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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教師掀開高校潛規則之一
時光荏苒,轉眼間又臨近元旦佳節,同時也迎來了各大高校最為繁忙的\"考試季\"。這段時間可謂是馬不停蹄,一直持續到學校正式放寒假之前。各種各樣的學科期末考試接踵而至,此外還有國考中的研究生入學考試等等,讓人應接不暇。而對於我——鹿鳴來說,元旦節後不久的寒假,就可以不用打卡上班了!一過完寒假,就正式邁入期盼已久的退休生活啦!這天下午,我的侄子李斌突然打來電話邀請我共進晚餐,並表示他已經請來了孟菲菲教授以及表妹鹿曉曉一同前來,提前為我慶賀即將到來的光榮退休時刻呢!
下午臨近下班時,我們來到位於市中心的那家名為\"老地方\"的私房菜館,徑直走進預訂好的包間內。一推開門,目光轉向房間正中那張古色古香的紅木圓桌上,隻見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鍋裡正煮著香氣四溢的蓮藕排骨湯。粉嫩嫩的藕塊浸泡在乳白色的湯汁之中,表麵還漂浮著些許金黃色的油花,這股獨特的味道簡直就是江城人民深入骨髓的秋日美味啊!此時此刻,我們四人團團坐下,然而尚未開動手中的碗筷,卻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三聲長長的歎息
主位上端坐的人正是在下——我!想當年,我可是江城科技大學科技處和科技轉化中心裡的“老狐狸”啊!這一乾就是四十多個年頭,一直從事著科技管理方麵的工作,可以說是經驗極其豐富啦!這不,過完最後學校最後一個寒假,就算正式退休嘍!再瞧瞧我這滿頭稀疏的白髮,還有稍微有點駝背的後背,真是歲月不饒人呐!不過呢,還好我的一雙眼睛還算明亮有神,畢竟經曆過這麼多風風雨雨之後,什麼世麵冇見過呀?自然也就看得比較透徹咯!
坐在我左手邊的那位女士名叫孟菲菲,她曾經是我多年前在一個辦公室共過事的老同事,我學校物理係的教授哦!而且還是個大名鼎鼎的優秀教師呢!看起來大概有五十來歲的樣子吧,身著一套素雅的秋日服裝,鼻梁上架著一副精緻小巧的框架眼鏡,整個人顯得特彆溫婉嫻靜、優雅大方。隻可惜現在她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什麼煩心事,就連額頭上擠出的皺紋都快要把一隻蒼蠅給夾住啦!
而坐在我右手邊的則是我的侄子李斌,他剛剛纔跨過四十歲這個門檻冇多久,目前在一所省屬二本院校——江漢學院擔任副教授一職,同時還兼任著學院的副院長呢!瞧他那身筆挺的西裝領帶,多麼精神抖擻啊!但其實仔細觀察一下就能發現,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疲倦感,甚至連髮際線都已經開始慢慢向後退縮,眼看著就要爬到頭頂上去咯!
最後說說坐在最邊緣位置的那個小姑娘吧,她叫鹿曉曉,是我弟弟家的女兒。今年剛好三十出頭,在一所民辦三本高校——濱江學院教書。今天她穿得很隨意,隻是簡單地套了一件寬鬆的休閒裝,然後將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高高束起,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辮,看上去非常青春活潑、朝氣蓬勃。不過你們可彆被她那副天真無邪的外表所迷惑哦,要知道她那張嘴皮子厲害著呢,說起話來總是一針見血,讓人聽了心裡直犯嘀咕!
菜剛上齊,孟菲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點沙啞:“鹿老師,你是不知道,我這半個月,就冇睡過一個囫圇覺。”
我挑了塊藕放進碗裡,慢悠悠道:“我能猜著,準是期末撈人的事吧?”
孟菲菲無奈地歎了口氣,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緩緩摘下鼻梁上架著的眼鏡,輕輕揉捏起緊蹙的眉心來。此刻的她滿臉倦容,彷彿被一股無形的重壓擊倒在地一般,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站在講台上時那種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名師風範啊!
“誰說不是呢?”她喃喃自語道,聲音裡透著無儘的辛酸與疲憊,“你說說看,我們這些做老師的到底上輩子犯了啥罪呀?難道真的是虧欠了那些學生不成?這不,期末考試剛剛落下帷幕,我的手機便開始響個不停,一會兒是微信提示音,一會兒又是電話鈴聲。甚至到了淩晨三點鐘的時候,居然還有學生髮來訊息哀求我說:‘孟老師啊,求求您啦!能不能在平時成績這一塊再給我多加幾分呀?隻要再加兩分,我這次考試就能勉強及格咯!’或者就是哭訴道:‘老師,我家裡麵經濟狀況實在太差勁了,如果這次考試不及格而導致掛科的話,那麼我可就冇辦法拿到助學金嘍,請您高抬貴手,可憐可憐我這個窮人家的孩子吧!’
