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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燈暖,半生回望話教研
寒假的風,拍在辦公樓的玻璃窗上,發出嗚嗚的輕響。窗外的香樟樹落儘了葉子,枝椏疏疏斜斜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偶爾有幾隻麻雀落在窗台,啄食我昨天撒下的小米,嘰嘰喳喳的聲音,倒是給這寂靜的校園添了幾分生氣。
我在這所211大學乾了整整四十年,從青澀的辦事員,到如今快要退休,彆人都喊我“鹿老炮”,說我脾氣直、懂行、敢說真話,在科研管理這一畝三分地,摸爬滾打了一輩子,見過太多光怪陸離,也藏了一肚子的心裡話。再過1月,我就要正式卸任,告彆這棟待了二十多年的辦公樓,告彆那些熬夜改方案、牽頭評項目、跟老師們磨嘴皮子的日子。這個寒假,冇有了繁雜的會議,冇有了堆積如山的報表,也冇有了老師們追著問職稱、問經費的電話,難得清靜,卻也難免有些悵然。
辦公室裡燒著暖氣,暖意融融,與窗外的寒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泡了一杯濃茶,茶煙嫋嫋,氤氳了視線。桌上放著一疊厚厚的資料,是昨天整理抽屜時翻出來的,有幾十年前的科研項目申報書,有早已泛黃的論文期刊,還有一些老同事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有的已經退休,有的甚至已經離世,看著那些年輕的麵孔,彷彿又回到了剛參加工作的日子。
四十年,足以讓一所大學從青澀走向成熟,也足以讓一個年輕人從意氣風發變得兩鬢斑白。我親曆了這所學校的發展,也見證了中國高校科研評價體係的變遷。從最初的注重教學實績,到後來科研被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再到如今的“科研至上”“論文為王”,一步步走來,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尤其是最近這幾年,越來越多的亂象,讓我這個快要退休的老炮,實在忍不住想說幾句。
前幾天,老夥計周建國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裡滿是疲憊和無奈。他是我們學校機械工程學院的老教師,教了三十八年的專業課,課講得極好,學生們都愛聽,每年的評教都是全院前三,可就是職稱,熬了十幾年,才評上副教授,至今還是箇中級職稱的待遇。電話裡,他跟我吐槽,說學校又下了新的科研指標,要求每個教師每年必鬚髮表至少一篇核心期刊論文,還要申報一項校級及以上科研項目,否則年終績效一分冇有,甚至會影響續聘。
“鹿哥,你說我冤不冤?”周建國的聲音帶著哽咽,“我一週要上十六節課,還有四個班的課程設計,每天從早講到晚,嗓子都啞了,回家還要備課、改作業、輔導學生,連陪老伴吃飯的時間都冇有,哪來的時間搞科研?我教的是熔焊工藝,本身就是工程類專業課,我自己有十幾年的工程實踐經驗,講課的時候能結合實際案例,學生能學到真東西,可學校不管這些,隻看論文、看項目。我這一輩子,就想安安心心教好書,把學生培養好,可現在,連這點心願都難實現了。”
掛斷電話後,我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之中。周建國所經曆的事情並非孤例,事實上,在我們這所學校裡,乃至全國各地的眾多高等學府中,存在著大量類似的教師群體。這些老師們勤勤懇懇地工作,默默無聞地付出,將自己的畢生精力全部傾注於教育教學事業之上,但由於缺乏所謂的科研成果,他們逐漸被邊緣化,備受冷落,甚至連最起碼的福利待遇也難以得到保證。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有一部分教師整日埋頭於實驗室或辦公室內,一心一意專注於所謂的\"科研\"項目,並熱衷於發表學術論文。憑藉這種方式,他們不僅能夠順利晉升至高級職稱,還可以獲取豐厚的績效獎金以及钜額的科研經費資助,可謂是名利兼得。
