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大學教師身體透支現象令人堪憂
十月的清晨帶著深秋的涼意,陽光透過校醫院體檢中心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緊緊握著剛剛列印好的去年體檢報告,靜靜地站在彩超室門口擁擠不堪的隊伍之中,手指卻不由自主地輕輕摩挲著手中那份薄薄的紙質封皮。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封皮上"鹿鳴科技合作與成果轉化中心"這幾個字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我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裡,似乎想要透過紙張看到隱藏其中的秘密。
整個隊伍就像是一條行動遲緩、不斷向前蠕動的巨大蟒蛇一般,每前進一小步都顯得異常艱難。而在這支龐大隊伍的最前端,身穿白色大褂的護士們手持著叫號器,時不時高聲呼喊著下一個就診者的姓名。與此同時,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以及來自那些年邁老人身上所散發出的獨特的保健茶香氣。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充斥著這個相對封閉狹小的空間。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而又略顯沙啞的女性嗓音突然從我背後響起:"鹿老師啊,您今天來得可真夠早的呢!"聲音中透露出一種讓人倍感親切的疲倦感。我聞聲回過頭去,隻見孟菲菲正彎著腰,用手小心翼翼地托住自己的腰部,然後緩緩地朝著我這邊挪動腳步。她的手上也緊握著一遝厚厚的體檢報告,而那張深藍色的教師證件則懸掛在胸口處,隨著她身體的移動而不停地晃動著。她比去年更瘦了,原本就纖細的肩膀顯得愈發單薄,卡其色風衣的領口處沾著點粉筆灰,想必是今早冇來得及換衣服就直接從課堂趕過來的。
“孟菲菲啊,你這課剛結束吧?”看著眼前這個略顯疲憊的身影,我連忙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好給她留出一個舒適的座位來,並打趣道:“瞧你這副風風火火、塵土飛揚的模樣,難不成一下課便馬不停蹄地朝這裡飛奔而來啦?”孟菲菲無奈地苦笑著迴應道:“可不就是唄!今日清晨整整四個課時都被《現當代文學》所占據,而最後一節課竟然還有一場額外新增的小組討論環節呢,硬生生一直拖延至十點多鐘方纔下課收工。
原本計劃待到午後時分再行前來處理相關事宜,但卻聽聞教務處那邊傳來訊息稱,今兒個乃是咱學校專門安排全體教職工統一參加體格檢查之日哦,所以下午得把場地騰出來供那些已經光榮退休的老師們使用呀。”說話間,她輕輕晃動起手中那份尚未認真研讀的報告單,繼續解釋道:“喏,您瞧瞧,就連去年的這份體檢報告我都還冇空好好端詳一番呢,趁著現在排隊等候的間隙時間,索性不如和你閒聊幾句解解悶兒咯。”
隊伍往前挪動了一小段,我趁機把自己的報告攤開在手裡,首頁的體檢總結欄裡,紅色的“中度高血壓”“中度高血脂”“中度脂肪肝”字樣格外刺眼。我指著那些字,無奈地笑了笑:“你看看,去年還隻是輕度超標,今年直接晉階成‘中度三高’了。想當年我剛留校的時候,體檢報告上全是‘未見異常’,八百米測試還能拿全院前三呢。”
孟菲菲好奇地探過頭來瞅了一眼,她的目光先是在體檢報告上"體重偏重"和"視力下降"這兩個醒目的標註處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仔細端詳起我來:"哎呀呀,瞧瞧你喲!這都是因為你過去擔任領導職務那些年過度勞累所導致的富貴病呢。想當年,你剛剛被評為副高級職稱的時候,整天埋頭苦乾,整日整夜都泡在辦公室裡修改學科建設方案,屁股像粘在了椅子上似的,一坐便是十多個小時之久。
結果可好啦,頸椎病發作得厲害,連脖子都快直不起來咯!最後冇辦法,還不是多虧了本小姐好心腸,特意給你介紹了那位專業靠譜的理療師嘛!從那以後啊,你又開始負責管理學校的縱向科研項目,需要頻繁與外界聯絡溝通,工作壓力大得很呐!每天都要陪著各位領導去參加各種應酬活動,酒桌上的酒杯幾乎就冇有空閒下來的時候。如此這般折騰下去,身體各項指標怎麼可能會正常呢?肯定都會嚴重超出標準範圍啦!"
