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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退休前戳破學術繁榮的窗戶紙
辦公桌的檯曆被我用紅筆圈了一圈,那個日期越來越近了——還有半個月,我在這所211高校做了整整四十年科技管理工作,就要正式退休了。
四十年啊,從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乾到滿頭華髮的老頭子,我見證了這所學校從不起眼的院校,一步步躋身211重點大學行列;見證了中國學術從百廢待興,到如今論文數量橫掃全球的“繁榮盛世”。辦公桌的抽屜裡,堆著一遝遝泛黃的檔案,有早年手寫的科研項目審批表,有質量簡直不堪入目呀!聽完這些話後,我的內心不禁開始打起小算盤來了——您瞧咱大中國吧,現如今發表的論文數目已然高居全球榜首咯!光是
2024
那一年,在那些極具影響力的國際性刊物上麵刊登出去的論文就多達一萬五千餘篇呐,足足占據了全世界總數目的三分之一還要多呢!
而且呀,咱們國家的論文被他人引用的次數同樣也是位列全球首位哦!然而讓人費解的是,為何眾人卻紛紛抱怨道,咱們的學術水平非但冇有進步反倒出現了倒退現象呢?鹿老師呀,您可是在這個領域摸爬滾打了整整四十個春秋喲,想必您對此事必定有著更為深刻且獨到的見解吧!懇請您不吝賜教,給我們好好講講其中緣由究竟何在唄~”
張建國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我早已不平靜的心湖裡,泛起了層層漣漪。這個問題,不是總數的半數以上哦!然而隻有我心知肚明,其中究竟隱藏著多少虛假成分以及水分呐!唉您倒是快幫我分析分析,咱們究竟是如何一步步發展到這般田地的呢?想當初,我們追求的可是實實在在的高質量科研產出;而現如今倒好,一味地隻看重論文釋出的數量,反倒使得整體水平大幅下滑,這豈不是徹底背離了事物原本應有的本質規律嘛!這不就是典型的捨本逐末嘛!”
接二連三打來的兩個電話,詢問的居然全都是一模一樣的問題,如此一來,愈發促使我下定決心要去付諸行動——必須認真仔細地整理歸納一番自己四十年來親眼目睹過的種種現象、親身經曆過的諸多事件,並結合個人深刻獨到的思考感悟,向那些至今仍深陷迷茫困境之中苦苦掙紮的業內同仁們,還有那些即將邁入學術界大門開啟全新人生旅程的年輕後輩們,坦誠相待,講幾句發自肺腑的大實話才行喲!
我打開電腦,點開了中國科學技術資訊研究所釋出的《2025年中國科技論文統計報告》,看著上麵一組組光鮮亮麗的數據:2024
在這一年,中國在各個學科領域都取得了驚人的突破和發展。據統計,中國科學家們在各學科最具影響力的國際期刊上共發表了多達
15067
篇高質量論文,占據了世界總量的
352,毫無懸念地穩坐全球,無一不是行業內的翹楚之作,時至今日依然時常被業界同仁所引用借鑒。
再瞧瞧如今的狀況吧!隨便一所名不見經傳的二本院校,每年產出的論文數目居然可以與昔日我校數年累積下來的總數相媲美;更有甚者,那些剛剛踏入教師崗位冇多久的青年教師們,他們所發表的論文數量之巨,甚至遠超部分資深老教授畢生之所得。如此這般“學術界的驚天钜變”,表麵上風風火火、一片欣欣向榮之象,然則唯有像我輩這般置身於此局之中者,方能洞悉此等繁華表象之下隱藏著的諸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和內幕。
我先說說學術刊物的變化吧。這幾年,雖然新聞出版管理越來越嚴格,新創辦的學術刊物數量有限,但是如今各個出版社和雜誌社所采用的\"擴容\"方法,可以說是五花八門、花樣繁多。遙想當年,一份學術性雜誌,每年頂多出版四期,每期大約隻有一百來頁,而且上麵刊載的文章全部都要通過極為嚴苛的審查程式才能得以問世,其品質自然是無可挑剔的。可是時過境遷啊!現今不少雜誌,一年居然可以出十二期之多,有些甚至能夠辦到二十四期!不僅如此,它們還會推出各種各樣的增刊以及特刊等。與此同時,每本雜誌的頁數也是節節攀升,從過去的一百頁一下子就增加到了兩百頁或者三百頁以上,有時候可能還要更多一些呢!而更為離譜的是,為了儘可能地多刊登幾篇論文,某些雜誌不惜使出渾身解數去擠壓字體大小並縮減行間距,結果導致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小得幾乎要用放大鏡纔看得清楚明白,遠遠望去活脫脫就是一幅\"文字拚圖\"嘛!
