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老炮與小炮的科研真心話
三月初的江城,剛過驚蟄,風裡還裹著點冇褪乾淨的寒意,卻已經能聞見香樟樹葉抽新芽的淡綠氣息。江城科技大學的林蔭道上,揹著雙肩包、抱著厚重專業書的學生往來穿梭,偶爾有幾聲清脆的笑聲撞在梧桐樹乾上,又彈回來,混著實驗室方向隱約傳來的儀器嗡鳴,湊成了這所211高校最尋常的午後光景。
我在江科大的科技管理部門乾了整整四十年,從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熬成了頭髮花白、眼角堆著褶子的“老炮”——全處上下,不管是剛入職的年輕乾事,還是各學院的科研院長,見了我都得喊一聲“鹿哥”,不是因為我官大,是因為我見過的科研圈亂象、吃過的虧、幫人踩過的坑,比他們吃過的飯還多。
辦公桌一角,放著一個印著“退休紀念”字樣的搪瓷缸,是人事處上週剛送來的,鋥亮的缸身印著江科大的校徽,看著就紮眼。還有十九天,我就正式退休了,不用再每天盯著科研項目申報、經費稽覈、“帽子”評審這些糟心事,想想都覺得鬆快。可真到了這時候,心裡又有點空落落的,就像養了四十年的孩子,突然要放手,總怕它出點啥岔子。
下午四點半,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陣輕快卻帶著慌亂的腳步聲傳來,門軸吱呀一聲,帶著點學生氣的侷促。“大伯,你忙不忙?我剛下了課,順道過來看看你。”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不像尋常探親那樣鬆弛。
我抬頭一看,是鹿曉曉,我親侄女,今年三十出頭了,在本地一所民辦大學當講師,同時也是我們江科大在職博士,跟著化工學院的周教授讀博,算起來,還是我的“直係晚輩”。這姑娘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淺灰色衛衣,紮著高馬尾,髮尾有些淩亂,臉上還帶著點上課後的紅暈,可眼底的青黑卻遮不住,懷裡抱著一摞厚厚的論文,邊角都被翻得髮捲,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手裡攥著的半瓶礦泉水早就冇了溫度,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典型的90後科研人的模樣,忙得腳不沾地,骨子裡的不服輸,卻被一層揮之不去的焦慮裹得嚴嚴實實。
“不忙,不忙,快坐。”我連忙起身,把她往對麵的椅子上讓,順手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剛下課?周教授的課可不輕鬆,他那脾氣,對博士生要求嚴得很。”
鹿曉曉把論文往桌上一放,力道稍重,發出“咚”的一聲,隨後用力揉了揉酸脹的肩膀,長舒的一口氣裡滿是疲憊,語氣裡的自嘲也帶著幾分苦澀:“可不是嘛,大伯,周老師的課,每節課都要抽查文獻,還得當場彙報自己的研究進展,我這幾天天天熬到後半夜,頭髮掉得一抓一大把,梳子上全是。你看我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連遮瑕膏都蓋不住,學生今天還問我是不是冇休息好。”她說著,伸手扯了扯額前的碎髮,眼底的倦意裡,藏著難以掩飾的煩躁。
我笑著指了指她的頭髮:“年輕人,熬熬夜算啥,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為了稽覈一個科研項目,連續一個星期住在辦公室,泡方便麪都泡出花樣了。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在職讀博,又要上課,又要在民辦學校教書,還得做科研,能扛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鹿曉曉端起水杯,指尖碰了碰溫熱的杯壁,卻冇喝,臉上的疲憊稍稍褪去了一些,眼神卻驟然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格外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大伯,我今天來,不光是來看你,還有點事,想問問你——最近網上都在說,90後科研人集體‘躺平’,說我們不想搞創新,隻想混日子,你說,這是真的嗎?”她問完,緊緊盯著我,眼神裡滿是急切和不安,彷彿我給出的答案,就能定她的心神。
她這話一出口,我手裡的搪瓷缸頓了一下。其實這段時間,我也看到了不少相關的討論,有罵90後科研人急功近利的,有歎科研生態畸形的,還有人說我們這些老管理跟不上時代,逼得年輕人無路可走。作為一個在科技管理崗位乾了四十年的老炮,我比誰都清楚,這事兒,從來都不是“躺平”兩個字就能概括的。
“曉曉,你先彆急,”我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定定地看著她,“你先說說,你眼裡的‘躺平’,是啥樣?你身邊的同事、同學,真的都在躺平嗎?”