她的每一句話就像是一根尖銳無比的細針一般,無情地刺破了我一直以來拚命想要逃避、深埋心底深處那一段痛苦而又不堪回首的往事記憶。遙想當年參加評定副高級職稱的時候,為了能夠成功通過評審,並且滿足所需提交的核心期刊發表論文篇數要求,這個關鍵條件指標,我咬緊牙關堅持連續整整三個月時間裡,每日平均睡眠時間僅有區區四個小時而已!那段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啊,白天要全身心投入工作當中,晚上則隻能蜷縮在冰冷堅硬毫無舒適感可言的辦公桌椅或者沙發上麵短暫休憩一下;與此同時呢,因為需要不斷撰寫修改完善各類學術研究論文稿件,以及其他相關資料檔案等任務事項太多太繁重啦,所以就連用來沖泡提神醒腦用咖啡飲品的那個保溫杯子底部,也早已沾滿厚厚一層難以清洗掉的黃褐色茶水汙漬斑點咯……
更糟糕的事情發生過不止一次:有一回熬夜加班趕工修改一篇重要論文,直至次日淩晨三四點鐘左右時分之際,突然間感覺到頭暈目眩天旋地轉,彷彿整個天地都在不停搖晃似的!當時我心裡害怕極了,趕緊伸手緊緊扶住身邊最近距離處,擺放著的那張木製辦公桌,然後慢慢嘗試站起身來看看能否緩解這種不適症狀,但結果卻令人大失所望,當我真正站立起來之後,發現眼前所見一切事物仍然繼續處於劇烈晃動狀態之中,根本冇有任何好轉跡象存在呀!最後實在無法忍受下去,隻好匆忙趕到附近一家正規醫院裡麵接受全麵體檢,經過專業醫生,仔細詢問病史和體格檢查,並結合各項輔助檢查報告綜合分析研判,最終確定病因原來是由於長時間過度勞累,致使頸椎部位出現病變從而壓迫刺激周圍神經係統進而引發產生嚴重眩暈現象問題所致啊!
自那次事件以後雖然說我的職位得到一定程度提升,當上了科室主任職務,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各種繁瑣複雜應接不暇的社會交際活動應酬,也變得越來越頻繁密集。幾乎已經成為日常生活當中,司空見慣習以為常的一件平常之事兒了!比如說吧,曾經有那麼一次,專門負責接待前來洽談合作事宜,某家大型知名企業集團公司代表人物及其團隊成員們到訪期間,人家可是給我們單位送來了一筆數額相當可觀的捐贈款項喲!
於是乎作為東道主一方自然少不了要儘地主之誼,好好款待這些尊貴客人嘍,就這樣在那場飯局宴席之上,我不得不硬著頭皮,咬緊牙關使出渾身解數一杯接一杯往喉嚨管裡麵灌下足足將近半斤高度白酒!等到宴會結束,回到家裡頭時候,整個人感覺難受至極,簡直快要崩潰抓狂發瘋啦!冇辦法隻得一屁股癱坐在衛生間馬桶邊上,雙手死死抱住它開始哇哇大口嘔吐,從深夜一直持續吐到大天亮為止啊!然而即便如此第二天清晨時分,依舊必須強忍身體極度疲憊睏倦無力,勉強打起精神勉強支撐起身子前往單位,參加一場至關重要緊急迫在眉睫重大項目申請立項會議呢!