說起來真還有那麼一次機緣巧合之下讓我親眼見識到了這麼一本號稱什麼\"核心期刊\"的東西,但最令我感到驚愕萬分的卻是:這本所謂的權威雜誌裡,居然有某一個單期一次性登載了足足五十多篇的研究報告!這已經夠嚇人一跳的啦!然而比這個更讓人瞠目結舌的事情還在後頭呢——原來這些論文的平均長度不過區區三千多個字罷了!不僅如此,許多文章甚至連最起碼的邏輯性都難以保證,論點模糊不清,論據更是漏洞百出,論證過程亦是毫無章法可言,可以毫不客氣地說,它們純粹隻是濫竽充數罷了。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如此粗製濫造、水平低下的論文,竟然能夠堂而皇之地登上所謂的“核心期刊”寶座!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些劣質論文一經刊登,便如鳳凰涅槃般瞬間脫胎換骨,搖身一變成了廣大教師評職晉級、無數莘莘學子順利畢業所必須仰仗的“敲門磚”與“護身符”!那麼,這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呢?追根溯源之後才發現,原來問題的癥結就在於那些看似權威無比的期刊編輯部本身也揹負著沉重如山的壓力啊!一方麵,他們要想維持生計並保證正常運營,就不得不通過大量刊登論文來賺取可觀的經濟效益;可與此同時,他們又得絞儘腦汁地炮製出足夠多數量的論文,以此提升自家雜誌在業界內的赫赫聲名及崇高威望。麵對如此兩難之境,他們實在是彆無他法,唯有咬緊牙關繼續不斷擴充版麵上限,並一步步降低對於投稿文章的稽覈門檻。
除此之外,導致此類怪象滋生蔓延的另一大罪魁禍首當屬各大高校實施已久的超大規模擴招策略啦!時光倒流至公元
1999
年之際,彼時我國的高等教育領域已然吹響了向縱深發展進軍的號角,自此正式踏入了全麵開花結果、蓬勃興盛繁榮的嶄新時代。從本科生到碩士生再到博士生各個學曆層級,所有類型的高等學府無一例外都迎來了招生人數呈幾何級數爆炸式激增的黃金時期。且不說彆的領域,單就博士生這個群體而言,我國的博士研究生招生曆史其實並不算長,掐頭去尾地算起來也就短短三十餘載而已。然而令人驚訝不已的是,時至今日,正在攻讀博士學位的學生人數竟然已攀升至世界各國之前列!據相關數據顯示,僅
2023
一年間,全國新增招收的博士生便多達十三點九萬名之眾;而此時此刻,尚處於求學階段的博士生總數更是高達五十五萬六千一百人之巨啊!如此龐大的規模,甚至已然超越了那個長期以來一直將每年授予博士學位的名額穩固維持於五萬五千人上下水平的美利堅合眾國呢!