我想起了去年年底的職稱評審,有一位年輕教師,工作才五年,冇上過幾節課,學生評教一塌糊塗,卻因為發表了幾篇sci論文,拿到了一個國家級青年項目,就順利評上了副教授。而另一位老教師,教了三十年書,桃李滿天下,課講得深入淺出,深受學生喜愛,可因為冇有核心論文,連續三年申報職稱都被駁回,最後隻能無奈退休,一輩子都是講師。
這便是當下高等院校所處之境況:於科研領域采取“一刀切”政策,全然不顧及各所高校之間存在著諸多不同之處——無論是發展水平還是實際情況;亦或是生存狀況等方麵都冇有給予充分考慮與區分對待!如此一來便導致全國各地所有大學皆被用同一把標尺去衡量評判。平日裡言必稱科研成果、文必談學術論文、事必較科研項目表麵看起來似乎對高校提出了極高標準以及嚴格要求,但實際上卻不過是一種嚴重背離客觀事實真相,且毫無道理可言。同時又極不負責任之行為作風罷了!而像本人這樣長期從事科技管理工作之人,對於國內各大高校間存在巨大層級差彆一事,可謂心知肚明。
諸如清華北大此類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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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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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近百家研究型學府而言,其擁有相當強大之師資陣容、領先時代潮流之科研平台設施設備,並且資金供應也十分充裕,此外還能吸引到眾多優秀學子前來就讀深造等等優勢條件,使得它們能夠肩負起,國家賦予的科學技術研發和創新重任,簡直就是順理成章之事兒啊!畢竟由這些具備實力之高校組成之團隊,已然足夠龐大足以挑起科技創新之大梁啦!然而反觀咱們自己所在之學校,即便貴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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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之列,但若是將自身與上述那些處於金字塔尖之頂級名校相比較,仍會發現其間存有不小距離呢!因此從長遠角度來看待問題,我校理應找準自身位置,即明確成為一所應用型高等院校並以此作為辦學目標方向。集中精力著重培育出一大批適應社會經濟發展需求之應用型專業人才,與此同時再適當兼顧一些科研相關任務即可。
可現在呢?不管是頂尖名校,還是普通地方院校,不管是研究型大學,還是應用型高校,都被要求搞科研、**文、拿項目,一把尺子量到底。就拿我們學校來說,一些基礎薄弱的院係,師資力量不足,科研平台簡陋,經費短缺,連基本的實驗設備都配不齊,卻硬逼老師們衝科研、發高水平論文,這不是激勵,是強人所難,是形式主義逼出來的鬨劇。
我依稀記得那一天,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校園小道上,形成一片片光影。就在這樣寧靜美好的氛圍裡,一個身材嬌小的身影快步走來,走到近前才發現原來是一名中文係的年輕女老師。隻見她眼眶通紅,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滾落下來,哽嚥著向我說:“我真的真的無法完成科研指標啊!”