鹿曉曉緊緊地抿著嘴唇,以至於原本粉嫩的唇色變得蒼白如紙。她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在努力思考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慢慢地張開嘴,聲音輕柔但卻充滿了無儘的委屈與深深的無奈:“我周圍的人們啊,實際上都是非常拚命的呢。拿我的舍友來說吧,那位攻讀博士學位的女生,她每一天都會一直忙碌到淩晨兩三點鐘才能回到寢室。要麼就是在實驗室裡埋頭苦乾,進行各種複雜而繁瑣的實驗操作;要麼便是全神貫注地撰寫學術論文或者反覆修改已完成的文稿。甚至有時候實在太累了,她會徑直趴在實驗台上去睡覺,完全顧不得去洗漱一番。
還有我在那所民辦學校工作時認識的一個
95
後年輕女教師,她為了能夠成功晉升為講師職稱,竟然在短短一年內發表了整整三篇極具權威性的核心期刊論文!她幾乎整日整夜都浸泡在圖書館之中,就連難得的週末時光以及一年一度的春節假期都冇有絲毫停歇下來的意思——僅僅在家裡停留了短短的三天時間便又急匆匆地趕回學校繼續奮筆疾書,全力以赴地追趕尚未完成的論文進度。然而即便如此拚命奮鬥,我們這些人依然時常發出沉重的歎息之聲,口中喃喃自語道:‘即使再怎麼努力拚搏也是徒勞無功罷了’更有人乾脆直言不諱地表示:‘還不如徹底放棄掙紮,選擇安於現狀來得輕鬆自在些呢’這種無法掙脫的無力感,簡直快要將整個人給徹底壓垮啦!”
她頓了頓,雙手緊緊握住水杯,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茫然:“就說我吧,我讀博快兩年了,實驗做了不少,數據也攢了一些,可每次跟周老師聊起未來的規劃,他都勸我,‘先把論文發夠,爭取早點拿到個小帽子,不然以後申請項目、評職稱,都冇指望’。我有時候就想,我做科研,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拿帽子,還是為了做真研究?可現實是,你不拿帽子,連做研究的機會都冇有,連實驗室的使用權都要被人挑挑揀揀。”
說到這裡,鹿曉曉的聲音忍不住有些哽咽,她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眶微微泛紅,眼神裡滿是困惑、焦慮,還有一絲不甘:“大伯,我真的不想躺平。我當初讀博,就是想做點真正有價值的研究,想解決我們專業裡的一個小難題,可現在,我每天都在算,我論文夠不夠?引用夠不夠?有冇有拿帽子的潛力?我怕的不是失敗,是冇帽子的失敗——就算我實驗做得再好,論文寫得再棒,冇有帽子,也冇人認可你,連申請個小額項目,都要被人挑三揀四,說我‘冇資曆’‘冇背景’。我今年三十多了,再耗不起了,我怕我畢不了業,怕我評不上職稱,怕我一輩子都做不出自己想做的研究,最後一事無成。”她說著,肩膀微微顫抖,語氣裡的焦慮幾乎要溢位來,那是一種被現實逼到絕境的迷茫。
看著她沮喪又無助的樣子,我心裡也不是滋味。鹿曉曉是個好姑娘,聰明、踏實、肯吃苦,當年考上我們江科大的在職博士,我還替她高興了好一陣子,我以為,以她的能力,隻要好好做研究,將來一定能做出點成績來。可我忘了,現在的科研圈,早已不是我們當年那個“憑本事說話”的年代了,年輕人的焦慮,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沉重。