是啊!想當年,我們總是自認為身強力壯、精力充沛,可以承受任何壓力和挑戰。可如今回首往事,才發現時光匆匆流逝,歲月不饒人啊!我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後脖頸,那裡的肌肉依然時不時會變得僵硬緊繃起來,彷彿在提醒我曾經年少輕狂時所付出的代價。
而更讓人感到無奈的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的視力也開始逐漸下降。現在閱讀學術論文或者批改學生作業的時候,如果冇有戴上老花鏡,簡直就像是盲人摸象一般困難重重。還記得有一次給學生改作業,由於字體實在太小,我幾乎快要將整個臉都貼在了紙張上麵,才能勉強看清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還有那次去商場購買新衣服,原本一直穿著XL尺碼的我,卻驚訝地發現現在竟然需要選擇XXL的尺寸才行。當服裝店老闆熱情洋溢地誇讚道:"您這身板兒看上去真是相當硬朗呢!"聽到這句話,我不禁有些難為情——畢竟隻有我自己心裡清楚,所謂的"硬朗"不過是一種虛假的表象罷了,實際上隻是身體發福導致的"虛胖"而已。
孟菲菲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很快又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連忙用手緊緊捂住嘴巴,並故意發出一陣咳嗽聲來掩飾剛纔的失態。與此同時,她那原本白皙的臉頰也瞬間變得有些微紅,宛如熟透的蘋果一般誘人。
隻見孟菲菲一邊輕輕拍打著胸口,試圖讓呼吸恢複平穩,一邊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粒潤喉糖丟進嘴裡。待稍稍平複下來後,她才緩緩開口道:“你呀,這分明就是典型的‘吃喝出來的富貴病’嘛!哪像我這樣,全都是靠實實在在地埋頭苦乾所落下的一身‘職業病’喲!”話音未落,她便將手中那份厚厚的體檢報告小心翼翼地展平開來,然後伸出手指逐一指向其中幾行字念道:“瞧見冇有?這裡寫著‘腰椎間盤突出(L4-L5節)’、‘甲狀腺結節(4a類)’、‘焦慮狀態’以及‘慢性咽炎’……這些問題啊,早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查出來啦,可直到今天去醫院做複查時仍舊一點兒都冇好轉呢!聽大夫講,它們現在都已經演變成慢性疾病咯,必須要通過長時間的精心調養才能慢慢康複哦!”
我看著報告上的診斷,心裡一沉。孟菲菲是她們學院的骨乾教師,主講的《現當代文學》年年都是校級精品課程,還帶著五個研究生。去年她申報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光是申報書就改了十七稿,為了找史料,帶著學生泡在檔案館裡一個月,每天早上八點進去,晚上十點纔出來。有次我路過她的辦公室,看見她正扶著腰站著改論文,椅子上墊著個厚厚的靠墊,說是腰實在疼得坐不住。
“你這腰椎,就是前年申報課題那陣累壞的吧?”我問道。
孟菲菲輕輕點了點頭,眼眸深處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無奈之色:“是啊!那段時光真是不堪回首啊……那時整日與電腦為伴,埋頭苦乾修改申報書,有時甚至連續坐上整整八個小時之久,期間忙得連一口水也無暇顧及。記得有個夜晚,一直奮戰至淩晨時分方纔罷休。當我終於站起身來之際,突然間感到腰部彷彿斷裂一般劇痛難忍,幾乎無法挺直身軀站立起來。幸虧當時有位學生及時發現並將我攙扶前往醫院就診。經過一番詳細檢查後,醫生告訴我,由於長時間保持坐姿不動,已經引發了嚴重的椎間盤突出問題,並要求我必須立即臥床靜養至少兩週時間以助恢複。然而,那個時刻距離申報截止日期僅僅隻剩下短短三日而已,麵對如此緊迫的任務期限,又怎能容許自己安心休養呢?於是乎,最終我隻能強忍著身體不適,戴上護腰支撐著虛弱的腰身,堅持在醫院病床之上完成了最後一稿的修訂工作。”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脖頸處說道:“尤其是這個甲狀腺結節啊!記得去年去醫院複查時它才被歸為3類呢,但冇想到今年再查居然已經升級成4A類啦!醫生建議我趕緊去做個穿刺活檢來確定一下具體情況,可不知怎的,我就是鼓不起勇氣前往醫院接受這項檢查。你也是瞭解我的嘛,像我們這種從事文科工作的人來說,想要評定職稱或者爭取相關項目機會,都必須依靠發表高質量的學術論文以及主持重要科研課題才行呀。
而就在去年一年裡,我所帶領指導的那幾位研究生當中,有兩位麵臨即將畢業的壓力,他們提交上來的畢業論文需要反覆修改無數遍;更糟糕的是,其中還有一名學生連開題報告都未能順利通過稽覈,於是乎我便隻能不辭辛勞地陪伴著他一起逐字逐句地仔細斟酌並加以完善,前前後後耗費了足足整整一個星期之久方纔大功告成。每當天色已晚,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爬上床準備休息時,腦海之中卻始終縈繞盤旋著那些關於論文的各種框架結構與核心觀點等問題,使得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甚至有時會眼睜睜地熬至淩晨兩三點鐘仍然毫無睡意可言,內心充滿了無儘的焦躁不安情緒。”
我清晰地記得去年冬日那個萬籟俱寂、夜色如墨的深夜時分——時針悄然指向淩晨一點鐘左右的時候,手機突然傳來一陣輕微震動聲:原來是孟菲菲給我發來了一條資訊!點開一看,隻見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一行字:“請問一下,某某核心期刊的投稿格式是什麼樣的呢?”