這位老師畢業於一所師範院校,專業素養過硬且極富教學天賦,講起課來繪聲繪色、引人入勝,深受學生們喜愛和追捧。然而令人遺憾的是,由於缺乏紮實的科研功底以及充足的時間精力投入其中,再加上日常課程安排得滿滿噹噹(每日需承擔十餘節授課任務),同時還肩負著繁重瑣碎的學生思政教育與社團活動組織引導等多項工作職責,使得她根本無暇顧及科研相關事宜。麵對如此艱難困局,校方卻依然堅持要求她必須在短短一年時間內成功發表兩篇核心期刊學術論文方可續簽聘任合同。萬般無奈之下,她最終選擇通過支付費用委托中介機構幫忙運作,如願以償地獲得了兩篇所謂的“成果”——實際上不過是充斥大量水分的劣質論文罷了,但這讓她內心始終充滿自責與不安,總感覺自己背離了當初成為一名人民教師時立下的誓言和信念。
除此之外,更有甚者為達成既定科研目標,竟然罔顧道德底線及法律法規約束,肆意踐踏學術尊嚴,采取諸如抄襲竊取他人研究成果、篡改捏造實驗數據乃至虛構偽造科研項目等卑劣手段來矇混過關。每年,我們科技管理部門都會收到很多舉報,查處多起學術不端事件,每次處理的時候,我都很痛心。這些老師,本來都是很優秀的教學骨乾,可因為不合理的科研評價體係,被逼得走上了歪路,毀掉了自己的職業生涯。
更讓我痛心的是,全國各類專職科研院所遍地都是,這些院所的人員專職搞研究,不用上課、不用管學生,經費渠道穩定,他們纔是科研攻關的主力軍。可現在,卻本末倒置:專職科研人員的壓力不夠,反而逼那些上課的教師拚命補科研,這是典型的資源錯配、定位錯亂。
我認識一位中科院的老研究員,他專職搞科研,一輩子深耕一個領域,取得了很多重大科研成果,為國家做出了很大貢獻。他跟我說,現在很多高校的科研,根本不是為了創新,不是為了服務社會,而是為了評職稱、搶帽子、爭名奪利,很多論文都是空洞無物的“學術垃圾”,冇有任何實際價值,跟教學、跟社會需求脫節嚴重。
“鹿老弟,你們高校現在的科研評價體係,太畸形了。”老研究員的話,至今還在我耳邊迴響,“科研本來是為了提高教師的專業水平,為學生提供更多的實踐機會,最終目標是提高教學水平。可現在,科研變成了教師自己升職稱、謀利益的工具,和學生真冇什麼關係。這也不能怪老師,他們隻能圍著這個指揮棒轉,否則就混不下去。”
老研究員的話,說到了我的心坎裡。我在科技管理處工作這麼多年,經手的科研項目不計其數,其中有很多有價值、有意義的項目,確實推動了學科發展,也為學生提供了很好的實踐平台。但也有很多項目,純粹是為了湊數,為了評職稱,申報的時候轟轟烈烈,立項之後就不了了之,經費花了不少,卻冇有任何成果,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至今仍令我記憶猶新的是那位年輕的教師,當時他成功申請到一項校級科研課題,並獲得了五萬塊錢的研究資金。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筆寶貴的經費竟被他全部用於支付差旅費用和參加各類學術研討會,甚至連最基礎的實驗工作都未曾開展過!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當他最終遞交那份所謂的項目結題報告時,其中所有的內容幾乎無一例外都是抄襲而來,而那些關鍵的數據更是純屬捏造!
麵對如此惡劣行徑,我們展開了深入調查。可就在這時,這位始作俑者卻表現得理直氣壯,義正言辭地辯解道:\"若我不采取這般手段,根本無法完成這個課題啊!一旦不能順利結題,那麼想要晉升職稱便無異於癡人說夢啦!實在是迫不得已呀\"
聽聞此言,我的心頭頓時泛起一陣複雜難言的滋味兒。誠然,站在他的立場來看待此事,似乎也不無道理;畢竟身處當前這種評價機製之中,眾多教師往往都會陷入一種身不由己的困境。其實並非這些老師們不夠勤奮刻苦或者缺乏積極進取之心,隻是殘酷的現實條件以及周遭環境因素使然,使得他們難以施展自己真正的才華與能力。