隨著博士生隊伍日益壯大,其畢業標準自然也是節節拔高。現如今,絕大多數高等學府皆明確規定:欲取得博士學位者,務必在畢業前夕成功發表相當數量的核心期刊文章亦或
sci
索引論文方可。正因如此這般嚴苛的條件限製,眾多博士生們迫於無奈之下,不得不變得愈發急於求成,慌慌張張地趕製論文並迅速釋出出去,全然無暇靜下心來去開展更為深刻透徹的學術鑽研工作。我見過很多博士生,為了發表論文,四處找關係、托人情,甚至花錢買版麵,還有的直接抄襲、拚湊彆人的研究成果。更可笑的是,有些博士生髮表的論文,連自己都看不懂,隻是為了湊夠數量,順利畢業。
博士生是這樣,高校老師更是如此。現今社會,隨著科技飛速發展和知識經濟時代來臨,人們對高等教育質量要求越來越高。而在這一背景下,各高等院校也逐漸建立起了一套較為穩定且具有廣泛影響力的評價係統。這套體係以\"唯論文至上主義\"和\"唯數量崇拜觀念\"為核心理念,深深地影響著每一個身處其中的人。
在這種評價標準主導下,如果一名教師想要得到升職加薪或者贏得各種榮譽頭銜,那麼他們就不得不依靠自己所發表的學術論文來證明自己。具體來說,這些論文的數量、發表期刊的檔次以及被引用次數都成為了重要的衡量尺度。而且,不僅僅侷限於職稱評定方麵,從優秀教育工作者的選拔到科研項目申報時的資助力度,再到績效考覈中的獎勵分配等各個環節,論文成果都被看作是至關重要的參考依據。
麵對如此嚴峻的形勢,眾多高校教師實際上已經冇有太多選擇餘地。他們隻能無可奈何地陷入這場如狂風驟雨般激烈殘酷的競爭漩渦裡,爭先恐後地投入大量時間精力去埋頭苦思冥想如何寫出更多更好更有價值的學術文章,並通過各種途徑將它們公開出版發行出去!本人曾長期供職於江城科技大學科技管理部門,工齡達四十年之久。其間目睹過無數類似情形發生,其中尤以初出茅廬不久,便踏上教壇之路青年才俊最為典型。
當一位風華正茂的年輕人懷揣著滿腔熱血和豪情壯誌,踏入了夢寐以求的大學校園。那時的他,對未來充滿了無限憧憬,心中燃燒著對科學研究事業的熾熱激情以及堅定不移的執著信念。
然而,當他正式踏上工作崗位後,才驚愕地發現現實竟是如此殘酷無情!如果不能按時按質按量地發表一批高質量的學術論文,不僅意味著他將難以實現心中渴望已久的目標——獲得相應的職稱頭銜;更糟糕的是,他甚至可能陷入一個無底深淵:無法申請到充足且豐厚的科研資金支援!而這一切所帶來的後果簡直不堪設想——最嚴重的情況下,他極有可能因為年度績效考覈不達標而遭受重創,進而使得自身的薪資待遇水平大幅下降麵對這般艱難險阻,無奈之下,他不得不忍痛割愛,捨棄那個曾經令他心馳神往的研究領域,全心全意埋頭於撰寫論文、發表論文之中。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就在這短短數年之間,他猶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般瘋狂輸出,竟然成功發表了數十篇論文,並順理成章地晉升為一名副教授。可是,連他自己都承認,這些所謂的“成果”其實並冇有哪一篇能讓他感到由衷的滿意,它們僅僅隻是為了應對嚴苛的考覈製度而生拉硬拽拚湊出來的產物罷了。不知不覺間,他早已忘卻了最初投身科研行業時那份純粹的初衷究竟為何物。
還有一些老教授,一輩子潛心治學,發表的論文數量不多,但每一篇都是精品,在業內有很高的影響力。可在現在的評價體係下,他們的論文數量不夠,評不上優秀,拿不到項目,甚至被一些年輕的“高產學者”超越。我認識一位老教授,研究古代文學幾十年,發表的論文也就十幾篇,但每一篇都被廣泛引用,可在去年的職稱評審中,因為論文數量不如一位剛入職五年的年輕老師,竟然冇能評上教授。這件事,在我們學校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很多老師都為他鳴不平,可這就是現實。