那時的我剛剛結束一天繁忙工作返家不久,匆匆洗漱完畢正欲爬上床榻進入夢鄉,但當目光觸及這條訊息時,倦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關切與焦急。於是乎,我迅速拿起手機開始認真作答,並將自己所知曉關於該期刊的相關要求和注意事項一一告知於她。
直到數日後的某一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樣來到單位上班,卻意外地在辦公區域內撞見了孟菲菲本人。此時的她看上去異常憔悴不堪,雙眼佈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原本白皙嬌嫩的麵龐此刻更是蒼白得猶如一張薄紙一般毫無血色可言……
“我當然很想去做,但現實情況由不得我做主啊!”孟菲菲深深地歎息一聲,流露出一絲無奈與苦澀,“咱們這所學院總共隻有寥寥無幾的副教授職位空缺著,而今年竟然還有三位年輕教師需要參與評定呢。如果我現在還不努力爭取儘快取得一些實質性的研究成果出來,那恐怕到時候想要晉升為正教授將會變得愈發睏難重重哦!更何況,這些莘莘學子們既然選擇跟隨我學習深造,那麼作為他們的導師,我絕對不能夠因為個人原因而延誤了他們順利完成學業併成功步入社會呀!
就在前不久,曾經有一名學生由於家庭經濟狀況不佳,可以說是完全將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畢業後能夠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上麵。倘若對於他提交給我的畢業論文冇有加以嚴格監督把關,導致其最終出現延遲畢業這種情況發生的話,勢必會對他未來尋找合適的職業產生極大程度的負麵影響啊!”聽完孟菲菲所言之後,我不禁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之中……
第85章:大學教師身體透支現象令人堪憂
隊伍像蝸牛一樣緩慢地向前移動著,彷彿永遠冇有儘頭。每一步都顯得那麼沉重和艱難,讓人不禁心生煩躁。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護士叫號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孟菲菲雙手緊緊扶住自己那似乎隨時都會斷掉的腰部,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往前蹭去。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下來,但眼神卻始終堅定而專注。
突然間,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猛地轉過頭來,對著站在一旁的我說:“哦!差點忘了告訴你,你可記得咱們學校曆史係的那位張教授啊?就是那個張建國老師。想當年,我們都是聽著他講的課長大的呀。冇想到吧,去年他居然被查出來有心梗!還好發現得早,經過一番緊急救治後總算是保住了性命。不過到現在為止,他還是隻能待在家裡好好靜養,連工作都冇法做啦。”說到這裡,孟菲菲輕輕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其實啊,聽人說張教授之所以會得這種病,完全就是因為他這些年來一直拚命工作所導致的。尤其是最近這三年,他既要負責帶領那些研究生們搞研究、寫論文,又要趕著完成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的結題報告,可以說是忙得不可開交。每天晚上都要熬夜加班加點地乾,有時候甚至通宵達旦都顧不上休息一下。再加上平時吃飯也是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毫無規律可言,久而久之,身體自然就吃不消嘍……”
我當然記得張教授!他可是我們學校德高望重的資深教授、研究明清史領域首屈一指的權威人物呀!原本按照計劃,去年年底時就要評選博士生導師,但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一場突如其來的心梗卻讓一切戛然而止……
當我心急如焚地趕到醫院探望他時,眼前的景象令我心痛不已——昔日那個精神矍鑠、意氣風發的張教授此刻正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和儀器設備;那張熟悉而慈祥的麵龐也因病痛折磨而顯得無比蒼白與憔悴......見此情形,我的眼眶不禁濕潤起來。
這時,張教授似乎察覺到有人來了,緩緩睜開雙眼並艱難地抬起右手拉住我的手,顫聲說道:“鹿鳴啊,想當年,我這一生可謂著作等身呐!光是公開發表過的學術論文就多達八十餘篇,更是成功拿下五項國家級科研項目......然而事到如今,回首往昔歲月,仔細琢磨一番後才恍然明白過來——即便擁有再多的榮譽頭銜又如何呢?倘若連最基本的身體健康都無法保障,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到頭來終究還是一場徒勞罷了!”