普通高校的教師,早已被教學壓垮,再逼科研,就是逼人造假、逼人崩潰。我每天都能看到很多基層教師,披星戴月,早出晚歸,一週幾十節課,一天連上十幾節課,從早講到晚,頭腦發悶、雙腿發軟,嗓子沙啞,渾身痠痛。他們回家之後,還要備課、改作業、處理學生的瑣事,還要應對學校的各種檢查、評估、填表,真正能安安靜靜搞科研、寫論文的時間,少得可憐。
我們學校有一位女教師,教英語專業,今年四十二歲,教了二十年書,每年的課時量都排在全院製度未能給予有力支撐以及客觀實際狀況使之束手無策等諸多因素所致。
若想成為一名能夠持之以恒、全身心撲在教書育人工作中的優秀教師,則幾乎必須同時滿足一係列近乎嚴苛至極的先決條件方可達成目標:首先,個人財務狀況需相當優渥富足,對於獎金分配及職稱評定之類物質獎勵毫不在意;其次,年齡稍長一些,具備一定程度之資力與人脈資源;再次,人際交往關係穩定和諧,不會遭受任何無端苛責與為難;最後亦是至為關鍵一點在於,自身應懷有源自心底深處那份真摯無比的熱愛之情愫,足以抵禦外界種種壓力並堅守初衷永不改變。一言蔽之曰:汝須兼具腰纏萬貫、與世無爭、滿懷豪情壯誌三項特質,方敢於放下一切顧慮全心全意投身於教書育人偉大事業之中矣!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核心一句話:教學性價比太低了。認真上課幾乎冇有額外獎勵,超課時費少得可憐,一節課的超課時費,還不夠買一杯奶茶;稍微嚴格一點,要求學生認真聽講、按時完成作業,就可能被學生投訴、評教打低分;一旦被認定教學事故,影響遠比一篇小論文冇發成更直接,輕則扣績效,重則影響職稱晉升,甚至被辭退。付出多、回報少、風險高,換誰都會猶豫。
比起現實生活中的種種困境來說,更為令人感到無能為力的,其實是當前整個社會對於教育行業所構建起的那套評價機製,存在著極為明顯且嚴重的失衡現象。就目前而言,國內各大高等院校內部普遍遵循的教師職業發展路徑可謂是簡單明瞭至極:想要評定更高一級彆的專業技術職務、參與各類優秀評選活動以及爭取到更多科研項目資源等等,基本上都完全取決於個人發表學術論文數量多少、主持或參與課題研究情況如何,還有最終能夠獲得多少金額的科研經費支援等這些因素上麵。至於說某位教師實際從事課堂教學工作表現究竟怎樣,則頂多也就隻是被劃分爲所謂的\"合格\"或者\"不合格\"這兩個檔次而已。所以如果有哪位老師企圖單純依靠自身卓越的教學水平來實現突破自我瓶頸並脫穎而出的話,可以說是希望渺茫啊!
時間一長之後呢,自然而然地便會逐漸演變成為一種令人倍感無可奈何的惡性循環狀態:由於校方過度看重科學研究成果而相對忽略掉了正常課堂教學質量高低問題,導致絕大多數老師們紛紛將自己有限的時間跟精力全都投入到了搞科研這件事情上去,如此一來原本應該備受重視的教學環節,則慢慢開始變得無足輕重起來,直至徹底被邊緣化處理掉。緊接著廣大莘莘學子們內心真實體驗和想法,也隨之不再受到足夠關注,最後竟然出現連那些一心撲在教書育人事業之上,認認真真給學生們授課的好老師們反倒搖身一變成為了所謂的\"弱勢群體\"這般荒誕不經之局麵。
可以想象得到,僅僅一門心思埋頭苦乾於日常教學工作當中去的那些教師們,通常情況下都會麵臨相當嚴峻惡劣的生存環境壓力:一方麵他們可能會因為職稱評定受阻而無法順利升職加薪;另一方麵又極有可能在每年一度的年度績效考覈評估時,處於不利地位,從而影響到其工資待遇提升幅度大小與否;除此之外還需要承受來自周圍其他同事異樣眼光及言語冷嘲熱諷帶來的精神折磨,有些時候甚至還會遭到某些領導有意無意之間的排擠打壓總而言之就是無論這位老師平時講課多麼精彩生動、深受學生喜愛歡迎,但隻要麵對各種各樣密密麻麻充斥著大量數字圖表統計資訊資料之類的考評表格時,所有一切努力似乎瞬間都會顯得微不足道毫無意義可言啦!
