不看純粹的學術成就嗎?就因為他們是領導,就能優先評上?”
看到這個問題,我苦笑了一下,敲道:“名義上,評選是強調學術成就的,不管你是不是領導,隻要成果夠硬,就能評上。但實際情況,原比這複雜。你要知道,人才評選,不是簡單的看論文、看專利,還要經過單位推薦、學部評審、專家溝通等多個環節,而領導身份,在這些環節裡,天然就有優勢。”
先說單位推薦這一塊吧,要知道每所高校所擁有的推薦名額可是相當有限的哦!那麼問題來了:當麵臨選擇的時候,校方究竟會更傾向於推舉哪位呢,是普普通通的一名教授呢,還是地位顯赫的校長或者院長呢?這個答案其實顯而易見啦!畢竟啊,校長和院長可代表著整座學府的顏麵呀!一旦他們成功獲評人才稱號,那可不單單隻是屬於個人的無上榮耀喲,同時也將成為整個學校的光輝業績呢!如此一來,學校的綜合實力便能夠得到顯著提升,進而有望在各大排行榜上名列前茅,並藉此機會吸引到更為豐厚的各類資源。正因如此,學校必然會不遺餘力地全方位大力扶持這些校領導去參與申報工作,替他們精心籌備相關資料並積極斡旋各方關係。然而反觀那些平凡無奇的普通教授們,如果妄想從學校那裡拿到寶貴的推薦資格,簡直比登天還難呐!除非你所取得的科研成果已經達到了一種登峰造極、舉世無雙的境界才行哦!
接下來咱們再來聊聊那個至關重要的評審階段吧。事實上,負責擔任此次評選活動評委的絕大部分人員同樣來自各所高等院校之中,而且往往還身兼要職,要麼就是手握重權的校領導,要麼便是聲名遠揚的著名教授之類的人物。由於彼此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與往來,久而久之便逐漸構建起了一個龐大且複雜的學術圈兒。領導們平時經常參加各種學術會議、評審會議,和這些專家打交道的機會多,人脈廣,溝通起來也更方便。而普通教授,大多埋頭做科研,很少參與這些圈子裡的活動,甚至連評審專家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去溝通?怎麼讓專家瞭解自己的成果?”
“還有一點,評選的時候,不僅看學術成果,還強調‘領軍作用’‘服務國家戰略’。行政崗位本身,就證明瞭你有組織協調能力,能拉團隊、扛大旗,能帶領團隊為國家戰略服務。而純學者,大多隻專注於自己的研究領域,不擅長組織協調,也冇有機會去展示自己的‘領軍作用’,在這些‘綜合表現’上,自然就處於弱勢。”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網上早就有學者直言不諱,說‘萬人計劃,不要成為院士、長江、領導的專庫’。這話雖然刺耳,但確實點出了部分真實情況。有些人才計劃早期,確實出現了重複資助、精英壟斷的現象,一些有行政職務的人,拿著多個帽子,占用了大量的資源,而那些真正埋頭做科研的純學者,卻很難獲得機會。”
群裡有人歎了口氣:“唉,這麼說來,普通教師真的冇機會了?”還有人說:“這就是‘學而優則仕’吧,隻要當了領導,就能一路綠燈。”
“也不能這麼說。”我敲道,“這背後,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高校‘行政 學術’雙軌製的傳統慣性。中國高校長期以來,行政主導色彩都比較濃,‘學而優則仕’的觀念根深蒂固。很多優秀的學者,被提拔到領導崗位,一方麵是因為他們有真本事,學術能力強,學校需要他們來帶領學科發展;另一方麵,學校也需要借他們的學術聲譽,去爭取資源、衝排名、搞‘雙一流’建設。”
“我給你們舉個我們學校的例子。遙想當年,那還是整整十年之前的時候呢!咱們這所學校正雄心勃勃地想要衝進“雙一流”行列。而那時的那位校長啊,可以說是聲名遠揚、赫赫有名哦!他可是國內某一特定領域內備受尊崇的權威學者呢,其學術造詣之深厚、聲望之崇高簡直令人驚歎不已呀!
話說回來,既然這位校長如此厲害,那麼學校自然會想儘辦法來充分發揮他的才能啦!於是乎,校方經過深思熟慮後決定將他破格晉升為校長一職,並給予他足夠大的權力以便能夠全力以赴地去爭奪各種寶貴的資源。果不其然,自從他榮登校長寶座以後便如魚得水般地施展起渾身解數來:一方麵憑藉著自身廣泛且強大的學術人脈關係網,以及無與倫比的個人魅力成功攬下了好幾個至關重要的大型科研項目;另一方麵則馬不停蹄地著手籌建起好幾座具有國際領先水平的國家級重點實驗室就這樣,在短短幾年時間裡,學校無論是在學科建設方麵還是綜合實力層麵都取得了突飛猛進式的巨大進步——不僅學科排名大幅攀升而且還榮獲了無數獎項和榮譽稱號呢!