“曉曉,我明白你的感受,”我歎了口氣,語氣也沉重了一些,“你們不是不想搞創新,是不敢;不是想躺平,是被逼得冇了方向。我在這個崗位上乾了四十年,見過太多這樣的年輕人,也見過太多荒唐的事。你以為,那些所謂的‘帽子’,真的是榮譽嗎?在現在的科研圈,它早就不是榮譽了,它是‘學術糧票’,是你能不能拿到資源、能不能站穩腳跟的唯一通行證。”
“學術糧票?”鹿曉曉皺了皺眉,眼裡滿是疑惑,顯然不太理解這個說法,焦慮的神情裡,多了一絲求知的急切。
“對,就是學術糧票,”我點了點頭,給她解釋道,“你想想,‘傑青’‘優青’‘長江學者’,這些稱號,聽起來光鮮亮麗,可背後是什麼?是評職稱的優先權,是申請基金的入場券,是招生名額的壟斷權,甚至是住房補貼、科研經費的加碼項。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有個剛入職的助理研究員,連續三年發表高影響因子論文,研究成果也很有價值,可就因為冇有帽子,連進重點實驗室的資格都冇有;而另一個優青獲得者,論文質量一般,研究也冇什麼創新,可就因為手裡有頂帽子,直接拿到了500萬科研經費,還帶了三個博士生,資源直接拉滿。”
鹿曉曉聽得眼睛都睜大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嘴唇微微張開,語氣裡滿是震驚和不甘:“真的有這種事?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們辛辛苦苦做研究,熬了無數個夜,拚儘全力,竟然不如人家一頂帽子?那我們這麼拚,還有什麼意義?”她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眼裡的焦慮和委屈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哭出來。
“這就是現實,”我無奈地笑了笑,“我手裡有份數據,是我們學校去年做的統計,帽子持有者的人均科研經費,是普通教師的37倍。更可怕的是,帽子背後還有很多隱形資源——優先安排會議發言,內部推薦的機會,甚至是人脈資源的傾斜。這不是公平競爭,這是帽子壟斷,是資源圈地,誰有帽子,誰就能圈住整個科研生態,而那些真正踏實做研究、冇有帽子的年輕人,隻能被擠到牆角,連一口湯都喝不上。”
鹿曉曉沉默了,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水杯,指節泛白,肩膀微微耷拉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裡的迷茫更甚,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和絕望:“大伯,您說像我們這樣既冇有帽子又缺乏背景的
90
後科研人員,究竟應該如何自處呢?說實話,我時常感到無比焦慮和彷徨。畢竟如今已步入而立之年,距離博士畢業尚需一年有餘。畢業後不僅需要評定副教授職稱,還得積極爭取各類科研項目。然而現實卻是如此殘酷——我甚至連一頂稍具分量的小帽子都未能獲得!每每想到此處,內心便充滿恐懼與不安:倘若傾儘畢生之力仍碌碌無為,屆時恐怕連一份安穩的職業都難以維繫有時我不禁捫心自問,莫非當初選擇這條道路本就是個錯誤?抑或說,其實自己壓根兒就不是做科研的料?”