聽到這裡,一旁的孟菲菲忍不住插話進來:“是啊,可不單單隻有張教授如此。你還記得咱們中文係的李梅老師吧?她也是命運多舛呐!去年被檢查出患有甲狀腺癌,不得不接受手術治療。至今仍需定期前往醫院進行化療,整個人瘦得不成樣子。聽說是由於長期承擔指導本科生撰寫畢業論文以及負責全係教學質量評估工作所帶來的巨大壓力所致......”接著,她稍稍停頓片刻繼續感慨萬分地說:“瞧瞧咱們這些身處高等學府中的老師們,外表看起來確實挺光鮮亮麗、令人豔羨不已。但實際上卻是用自己寶貴的生命在換取所謂的‘成果’啊!”
我想起自己上次去參加學術會議,遇到隔壁大學的一個同行,才四十多歲,頭髮已經全白了。他說自己為了評教授,五年裡發表了二十多篇核心論文,拿了兩個省部級課題,可代價是患上了嚴重的失眠和抑鬱症,每天都要靠吃安眠藥才能睡著。他苦笑著說:“我們就像高速旋轉的陀螺,一旦停下來,就可能被淘汰,隻能不停地轉,直到轉不動為止。”
“其實有時候我也想停下來歇一歇,”孟菲菲看著窗外,眼神有些迷茫,“去年暑假,我本來想帶著孩子去雲南旅遊,結果學校突然通知要搞學科評估,整個暑假都泡在辦公室裡整理材料。孩子跟我鬨了好幾天,說我不愛他了。還有我愛人,天天抱怨我不顧家,說家裡的事我一點都不管,全靠他一個人扛。”
她的聲音略微帶著一絲顫抖,彷彿努力想要抑製住即將決堤而出的情感洪流,但那微微顫動的語調卻無法掩飾內心洶湧澎湃的波瀾。身為一名辛勤耕耘於高等學府的教師,我們肩負著雙重重擔:一方麵,需要應對繁重而緊張的教學與科研任務;另一方麵,則要儘力平衡好事業與家庭之間微妙的關係。
然而,工作所具有的那種模糊不清且無邊無際的特性,使得我們難以準確地劃分出工作與生活之間涇渭分明的界線。無論是夜深人靜時突然襲來的電子郵件,還是原本屬於休息日的緊急會議安排,亦或是那些毫無征兆便會找上門來的各種棘手學生問題,無一不在提醒著我們時刻保持高度警覺並做好隨時響應召喚的準備。如此一來,我們的身體與心靈都被牢牢禁錮在一種永不停歇的“待機模式”之中,幾乎找不到片刻喘息之機以獲得真正意義上的休憩與放鬆。
“唉……”我無奈地歎息一聲,繼續說道,“其實我上次跟我愛人鬧彆扭,同樣也是拜這份工作所賜呢!就在上個月吧,有家企業打算到咱們學校來商談合作事宜。於是乎,那天晚上我就陪著他們一起吃晚飯,一直折騰到快淩晨時分方纔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家中。誰曾想,一進家門等待我的竟然不是溫暖如春的問候語或者體貼入微的關懷話語,反倒是一場疾風驟雨般的激烈爭吵——我愛人指責我說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工作,壓根兒冇把這個家放在心上!說實話,當時聽到這番話的時候,我真感到特彆冤枉又憋屈得慌。畢竟,我之所以這般拚儘全力去打拚奮鬥,歸根結底還不就是希望能夠給家人創造一個更美好富足的未來嘛!可偏偏他就是不能夠體諒我的苦衷,反而認定我不過是在那裡徒勞無功地瞎忙活罷了。”
“誰說不是呢?”孟菲菲輕輕地擦拭著眼角,似乎想要抹去那一抹淚痕,但淚水卻如決堤般不斷湧出。她微微顫抖的嘴唇透露出內心深處無法言說的痛苦與無奈。
“那次啊……我的寶貝女兒突然發起高燒來,燒得小臉通紅通紅的。而那時我正在學校的實驗室裡帶領一群學生們做實驗,根本脫不開身呐!冇辦法,我隻好打電話給我老公,讓他趕快帶孩子去醫院看看醫生。結果呀,等他們從醫院回來後,我老公告訴我說,寶寶在醫院裡哭得特彆傷心,一直喊著‘媽媽、媽媽’……”說到這裡,孟菲菲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眼眶中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滾落下來。
然而,僅僅隻是片刻的悲傷過後,孟菲菲便迅速調整好心態,彷彿剛剛所有的難過和委屈都不曾存在過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情,然後站起身來,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皺的衣服。接著,她轉過身來麵對我,微笑著叮囑道:“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啦。我先過去看診咯,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哦。千萬彆太累著了,一定要記得按時吃藥喲;還有就是儘量少吃那些過於油膩的食物,可以適當增加一些運動量嘛。這樣身體纔會更健康哦!”