建國和李梅問我,為什麼論文數量上去了,質量卻下來了?其實答案很簡單:學術發展有它自身的規律,需要沉靜的環境,需要學者們沉下心來,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積澱、去探索、去創新。真正優秀的學術成果,不是靠數量堆出來的,而是靠時間磨出來的,靠心血熬出來的。
我年輕的時候,跟著一位老領導做科研管理,他經常跟我說:“學術研究,就像種莊稼,春種秋收,急不得。你得慢慢耕耘,精心嗬護,才能收穫果實。要是急於求成,拔苗助長,最後隻會顆粒無收。”那時候,老師們做研究,冇有那麼多的考覈壓力,冇有那麼多的功利心,他們隻是憑著對學術的熱愛,潛心鑽研,一輩子隻做一件事,隻研究一個方向,所以才能做出真正有價值的成果。
可現在呢?整個學術環境都變得浮躁起來。老師們每天忙著申報項目、寫論文、**文,忙著應付各種檢查、考覈,根本冇有時間靜下心來思考,冇有時間深入研究問題。我算了一筆賬,一位高校老師,一年要承擔繁重的教學任務,要申報科研項目,要寫論文、**文,還要應付各種行政事務,比如填表格、報材料、參加各種會議、處理學生的各種問題。這麼多事情,分攤到每一天,根本冇有多餘的時間去做深入的科研。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能寫出高質量的論文嗎?顯然不能。所以,很多論文,都是匆匆忙忙寫出來的,缺乏深入的研究和嚴謹的論證,質量自然可想而知。
更讓人擔憂的是,這種浮躁的學風,正在腐蝕著年輕人的心靈,尤其是那些剛踏入學術領域的青年學者和研究生。
我還記得,南京大學已故的著名學者程千帆先生,當年指導研究生的時候,有一個很有名的做法:他極力反對學生在讀期間發表論文。他說,研究生階段的核心任務,是打基礎,是培養學術能力、掌握學術方法,而不是急於發表成果。太急於發表論文,不僅會讓學生喪失對學術的敬畏心,還會影響他們接受學術錘鍊的耐心。程先生的這種教育方式,培養出了一大批優秀的學者,他們後來都成了各自領域的中堅力量。
可現在的學術環境,和程先生的理念,簡直是背道而馳。現在,不管是研究生畢業,還是青年老師評職稱,都要求多**文、快**文。這種評價導向,催生的必然是急功近利和浮躁心態,讓年輕人失去了對學術的虔敬與耐心。
我就聽過這樣的事,三年前,孟菲菲老師就對我說過,她指導過一個研究生,他很聰明,也很有潛力,孟老師當時給他定了一個研究方向,讓他慢慢打磨,好好做研究。還給他修改了一篇論文,正準備讓他做第二輪修改,完善細節,提升質量,他卻說:“孟老師,這篇論文已經被某某刊物接受了,馬上就要發表了,我還需要繼續修改嗎?”
孟老師說她當時很驚訝,問他:“這篇論文還有很多不足,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你為什麼不修改完善一下再發表呢?”他的回答,讓孟老師一時無言以對。他說:“孟老師,我們同學都在比著**文,誰發的論文多,誰發的期刊級彆高,誰就能拿獎學金、找好工作。我要是花太多時間修改這篇論文,耽誤了發表時間,就趕不上評比了,到時候,獎學金冇了,工作也不好找了。”
看著他一臉無奈又急切的樣子,孟老師心裡五味雜陳。這到底是學生的悲哀,還是老師的悲哀,亦或是整個學術領域的悲哀?這些年輕人,本來應該是學術的未來,應該懷揣著對學術的熱愛,潛心鑽研,可現在,他們卻被功利心裹挾著,不得不放棄對質量的追求,一味地追求數量。長此以往,學術的未來,還有希望嗎?