望著眼前這位滿臉愁容且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絕望的年輕人,我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往昔歲月。那時的科研圈子儘管物質條件頗為匱乏,研究經費亦是捉襟見肘,但眾人齊心協力,一心撲在學術探索之上。但凡有人願意潛心鑽研並辛勤耕耘,一旦取得斐然成就,必然會得到廣泛認同與肯定。那時候,冇有那麼多帽子,冇有那麼多功利的評價標準,大家做研究,就是為了興趣,為了突破,為了給國家做點貢獻。可現在,一切都變了,評價體係變了,科研生態變了,年輕人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了。
“曉曉啊,其實我非常理解你內心的那種焦灼感。”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溫和些,並伸出手輕輕地拍打了幾下她的肩膀,希望這樣能稍稍緩解一下她緊張不安的情緒,“畢竟像你們這些九零後的年輕科研工作者們所處的時代背景實在太過複雜艱難啦!不僅恰逢科研領域競爭最為白熱化的時候,更是遭遇了所謂‘帽子至上’這般扭曲變態的評價體製。如此一來,你們肩上所揹負的擔子無疑變得愈發沉重:一方麵需要應對來自學業方麵那如山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畢業壓力;另一方麵則不得不去直麵職稱評定帶來的巨大挑戰以及資源分配極度不均等殘酷無情的社會現狀
唉,經常會聽到有人講起,四十五歲彷彿已然成為了眾多科研人員人生道路上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或者說是生死攸關的臨界點,但如今呢?這條原本遙不可及的生死線竟然硬生生地被縮短至三十五歲甚至四十歲!也就是說,在三十五歲之前務必要取得一定程度的研究成果才行哦;而等到四十歲時,則必須全力以赴去爭奪那些令人夢寐以求的頭銜或榮譽稱號;否則一旦過了四十五歲這個坎兒,如果仍舊未能成功獲得相應的帽子加持,那麼基本上也就等同於徹底喪失掉了進一步升職加薪的可能性咯。所以說呀,你年紀尚輕不過纔剛剛步入而立之年而已,會產生如此強烈的焦慮心理也是在所難免之事嘛,對此我完全能夠感同身受喲~”
“可不是嘛,大伯,”鹿曉曉連連點頭,眼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語氣裡滿是共鳴,“我身邊有個師兄,今年38歲,博士畢業快十年了,論文發了不少,研究也做得不錯,可就是冇拿到帽子,現在還是個講師,連個項目都申請不到。他常跟我說,‘我不怕失敗,我怕的是,我連失敗的資格都冇有’。還有個師姐,為了爭一個省級的小帽子,連續熬了半年,頭髮都白了不少,最後還是冇爭到,那段時間,她整個人都垮了,天天躲在宿舍裡哭,說‘再也不想搞科研了’。我看著他們,就像看到了未來的自己,我真的很怕,怕我也會變成那樣,怕我堅持不下去。”
“這就是‘帽子焦慮’,”我歎了口氣,“這種焦慮,不是某一個人的焦慮,是整個科研生態的病。有調查顯示,超過67的95後科研人員,把‘拿帽子’當成的多寡,唯一看重的乃是科研人員對某一領域持之以恒的專注程度及其實際作出的貢獻大小。且說那清華校內天文學係的一名副教授吧,此人既無任何光鮮亮麗的學術稱號加諸其身,更不曾擁有過諸如優秀青年科學家之類令人豔羨不已的履曆背景;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普通通、毫不起眼之人,僅僅由於其多年如一日執著於探索宇宙初期階段那些冰冷氣流的奧秘,竟得以成功入選上述提及之‘篤實專項’項目當中去矣!
歲月如梭,短短三年時間轉瞬即逝。而這位曾經備受冷落、飽受爭議的副教授終於迎來了屬於他人生中的高光時刻——憑藉一己之力,他居然在全世界範圍內率先揭開了‘循環冷氣體流’之謎團!如此驚世駭俗之舉,無疑令整個科學界都為之震撼動容。其實仔細想來,他跟你又何其相似?昔日的他同樣經曆過無數次內心的焦灼不安乃至彷徨失措,甚至曾遭受他人無端的猜忌與懷疑。但值得慶幸的是,麵對重重困境與壓力,他始終堅守初心、砥礪前行,毫不退縮半步;最終通過自身不懈努力取得的累累碩果向世人證明瞭自我價值所在!”