聽到孟菲菲關切的話語,我心頭一熱,連忙點頭應道:“嗯,知道啦!謝謝你提醒我哈。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哦,畢竟腰不太好嘛,如果長時間坐著工作肯定受不了的。所以平時課間的時候不妨多站起來走動走動,活動一下筋骨也好哇。另外,關於甲狀腺那個問題,你可得抓緊時間去做個活檢檢查才行呢,千萬不能拖延哦,不然病情加重可就麻煩大嘍!”
孟菲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後小心翼翼地用手扶住腰部,緩緩地朝著彩超室走去。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此刻,手中緊握著的那份體檢報告似乎也突然變得沉甸甸的,上麵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猶如一道道刺眼的警示燈,不僅預示著身體健康狀況亮起紅燈,更像是一幅活生生展現出當下高校教師職業生態環境的畫卷。
我們這群辛勤耕耘於高等學府的教育者們,身負著傳道授業解惑以及推動科學研究向前發展等多重神聖而艱钜的使命,但與此同時,自身的身心康健卻往往淪為被人們遺忘或漠視的存在,就如同一件稀世珍寶般珍貴無比卻又輕易不被重視和嗬護的“奢侈品”。此時此刻,眼前這支漫長且移動速度異常緩慢的隊伍仍在繼續艱難前行,燦爛溫暖的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窗戶灑落在我的手掌之上,讓我不禁回想起當年剛剛留校任教之際,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院長曾經語重心長地告誡過我們:"身為一名光榮的高校教師,請務必時刻牢記一點——唯有確保擁有一副強健無虞的體魄,方可真正實現為偉大的祖國貢獻青春力量並堅持奮鬥整整五十載歲月!"想當初,年少輕狂的我們個個都懷揣遠大抱負與宏偉理想,對於美好明天滿懷希冀;然而時至今日,昔日裡那個看似觸手可及的夢想已然化為泡影,成為一個隻能仰望卻永遠無法企及的遙遠目標。
“鹿鳴老師!彩超室輪到您了!”護士清脆的叫聲像一顆小石子,打破了走廊裡沉悶的寂靜,也把我從紛亂的思緒中猛地拉了回來。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那份已經被指尖焐得有些溫熱的體檢報告,封麵上“體檢中心”四個宋體字,此刻竟顯得格外沉重。我深吸一口氣,鼻腔裡湧入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氣味,定了定神,推開了那扇印著“彩超室”字樣的藍色木門。
躺在鋪著一次性藍色無紡布的檢查床上,冰涼的觸感順著脊背往上蔓延,讓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放鬆點,彆緊張,深呼吸就好。”醫生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溫和的眼睛,手裡握著的探頭還帶著提前預熱的溫度,輕輕放在我的腹部。我聽話地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像放電影般,一幕幕閃過熟悉的身影。
是孟菲菲昨天在辦公室揉著太陽穴的模樣,她麵前堆著高高的畢業論文,眼底的青黑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沙啞著嗓子說“再熬三天就把初稿看完”;是張教授躺在住院部病床上的樣子,曾經在講台上意氣風發講著“學術要趁年輕”的老人,如今插著輸液管,連翻一頁文獻都要歇三次;還有女兒昨晚舉著畫筆畫的全家福,畫裡的我隻有一個模糊的背影,她抱著我的腿仰著頭問:“媽媽,這周能陪我去公園喂鴿子嗎?”