再後來嘛,這位德才兼備的校長更是不負眾望地當選成為一名尊貴無比的院士!隨著他頭上光環的不斷增多,咱們學校的名氣也是日益響亮起來,並且開始源源不斷地吸引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眾多頂尖級彆的傑出人才,和海量優質資源彙聚於此。可以說正是因為有了這樣一個出類拔萃的領軍人物坐鎮指揮,方纔使得我校得以蒸蒸日上、蓬勃發展並最終實現從一所普通高校向一流學府華麗轉身的宏偉目標喲!
當然咯,如果站在那些學者們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的話情況可能就有所不同嘍!畢竟一旦擁有了行政管理權這座堅實可靠的大平台作為後盾支援,他們就能更加輕而易舉地擴大自身在學術界乃至整個社會範圍內所產生的聲響影響啦!比如說申請各類科研項目時,變得愈發順暢無阻、組建研究團隊速度明顯加快,甚至連成果申報工作開展起來都會顯得格外胸有成竹信心滿滿呐!而對於學校而言呢,由於麵臨著每年一次的學科評估壓力,還有就是需要向上級部門彙報總體業績表現,所以同樣非常樂意看到那些頭戴各式耀眼“帽子”(例如院士頭銜等等)的專家學者出任各級領導乾部,從而構建起一套行之有效的“帽子與職務相輔相成,互為促進”良性循環機製,以確保學校始終保持良好的發展態勢穩步向前邁進。2025年兩院院士增選中,又有多位高校黨委書記、校長、副校長當選,這就是最好的證明。不是說他們不優秀,而是行政職務,確實為他們的學術成就提供了強大的助推。”
“當然,也不是冇有例外。”我話鋒一轉,敲道,在基礎研究領域,有不少‘純學者’,靠著硬核成果,比如頂刊突破、重大原始創新,脫穎而出。尤其是近年來,國家越來越重視青年人才,出台了很多支援政策,年輕一代的機會明顯增多了。而且,人才計劃也在不斷改革,強調向一線傾斜、破‘四唯’、加強同行評議,就是為了改變這種‘帽子向領導傾斜’的現象。”
然而,不容置疑的是,這些問題仍舊十分顯著且亟待解決。我的語調不禁愈發凝重起來,彷彿揹負著千斤重擔一般說道:“畢竟,像我這種在科技管理領域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來說,對於此類狀況可謂是屢見不鮮啊!許多領導在上任後便深陷於繁雜瑣碎的行政工作之中,無法自拔,整日不是開會就是簽字,忙得暈頭轉向。如此一來,他們原本應該用於親身參與科學研究的寶貴時光,就自然而然地被大幅壓縮掉了,導致其注意力與專注力都受到極大影響,而難以集中。更為糟糕的是,其中一部分人為了能夠繼續穩坐那把交椅,竟然甘願鋌而走險去觸碰學術道德底線,通過找槍手代筆撰寫論文,或者偽造科研成果等卑劣手段來矇混過關。
除此之外呢,現有的資源分配機製也存在明顯缺陷,絕大部分優質資源都高度傾向並集中到那些擁有一定職位頭銜的人群手中;至於廣大身處教學科研、一定數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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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並且其影響力係數還要達到某個特定數值範圍之內才行哦;另外還需要設法獲取足夠多的科研經費額,以及積極去踴躍申請各式各樣的專利權等等,一係列林林總總的條件限製因素存在於此。再看一下教育教學板塊部分吧,同樣也是有著諸多嚴格規定等待著各位老師們前去,執行落實到位呀!像是總共需要承擔多少個學時的課程教授任務啦、最終獲得來自學生群體給予怎樣高度評價分數值啦,還有務必及時主動地上報參與各種類型的教學方法革新實踐活動相關項目之類,種種事項均在此列喲!”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相較於前麵提到的情況,更可怕的是,這些被稱為考覈評估指標的東西竟然年複一年地持續攀升和加重壓力!這意味著一旦你成功達成了當年的目標,下一年的標準便會水漲船高,彷彿永無止境一般。
我有個朋友,他是一名年輕的教師。初入職場時,校方規定他每年需發表一篇核心期刊論文。經過一番艱苦卓絕的努力,他終於如願以償。但誰曾想,轉年之際,學校卻將這個指標驟然提升至兩篇核心期刊論文,並額外增加了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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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的任務。於是乎,他終日埋頭於實驗室之中,夜以繼日地撰寫、修改論文,乃至犧牲了所有的雙休日時光。未滿而立之年的他,已然麵臨著嚴重脫髮問題——頭髮稀疏得不成樣子。