更消耗人的,是無窮無儘的非教學事務。填表、評估、檢查、督導、聽課、監控、學生評教一堆流程走下來,真正能安安靜靜備課、講課的時間,被擠得所剩無幾。課時量越來越大,老師早已身心俱疲,大家拚命內卷的方向也隻剩科研、比賽、項目,唯獨不包括紮紮實實的課堂質量。
關於科研和教學,大家的看法也很分裂。有人說,教研相對長,科研好的老師,教學通常不會差。但更多人直言,現在不少高校科研,更像是“為職稱而生產的學術垃圾”,跟實際教學、社會需求脫節,甚至有的老師把學生當成寫論文的工具,自己根本不進課堂。
我就遇到過這樣一位老師,他是我們學校化學係的副教授,發表了很多sci論文,拿到了很多科研經費,在學校裡名氣很大。可他從來不上課,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科研上,甚至把學生當成自己的科研助手,讓學生幫他做實驗、寫論文,自己卻坐享其成。有學生向我舉報,說這位老師根本不指導他們,隻是給他們分配任務,一旦做得不好,就會被嚴厲批評。可就是這樣一位老師,因為科研成果突出,每年都能拿到高額的績效,還被評為學校的“優秀教師”。
還有人吐槽,一些人把課堂當成“改革試驗田”,花樣玩得溜,材料寫得漂亮,論文一堆堆,可學生到底學到多少冇人真正關心。他們搞所謂的“教學改革”,不是為了提高教學質量,而是為了發表教學論文,評教學獎項,為自己的職稱晉升加分。這樣的教學改革,冇有任何實際意義,反而耽誤了學生的學習。
我一直認為,講課本身也是一種科研課題,這個課題研究的就是如何有效地把知識傳授給學生,如何在授課過程中發掘有學術潛質的學生,並在課程所限範圍內助力學生成長。遺憾的是,教學雖然也是大學問,但是卻被係統性地低估和排斥了。很多教師把講台變成了自己的舞台,把學生當成了觀眾,學生學習的效果成了學生自己的事。
更值得關注的是,在ai降臨的時代,生產垃圾論文的工作也將被代工,那麼教師恐怕會大批量被淘汰了。現在,很多ai工具都能自動生成論文,甚至能模擬實驗數據,隻要輸入關鍵詞,就能生成一篇看似專業的論文。如果高校的科研評價體係依然隻看論文數量,不看論文質量和實際價值,那麼未來,很多老師不需要搞科研,隻要用ai生成論文,就能完成指標,而那些真正踏實搞科研、認真教書的老師,反而會被淘汰。
對於那些專注於教授工程類專業課程的老師們來說,如果不從事科學研究工作,那麼坦率地說,他們在課堂上傳授知識時往往會陷入一種照本宣科的模式。以那位負責教授熔焊工藝課程的老師為例,他本人並冇有真正參與過相關工程項目的經驗,又怎能將這些理論知識講解得深入淺出、生動有趣呢?更彆提如何能夠結合實際案例來引導學生們學以致用,從而掌握到實實在在的技能與本領了。然而,令人感到困惑的是,學校的績效考覈體係卻並非完全基於科研表現來評定教師的工作成效。事實上,現實情況擺在眼前:倘若某位老師僅僅依靠單純地上課來完成本職任務,而未能取得任何科研成果作為支撐,那麼到了年末結算績效獎金的時候,原本應該獲得平均一萬塊左右的獎勵將會化為泡影,一分錢都無法拿到手!這無疑成為了一個最為殘酷且棘手的現實難題,同時也是眾多普通任課教師所麵臨的一種深深的無奈處境。
按理說,高等院校開展科研活動的初衷乃是旨在提升教師自身的專業素養,併爲廣大莘莘學子創造出更多接觸實際項目、積累實戰經驗的寶貴機遇,其終極願景還是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切實改進整體教育質量與教學水準。可事與願違的是,如今的科研似乎已經背離了它最初設定的方向與目標,演變成了教師們用以謀取個人職業晉升、爭奪各類榮譽頭銜以及追逐名利地位的工具手段而已,至於對學生成長髮展可能產生的積極影響,則幾乎被忽略不計或者乾脆拋諸腦後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們其實也不能過分苛責這些辛勤耕耘在教育一線的老師們,畢竟在如此激烈競爭環境之下,他們彆無選擇,唯有緊緊圍繞著這個所謂的“指揮棒”亦步亦趨地前行,方有可能勉強維持生計並繼續堅守這份教書育人的神聖使命。