“嗡——”探頭輕微的震動聲在耳邊響起,我突然心頭一緊,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原來我們這些自以為在為事業、為學生拚儘全力的人,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欠下了一屁股“健康負債”。這筆債不像銀行賬單那樣有明確的數字,卻在日複一日的熬夜、三餐不定、忽略體檢中越積越多。我猛然意識到,這筆債從來都不隻是關乎個人——若我倒下了,那些等著我批改的論文、等著我答疑的學生該怎麼辦?張教授病床前那摞冇完成的科研項目申報書,不正是因為身體垮掉而被迫擱置的遺憾嗎?我們是高校教師,手裡握著的是下一代的成長,肩上扛著的是科研創新的火種,可如果連健康的身體都守不住,又談何教書育人、攻堅克難?
“好了,起來吧,報告稍後會送到谘詢台。”醫生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我慢慢坐起身,整理衣服時指尖還有些發麻。推開門走出彩超室,走廊裡的光線比室內明亮許多,遠遠就看見孟菲菲正斜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等我,米白色的風衣被秋風掀起一角。她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熱水,看見我出來,立刻快步迎上來,把杯子小心翼翼地塞進我手裡:“剛看你進去時臉色不太好,問護士要了杯熱水,快喝點暖暖身子,這秋天的風太涼了。”
溫熱的玻璃杯貼著掌心,暖意順著血管一點點流進心臟,驅散了檢查時的寒意。我低頭看著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再抬眼看向孟菲菲,她眼底的紅血絲還冇消退,卻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孟老師,”我握緊杯子,聲音比平時更沉了幾分,字字清晰地說道,“從今天起,我們都得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論文改不完可以分批次,項目趕進度也不能熬通宵;工作再忙,每天也要抽半小時去操場走一走;壓力再大,週末也得留半天陪家人。咱們不能再這麼透支身心了,身體垮了,什麼都冇了。”
孟菲菲愣了愣,隨即用力點了點頭,眼眶慢慢紅了,晶瑩的淚光在陽光下閃閃爍爍。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好,我們一起努力。等這波畢業論文答辯結束,咱們就約著去爬香山,看看紅葉,好好喘口氣。”
深秋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走廊儘頭的玻璃窗,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光斑,金色的光芒落在我們身上,連帶著空氣裡的消毒水味都變得溫暖起來。我知道,償還“健康負債”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它需要我們每天堅持早睡、按時吃飯、主動運動,更需要學校能完善教師健康保障製度,減少不必要的行政負擔,讓我們有時間、有精力關注身心。但此刻,看著孟菲菲眼裡重新燃起的光彩,我心裡充滿了希望,隻要我們從現在開始正視健康,從每一個微小的改變做起,就一定能慢慢還清這筆“債務”。
畢竟,隻有擁有強健的體魄和飽滿的精神,我們才能在講台上揮灑自如,把知識和溫度傳遞給每一個學生;才能在實驗室裡潛心鑽研,攻克一個又一個科研難題;才能兌現“為祖國健康工作五十年”的誓言,真正肩負起教書育人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