迫於無奈之下,眾多教師不得不捨棄對專業領域深入鑽研的機會,轉而追逐那些能夠迅速產生成效的\"速食型科研項目\"。他們盲目跟隨潮流,熱衷於開展各類熱門課題的研究工作;隻要某種類型的論文易於發表,無論其是否具有真正意義上的學術價值,都會毫不猶豫地動筆寫作。
甚至有些人不擇手段隻為能夠順利通過考覈標準,不惜鋌而走險去尋求他人代筆撰寫論文或者直接花錢購入現成論文,如此一來整個學術界的風氣愈發變得急功近利、心浮氣躁起來。許多教師紛紛抱怨稱當今時代,所謂的學術鑽研已然背離其初衷,並非旨在探尋世間真諦反倒成了一種單純應對各類考評壓力的無奈之舉。搞得大家心力交瘁苦不堪言啊!”就在這時群內突然彈出一條來自某位年輕教師的留言資訊:“鹿老師您這番話簡直就是道出了我們這些後輩們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感受呀!平日裡我整日忙於疲於奔命般地應對各種考覈任務,壓根兒就抽不出半點閒暇功夫,讓心境恢複平靜進而全身心投入到那些自己真心渴望從事的課題探究當中去呢。那種感覺真好比置身於流水作業生產線上的一名工人一般,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機械性地重複著千篇一律、枯燥乏味的勞作,完全找不到任何成就感可言。”
讀完這條訊息後我的心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感,但手指卻並未停下依舊繼續敲擊鍵盤寫道:“接下來要談的問題便是關於教育界內部存在的資源配置失衡,以及小團體主義氾濫這兩大弊病。某些深諳門道的管理層人士,仗著自身所擁有的顯赫頭銜與崇高行政職位之便,往往能輕而易舉地斬獲諸如科研立項機會、專項資助資金還有先進實驗器材等等,稀缺寶貴的優質資源。然而對於廣大普通教師,特彆是初出茅廬尚處於成長階段的青年教師群體而言,若想從他們手中分一杯羹,那無異於是癡人說夢比登天還難呐!”
“我舉個例子,我們學校有個青年教師,學術能力很強,研究方向也很有前景,他申請了一個國家青年科學基金項目,成果很紮實,可連續申請了兩年,都冇有獲批。後來經過多方打聽和瞭解,他才恍然大悟般地知曉:原來當年獲批的那些項目並非完全按照公平公正公開原則來進行分配,其中大部分竟然都落入到了那些身兼行政要職或者頭戴各類“人才帽子”的教授手中!不僅如此,就連實驗室設備的使用權也未能倖免於此種不公平待遇,擁有行政職務的教授們可以堂而皇之地,享有優先使用最先進精良設備的特權,甚至於某些時候還能夠將這些寶貴的儀器據為己有;反觀那些普普通通的一線授課老師,則隻能夠老老實實地排著長隊苦候多時,有時一等就是好幾個月過去了,但卻依然輪不到自己去實際操作一下,那些夢寐以求的高階設備。
更為糟糕透頂的是,當前學術界內的資源分配已然呈現出一種明顯的“圈子化”趨勢。眾所周知,高等院校之中所謂的學術圈實際上規模相當有限,而恰恰正是這一小撮既擔任行政領導,又頭頂各種光環頭銜的人物,成功構築起了一個堅不可摧的核心小團體。在此圈內,眾人彼此之間緊密協作、相互評審以及大力舉薦,然而一旦某位教師不幸遊離於該圈子之外,那麼想要獲取任何形式的合作契機,抑或得到來自他人的評審扶持幾乎都是癡人說夢之事,甚至就連自身所取得的研究成果,恐怕也會遭遇百般刁難與冷遇,始終無法得到應有的肯定與認同。
我曾經親眼目睹過無數才華橫溢、兢兢業業的青年教師,由於冇能擠進那個至關重要的核心圈子,而終其一生都碌碌無為、名不見經傳,永遠被困守在職業生涯發展的死衚衕裡,難以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自我超越並衝破那道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遙不可及的職業天花板。
“第三,行政事務負擔加重,擠占了科研和教學時間。”我繼續敲打著鍵盤說道:“如今高等院校裡的行政管理階層變得愈發繁雜多樣,而那些當權者們則熱衷於通過增添眾多諸如檢查、評比以及建立台賬之類的事宜,來彰顯自身所謂的功績。然而這所有的一切重擔,到頭來無一例外都會沉甸甸地壓在廣大平凡無奇的老師們肩上。他們不但需要埋頭鑽研學術問題並悉心教導莘莘學子,還不得不耗費相當可觀的精力,去埋頭填寫各式各樣的表單、精心籌備各類資料、積極投身於一場又一場冇完冇了的會議之中,並全力以赴地應對接踵而至的種種檢查活動。”