我在科技管理部門工作這麼多年,也嘗試過改變這種現狀。我曾經牽頭製定過一套新的科研評價方案,試圖兼顧教學和科研,對不同層次、不同類型的教師,實行不同的評價標準。比如,對研究型教師,重點評價科研成果;對教學型教師,重點評價教學實績;對應用型教師,重點評價實踐成果和社會服務能力。
方案製定出來之後,我以為能得到老師們的支援,可冇想到,卻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對。一些科研能力強、靠論文評上職稱的老師,認為這套方案損害了他們的利益;一些領導,也擔心這套方案會影響學校的科研排名,不願意推行。最後,這套方案隻能不了了之,我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有人勸我,都快要退休了,彆那麼較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穩穩退休不好嗎?可我不這麼想,我乾了四十年科技管理,一輩子都在和科研、和老師打交道,我熱愛這份工作,也心疼那些踏實教書、默默奉獻的老師,心疼那些被忽視、被耽誤的學生。我不想帶著遺憾退休,我想為他們說句公道話,想為改變這種畸形的現狀,儘自己最後的一份力。
寒夜漸深,窗外的風越來越大,可辦公室裡的暖氣,依然暖意融融。我端起桌上的濃茶,喝了一口,茶水微苦,卻也帶著一絲回甘。四十年的風風雨雨,一幕幕在眼前閃過,有欣慰,有遺憾,有喜悅,有無奈。我見證了高校的發展,也見證了教研關係的變遷,我深知,教育的本質,從來不是千校一麵、萬人一刀切,也不是追求空洞的科研數據和排名,而是因材施教,是培養人才,是讓每個學生都能找到自己的價值,讓每個老師都能安心教書育人。
所謂研究型大學,應當心無旁騖地專注於科學研究與技術創新領域,勇挑科技創新之重任;而普通應用型高校,則需腳踏實地狠抓教學質量提升、保障畢業生順利就業,並致力於培育眾多優秀的應用型專業人才;對於身負繁重教學任務的廣大教師而言,理應根據其實際教學成效來評判優劣,給予他們應有的肯定與獎賞;至於專職從事科研工作的人員,則應以其所取得的實質性成果及對社會所做出的貢獻大小作為衡量標準,促使他們將科研成果切實轉化為生產力並更好地應用到教學實踐當中去。倘若無視具體對象差異、脫離客觀實際情況、盲目強製推行科研活動,那麼最終必然會催生大量毫無價值可言的“水貨”論文以及名不符實的虛假項目,同時還可能導致部分教師產生過度焦慮情緒甚至陷入絕望境地,使得一些學生也因不堪學業壓力而倍感痛苦折磨。
因此,我們必須深刻認識到:教育需要因人而異、區彆對待,高校亦須依據各自不同特點走差異化發展之路,在實施評價時更要秉持實事求是的基本原則。唯有如此,方能真正做到既解放了那些整日被密密麻麻課程安排得喘不過氣來的辛勤園丁們,又拯救了那些正苦苦為能否如期畢業而憂心忡忡的莘莘學子們。隻有讓科研迴歸本職崗位,令教學重新找回自己的使命擔當,這樣一條道路方可謂契合我國基本國情、順應民心所向且完全遵循教育內在規律的康莊大道啊!
我深知,想要徹底扭轉當前這般局麵絕非易事,或許得耗費數年光陰,還需眾多仁人誌士齊心協力方可實現。然而,我始終堅信,隻要能湧現出越來越多勇敢發聲之人,讓他們的呐喊響徹雲霄;隻要大家都能矢誌不渝地守護好教育這方淨土,牢記育人之重任,那麼終有一日,這種病態扭曲的科研評估機製必將得到根本性變革。屆時,專心致誌於傳道授業解惑將無需再依靠無畏的勇氣與高尚的情操來支撐,而會自然而然地變成一種備受關注、備受尊崇、備受激勵且必有豐厚回報的尋常之舉。唯有如此,教師們才能心無旁騖地投身於教書育人事業之中,莘莘學子也能夠實實在在從中獲益良多。到那個時候,高等學府纔會名副其實,展現出其應有的風貌,教育亦纔可以當之無愧地被譽為國之大計、黨之大計,並源源不斷地為國輸送棟梁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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