更可怕的是,這種浮躁的學風,還催生了“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也就是經濟學裡所說的“格雷欣法則”。在現在的學術環境中,那些善於鑽營、肯將學術與金錢、權力進行交易的人,往往能獲得更多的成功和利益;而那些堅守學術初心、不善交際、潛心治學的學者,卻常常在各種競爭中淪為失敗者。
我見過這樣的人,他們不潛心做研究,一門心思搞關係、找靠山,花錢買論文、買項目,靠著這些投機取巧的手段,評上了高級職稱,拿到了钜額的科研經費,風光無限。而那些真正有才華、有實力,一心撲在科研上的學者,卻因為冇有人脈、冇有靠山,發表論文難、申報項目難、評職稱難,一輩子隻能默默無聞,甚至連基本的生活都難以保障。
這種逆向淘汰的後果,是非常嚴重的。首先,優秀的青年學子正在遠離學術界。很多年輕人,本來對學術充滿熱情,可當他們看到,自己辛辛苦苦花幾年時間做的深入研究,還不如彆人半年裡炮製的幾篇“水文”來得引人注目,還不如彆人靠關心拿到的項目有價值,他們就會寒心,就會放棄學術道路。這些年,我見過很多優秀的博士生,畢業後寧願去企業、去政府部門,也不願意留在高校做科研,就是因為他們對現在的學術環境感到失望。
其次,體製化的環境,嚴重限製了青年學者的發展空間。雖然國家現在對青年學者有一定的政策傾斜,比如國家社科項目、自然科學基金項目,都會給青年學者一些名額,但在評獎、評職稱等關鍵環節,青年學者的機會還是非常有限。很多單位,高級職稱名額被早年一些水平不高的學者占滿了,在“定崗定編”的壓力下,各單位不斷抬高評審門檻,導致很多實力遠超教授水平的講師、副教授,要等上好幾年,甚至十幾年,纔有晉升的機會。
最根本的一點,是缺乏公平競爭的學術環境,嚴重影響了青年學者對學術的信心。現在,學術領域的競爭,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實力競爭,更多的是人脈和關係的競爭。不管是**文、評職稱,還是申報項目、找工作,冇有人脈、冇有靠山,簡直寸步難行。對於那些剛起步的青年學者來說,這種不公平感,會深深傷害他們的積極性,影響他們整個學術生涯的走向。
建國和李梅在電話裡,還問我,麵對這種情況,我們能做些什麼?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思考了很多年。我不是什麼專家,也冇有能力改變整個學術體製,但我覺得,作為學術領域的一份子,不管是科技管理者,還是高校老師,甚至是研究生,我們都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為改善學術環境,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首先,對於學術管理部門來說,要改革現有的學術評價體係,打破“唯論文論”“唯數量論”的怪圈。評價一個學者的水平,不能隻看他發表了多少篇論文,發表在什麼級彆的期刊上,更要看他的研究成果有多大的學術價值,有多大的實際應用價值;評價一所高校的學術水平,不能隻看論文數量和排名,更要看它培養了多少優秀的人才,產出了多少有影響力的成果。我們要建立一個科學、合理、公平的評價體係,讓那些沉潛治學、潛心研究的學者,能夠得到應有的認可和回報,讓那些投機取巧、弄虛作假的人,無利可圖、無處藏身。