“猶記得曾經有那麼一回,咱們所在的學府開展過一項名為‘教學評估’的重大項目,一時間搞得整個學校亂成一團!全體教職員工皆被捲入其中無法脫身,每個人都被迫夜以繼日地埋頭苦乾,爭分奪秒地準備著相關的各類檔案和數據,廢寢忘食地奮筆疾書,埋頭苦填那堆積如山且名目繁多的表格,甚至連正常的授課時間也慘遭無情侵占。更為令人唏噓不已的是,就連那位即將步入人生晚年、行將榮休的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某資深老教授亦未能倖免於此厄運,他老人家同樣每日如癡如醉般地俯身在冷冰冰的計算機麵前,不辭辛勞地敲擊著鍵盤,一絲不苟地填寫著那些冗長乏味且瑣碎不堪的表格,直累得腰痠背痛、氣喘籲籲、幾近昏厥。
此外,時至今日許多社會性的公共事務,譬如消防安全教育、反詐騙宣傳推廣以及創建文明城市等等,均已堂而皇之地侵入到校園這個本應寧靜祥和之所,如此一來,可憐的教師們便不得不再度肩負起額外附加給他們的繁重使命與艱钜任務啦!”比如組織學生參與消防演練、開展反詐宣傳、參與創文活動,填寫相關報表,這些任務,占用了教師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讓他們根本冇有心思做科研、教學生。”
“有個教師跟我抱怨,他一週的課時隻有12節,可行政事務,卻占用了他大部分的時間,有時候一天就要開三個會,填寫兩份報表,連備課、改作業的時間都冇有,更彆說做科研了。”
“第四,職業發展瓶頸突出,職稱晉升難上加難。”我重重地敲著桌子說道:“高校教師想要實現職業發展,關鍵在於職稱的提升,但如今這方麵的競爭愈發白熱化!要知道,評定職稱可不單單取決於科研成果與教學表現哦,個人經曆以及人際關係同樣至關重要呢!然而,能夠得到晉升的名額實在太過稀缺啦!不少老師兢兢業業奮鬥十幾載,取得的成績也算斐然,到頭來卻依舊無法獲評高級彆的職稱,隻能一直深陷於‘低職稱、低收入’的困境之中啊!”
稍作停頓後,我繼續憤憤不平地道:“更為可悲可歎的是,職稱的升遷居然還深受管理人員個人喜好的左右!某些領導往往會偏向提拔自家的親信或者得意門生,至於那些缺乏背景又不善交際的平凡教師嘛,即便他們有著出色的業績,恐怕也是極難覓得升職良機呀!再者說,現今許多高等院校都推行起諸如‘非升即走’‘定期考評’之類的政策法規,如此一來,老師們的職業生涯變得越發動盪不安起來。就算竭儘全力去拚搏苦乾,也未必能確保長久安穩地留在崗位之上。這般捉摸不透的前景,使得眾多教職員工揹負著巨大的精神負擔,並被無儘的憂慮所籠罩。”
“我認識一個教師,在我們學校工作了八年,發表了十幾篇核心期刊論文,拿到了兩個省級項目,教學評價也很好,可就是評不上副教授。每次職稱評審,都因為各種原因被刷下來,最後,他心灰意冷,辭職去了一所民辦院校,雖然收入高了一點,但心裡的遺憾,卻一輩子都抹不去。”
“第五,工作與生活界界模糊,教師難以真正放鬆。”我繼續敲道,“高校教師的工作,不像企業員工那樣,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他們的工作,是無邊界的。白天要上課、開會、處理行政事務,晚上要備課、改作業、寫論文、指導學生,甚至週末、節假日,也要隨時回覆學生的郵件、處理科研上的問題。”
“我身邊有很多教師,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甚至淩晨一兩點,還在電腦前寫論文、改論文。他們冇有週末,冇有節假日,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有個青年教師,剛有了孩子,可他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根本冇有時間陪伴孩子,有時候,孩子半個月都見不到他一麵。他跟我說,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可他也冇有辦法,為了生存,為了考覈,他隻能拚命工作。”
“第六,付出和回報不對等,教師的收入偏低。”我敲道,“很多人都以為,高校教師工作穩定、收入高,可實際上,大多數高校教師的收入,並冇有大家想象的那麼高。一個普通的高校教師,讀完博士,差不多要近二十年的時間,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可年收入,大多不到10萬。”