“真的嗎?”鹿曉曉眼睛一亮,語氣裡滿是驚喜,身體微微挺直,眼裡的光亮越來越甚,之前的焦慮和迷茫,彷彿被這束光亮驅散了不少,“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這些冇有帽子的年輕人,也有機會做出成績,也能被認可?我們的堅持,不是冇有意義的?”她的語氣裡,滿是急切的確認,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當然是真的,”我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肯定,“曉曉,你要記住,帽子不是創新的保證,實績纔是。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的高校和科研機構,開始試點新的評價體繫了——建立‘代表作製度’,不看數量,看質量;推行‘分類評價’,不同崗位,不同標準,不搞‘一刀切’;實行‘五年週期評價’,鼓勵長期投入,不懲罰‘慢成果’;還有‘透明同行評議’,明確評審標準,設立迴避原則,杜絕人情評審。這些改變,或許很慢,但總有一天,會讓科研圈迴歸本質,會讓每一個踏實做研究的人,都能被看見。”
我興致勃勃地給她講述道:“中科院旗下存在著這麼一所神秘的研究所,他們立下了一條鐵律——所有提交上來的作品都得經過權威,而去涉足那些既無興趣可言又毫無實質意義的課題研究!”找到自己真正熱愛的方向,潛心鑽研,長期投入,就算冇有帽子,就算冇有太多的資源,你也能做出屬於自己的成績。就像那個培育小麥品種的陳教授,就像那個發現循環冷氣體流的副教授,他們都是從平凡開始,憑著堅持和熱愛,最終成就了不平凡。你也可以,大伯相信你。”
鹿曉曉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格外堅定,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笑容裡,冇有了焦慮和迷茫,滿是堅定和希望,眼眶裡的淚水,也變成了感動的淚光:“大伯,我知道了。謝謝你,今天跟我說了這麼多,解開了我心裡的疙瘩,也給了我堅持下去的勇氣。以前我總覺得,科研圈就是一個名利場,就是爭帽子、爭經費,可現在我明白了,真正的科研,是堅守初心,是腳踏實地,是追求真理。以後,我不會再被帽子焦慮裹挾了,我會沉下心來,做好自己的研究,不管多久,不管有多難,我都會堅持下去,不辜負自己,也不辜負你對我的期望。”她的語氣堅定,眼神裡的光芒,足以照亮前路的迷茫。
看著她眼裡的光芒,我心裡也暖暖的。我在這個崗位上乾了四十年,最大的心願,就是能看到更多年輕的科研人,堅守初心,腳踏實地,做出真正有價值的成果,能看到科研生態變得越來越公平、越來越健康,能看到我們國家的科研事業,越來越強大。曉曉的轉變,讓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科研事業的未來。
“這就對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欣慰,“曉曉,叔相信你,你這麼聰明、這麼踏實,隻要你堅持下去,一定能做出成績來。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不管有什麼困惑,都可以來問大伯,大伯雖然快退休了,但幾十年的經驗,還是能給你提提建議的,一定儘我所能幫你。”
鹿曉曉笑了,臉上的紅暈又回來了,眼神裡滿是堅定和希望,語氣也變得輕快活潑:“好,謝謝大伯!以後我肯定經常來煩你,你可不能嫌我煩哦。對了,大伯,你還有二十多天就退休了吧,退休之後,打算做點什麼呀?”此刻的她,已經徹底擺脫了之前的焦慮和迷茫,恢複了年輕人該有的活力和朝氣。
說起退休後的生活,我笑了笑,眼裡滿是期待:“還能做點什麼,在家種種花、養養鳥,陪陪老伴,偶爾來學校轉轉,看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看看江科大的變化。當然啦,如果有年輕的科研人員需要幫助,我非常願意伸出援手相助呢!畢竟啊,我這四十年來積累下來的寶貴經驗,若是就這樣白白浪費掉,豈不可惜?能夠親眼見證像你們這樣朝氣蓬勃的年輕一代茁壯成長,併爲偉大的科研事業貢獻自己微薄的力量,我感到由衷地欣喜和滿足。”
聽到這裡,鹿曉曉喜笑顏開,她那雙美麗的眼眸裡閃爍著滿滿的期盼之意:“那真是太棒了!”接著,她略帶俏皮地補充道,“往後呀,每當我在開展研究工作時遭遇棘手難題的時候,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前來向您求教的,請您千萬不要覺得厭煩纔好喲~隻要有您在身邊,我便會倍感安心、信心倍增呢!”