其次,對於高校老師來說,要守住自己的底線,不忘初心。我在高校待了四十年,見過很多老師,一路從講師評到教授,有的越走越順,有的卻栽了跟頭。身邊一位老教授曾經跟我說過,職稱越高,越要守住兩個底線,不然再高的職稱也冇用。第一個底線,是學術誠信,絕對不能碰。不管是評職稱、**文,還是申報課題,都不能投機取巧、弄虛作假,抄襲、偽造數據,看似暫時走了捷徑,一旦被髮現,不僅職稱會被撤銷,學術聲譽會徹底毀了,甚至會影響整個學校的學科形象,得不償失。第二個底線,是不忘初心,彆丟了教學。高校老師的核心職責是立德樹人,不管職稱多高,都不能忘了教書育人的初心,不能因為搞科研、**文,就忽視了教學,敷衍上課。要知道,學生纔是高校的根本,培養出優秀的學生,比發表多少篇論文,都更有價值。
我自己,這四十年裡,一直堅守著這兩個底線。我雖然做的是科技管理工作,不直接從事科研和教學,但我始終堅持公平、公正的原則,對待每一個科研項目,每一份論文評審材料,每一次職稱評審,都一絲不苟,不徇私情、不謀私利。我見過很多人,為了評職稱、拿項目,找我托關係、送好處,都被我拒絕了。我知道,我這樣做,可能會得罪一些人,但我問心無愧。我覺得,作為一名學術管理者,守住自己的底線,維護學術的公平公正,就是對學術最大的尊重,也是對每一位潛心治學的學者最大的支援。
最後,對於青年學者和研究生來說,要沉下心來,堅守學術初心,拒絕浮躁。學術研究,是一件需要耐心和毅力的事情,不能急於求成,不能急功近利。要學會沉潛,學會積累,不要被身邊的浮躁風氣所影響,不要一味地追求論文數量,而忽視了質量。要記住,一篇高質量的論文,比十篇、幾十篇湊數的“水文”,更有價值;一次深入的研究,比無數次膚淺的探索,更有意義。要保持對學術的敬畏心和熱愛,堅守自己的學術追求,不管環境如何變化,都不要忘了自己為什麼要做學術。
說了這麼多,我並不是要全盤否定當前學術界取得的成績。客觀地說,咱們國家的學術體量,這些年確實增長得很快,在部分前沿領域,也湧現出了一批有國際影響力的高質量成果,比如人工智慧、航天航空、生物醫藥等領域,我們的研究水平,已經達到了世界領先水平。這些成果,是無數科研工作者潛心鑽研、默默奉獻的結果,值得我們肯定和驕傲。
但我們不能被這些光鮮的數字所迷惑,不能隻看到數量的增長,而忽視了質量的提升。學術的生命,從來不在數量,而在質量;學術的價值,從來不在排名,而在貢獻。我們不需要一個數字好看但內裡空洞的學術帝國,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尊重知識、鼓勵創新、崇尚公平的學術環境;我們不需要太多湊數的“水文”,我們需要的,是更多有思想、有價值、有影響力的優秀成果;我們不需要善於鑽營的投機者,我們需要的,是更多潛心治學、默默奉獻的真正學者。
掛了李梅的電話,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關掉電腦,看著辦公桌上那些陪伴了我四十年的檔案,心裡感慨萬千。還有半個月,我就要退休了,就要離開這個我奮鬥了一輩子的崗位,離開這個我既愛又憂的學術領域。我知道,我所說的這些話,可能改變不了什麼,可能會被一些人質疑,甚至批評,但我還是要說出來。因為,我深愛著這個領域,我希望它能越來越好,希望它能真正迴歸學術的本質,希望每一個真正熱愛學術的人,都能安心做學問,都能被看見、被尊重。
我拿起保溫杯,裡麵的菊花茶已經涼了,但我的心裡,卻異常平靜。我想起了那位老教授說的話,職稱越高,越要守住底線。其實,不管是職稱高低,不管是從事什麼工作,我們都要守住自己的底線,守住自己的初心。對於學術來說,初心就是對知識的敬畏,對創新的追求,對真理的堅守。
我相信,隻要我們每一個學術從業者,都能堅守初心、守住底線,都能沉下心來、潛心治學,總有一天,我們國家的學術研究,不僅能在數量上保持全球第一,更能在質量上達到世界領先水平,真正實現學術的繁榮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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