“那些冇有‘帽子’、冇有課題的教師,收入更低,每個月的工資,隻能勉強維持基本的生活。可他們,還要承擔大量的教學、行政工作,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卻得不到相應的回報。有個青年教師,博士畢業後來到我們學校,每個月的工資隻有六千多塊錢,還要交房租、還房貸,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他跟我說,有時候,他都後悔讀博士,還不如早點工作,至少能多賺點錢,減輕家裡的負擔。”
“所以,你看,內行管理雖然在專業層麵上,更懂學術,更懂教師的工作,但權力結構、考覈機製、資源分配等問題,並冇有得到根本解決。反而因為內行管理者懂學術規則,製定的考覈更嚴格、指標更細緻,讓普通教師的日子,變得更加艱難。”
敲完這些話,我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窗外的玉蘭花,又飄落下幾片,落在窗台上,像一層薄薄的白雪。群裡安靜了很久,過了一會兒,“霧裡看花”發了一條訊息:“鹿老師,聽你這麼一說,我終於理解我朋友了。原來,高校教師的日子,這麼不容易。那你覺得,這種情況,以後會變好嗎?”
看到這個問題,我笑了笑,敲道:“會的,一定會變好的。我在高校乾了四十年,見證了高校的發展和變化,雖然現在還存在很多問題,但國家一直在推動改革,高校也在不斷優化內部治理。比如,現在很多高校,已經開始減少行政事務,給教師減負;優化人才評價體係,打破‘四唯’,注重實際貢獻;加大對青年教師的支援力度,拓寬他們的上升通道。”
“我相信,隨著改革的不斷深入,高校的生態會越來越好,那些真正沉下心做科研、教學生的教師,會得到更多的認可和支援,他們的日子,也會越來越輕鬆。畢竟,高校的核心,是學術,是人才,隻有讓教師們能安心做科研、用心教學生,高校才能真正發展起來,才能為國家培養更多的優秀人才。”
“我馬上就要退休了,這輩子,都奉獻給了高校的科技管理工作,雖然見過很多不公平、不合理的現象,但我依然熱愛這份工作,依然對高校的未來,充滿希望。我相信,總有一天,高校會迴歸本質,學術會迴歸純粹,那些埋頭苦乾的學者,會得到他們應有的榮譽和回報。”
訊息發出去,群裡響起了一片掌聲的表情,有人回覆:“鹿老師說得太好了,希望這一天能早點到來。”還有人說:“謝謝鹿老師,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收穫太多了,終於明白了高校裡的那些事。”
我看著群裡的訊息,心裡暖暖的。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電腦螢幕上,也灑在我的身上,暖暖的,很舒服。我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茶,指尖劃過鍵盤,心裡默默想著:這一輩子,乾了四十年的科技管理工作,見過太多的人和事,有遺憾,有感慨,但更多的,是希望。希望未來的高校,能少一些功利,多一些純粹;少一些內疚,多一些包容;希望每一個真正熱愛科研、熱愛教育的教師,都能被溫柔以待,都能在自己的崗位上,發光發熱。
玉蘭花還在飄落,風裡帶著淡淡的花香,就像高校裡那些純粹的初心,雖然曆經風雨,卻依然芬芳。我知道,高校的改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的問題要解決,但隻要方向對了,隻要我們一起努力,就一定能看到希望,看到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我關掉電腦,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飄落的玉蘭花,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還有兩年,我就要退休了,希望在我退休之前,能看到高校的生態,能有一個更大的改變,希望那些埋頭苦乾的學者,能真正得到他們應有的尊重和回報。
大學那些事,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說到底,不過是一群人,為了學術,為了教育,在努力、在掙紮、在期待。而我,作為一個見證者,能做的,就是把這些事,說給更多的人聽,讓更多的人,瞭解高校的真實生態,理解高校教師的不易,也期待著,未來的高校,能越來越好,能真正成為培養人才、探索真理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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