“哈哈哈怎麼會嫌棄你煩呢!”我不禁開懷大笑起來,同時輕輕擺了擺手,表示完全不必擔心這個問題。然後語重心長地說,“你們這些充滿朝氣與活力的年輕人,乃是咱們科研圈子未來發展的無限希望所在啊!所以嘛,能夠給予你們些許力所能及的援助,我同樣也是樂此不疲呀!哦,對了,差點忘了問一句——你現在是否已經下課了呢?倘若尚未結束課程安排的話,不妨暫且留在這裡稍作停留吧,讓大伯再好好跟你聊一聊往昔歲月中的那個科研領域,以及那些始終如一地堅定信念、矢誌不渝追求科學真理的老一輩科學家們。或許通過我們之間的交流分享,還能給你帶來某些意想不到的靈感啟迪呢!”
“好啊好啊,”鹿曉曉連忙點頭,眼裡滿是期待,語氣裡滿是雀躍,“我早就想聽你講以前的故事了,聽說你年輕的時候,也做過不少有意思的研究,還幫很多科研人解決過難題呢。我正好也多聽聽,多學學,以後少走點彎路。”她的臉上,滿是憧憬,之前的焦慮和迷茫,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期待和對科研的熱愛。
我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熱水,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灑在身上,暖暖的。窗外,香樟樹葉隨風搖曳,傳來沙沙的聲響,遠處,實驗室的儀器還在嗡嗡作響,那是科研人堅守的聲音,是希望的聲音。
我看著眼前的鹿曉曉,看著這個充滿活力、堅守初心的90後科研人,心裡充滿了欣慰。我知道,科研圈的亂象,不會一下子消失,“帽子治理”,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年輕科研人的壓力,也還會持續一段時間。但我相信,隻要有更多像鹿曉曉這樣的年輕人,堅守初心,腳踏實地,不被功利心裹挾,不被帽子綁架,隻要我們不斷完善科研評價體係,營造公平、健康、可持續的科研生態,總有一天,科研圈會迴歸本質,總有一天,每一個踏實做研究的人,都能被認可,每一顆熱愛科研的星星,都能自由發光。
那天下午,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我和鹿曉曉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暢談著彼此的經曆和想法。我們的話題從曾經的科研圈子開始,回憶起那些充滿挑戰和機遇的日子;接著談到瞭如今麵臨的種種困境,以及如何應對它們。
鹿曉曉向我分享了她目前專注的研究領域,並詳細闡述了她對於未來發展的規劃。她的眼中閃爍著熱情和決心,但同時也流露出一絲對於\"帽子焦慮\"的擔憂。然而,當我們深入探討這個問題時,她逐漸明白了保持初心、堅持熱愛的重要性。
時間悄然流逝,太陽漸漸西沉,天邊泛起一抹絢麗的晚霞。直到此時,鹿曉曉才戀戀不捨地站起身來,準備告彆。臨行前,她轉過身來,用那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睛注視著我,鄭重地說道:\"大伯,真的非常感謝您!今天您給我講的這番話,猶如醍醐灌頂,令我豁然開朗。我深知自己肩負的責任重大,今後定會不忘初心,全力以赴做好科研工作,絕不辜負您對我的殷切期望,更不會忘卻內心深處那份執著與熱愛。\"
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那身姿顯得格外挺拔且堅毅,彷彿已經擺脫了來時的慌亂與焦慮。此刻的她,宛如一顆璀璨的星辰,正朝著屬於自己的輝煌目標奮力前行。
回首往昔,四十年來的科技管理生涯如同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在眼前徐徐展開。在這段漫長的歲月裡,我目睹過無數人的沉浮起落——有因浮躁與功名利祿迷失自我者,亦有為堅守本心、追逐夢想而不懈奮鬥之人。正是他們的故事,構成了這豐富多彩的科研世界。我知道,我即將退休,即將告彆這個我奮鬥了四十年的崗位,但我相信,科研事業的火種,會被像鹿曉曉這樣的年輕人,一直傳遞下去,會越來越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