更有甚者直接搬出考研這件事來說事:‘老師,我打算在下學期報考研究生繼續深造,但如果因為這次考試失利而掛科的話,肯定會對接下來的複試產生不利影響的’唉,你瞧瞧這些孩子們喲!考前複習階段,我可是煞費苦心啊,不僅精心劃出了考試範圍,幾乎可以說是將試捲上的題目逐字逐句地念給他們聽過一遍了;而且對於其中一些重中之重的知識點更是反反覆覆不厭其煩地強調了足足有八次之多!然而到頭來呢?竟然還是有人隻考出區區三十分這樣慘不忍睹的分數!”平時上課,點名三次能來一次就算給麵子,作業抄得一模一樣,實驗報告通篇複製粘貼,查重率百分之九十,找他談話,他還振振有詞,‘老師,大家都這麼抄,你彆太較真’。”
李斌放下手裡的筷子,深有同感地拍了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噹作響:“孟教授,你這還算好的。我那學院,二本的學生,底子薄,自律性更差。學校有規定,掛科率不能超過百分之十五,超過了就要問責老師,說你教學方法有問題,課堂管理不到位。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學生不學,板子打在老師身上。”
他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打了個酒嗝,語氣裡滿是無奈:“我這副院長,天天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去開會的路上。昨天教務處長找我,說我們學院《管理學原理》掛科率太高,讓我督促老師‘靈活處理’平時成績。什麼叫靈活處理?不就是讓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那些不及格的學生撈上來嗎?”
“我手下有個年輕老師,剛博士畢業,軸得很,說什麼都不肯撈人,說‘這是原則問題,不能慣著學生’。結果呢?學生在教務係統給她評教打了一堆差評,說她‘教學態度惡劣’‘故意刁難學生’,還有人匿名舉報她‘上課照本宣科’。那小姑娘委屈得直哭,今天早上給我發訊息,說想辭職,去企業上班,至少不用天天對著這些糟心事。”
鹿曉曉一臉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後緩緩放下手中緊握的手機,但手指仍然停留在與學生們的聊天介麵之上。隻見螢幕上方正顯示著一行字——\"老師,求求您救救我吧!隻要您能幫我這一次,我願意給您發個大紅包哦~\"
她將手機隨手扔到桌子上,嘴裡嘟囔著,言語之中充滿了譏諷之意:\"瞧瞧你們兩個,一個讀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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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另一個也考上了二本院校呢。至少啊,你們那兒多少還是有些規章製度可以遵循的。再瞧瞧我就讀的這所破舊不堪、宛如廢墟般的民辦三本院校,真可謂是人間煉獄啊!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與外界截然不同。在這個地方,學生們猶如被供奉在神壇之上的“上帝”一般,備受尊崇;而那些望子成龍、盼女成鳳的家長們,則瞬間化身為掌握著生殺大權的“金主”,頤指氣使。
然而,可憐的學校卻隻能將目光死死鎖定在虛無縹緲的升學率,和就業率等華而不實的數據上,對真正關乎教育質量的核心問題視而不見。它們唯一的願望便是希望學生們安安穩穩、循規蹈矩,最好不要給學校帶來絲毫麻煩,更彆提主動輟學離開了。正因如此,每逢大考將至之際,我的手機便會如同被狂轟濫炸一般,各種訊息鋪天蓋地而來:有的來自學校高層領導,有的源自企業老總,有的出自學生父母之手,甚至還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身份為何人的傢夥也摻和進來毫無例外地,每個人的訴求都是一致的——千方百計確保自家子女或親友能輕輕鬆鬆跨過這座獨木橋,金榜題名,絕無半點閃失!
我所教授的課程名為《市場營銷學》,這門課對於許多學生來說都具有一定難度,但也正因如此,它才更能考驗一個人的學習能力和知識掌握程度。每當臨近學期末,大家都會麵臨一場嚴峻的期末考試。而今年這場考試卻讓所有人始料未及——其中選擇題居然占到了總成績的整整六成!麵對這樣高比例的客觀題,我深知想要考好並非易事。
為了幫助學生們順利通過考試,我特意準備了一份包含八百道題目的超級大題庫,並毫不保留地分享給了每一位同學。同時,我還再三囑咐他們一定要認真對待這份寶貴資源,用心背誦裡麵的所有題目。畢竟隻要把這些知識點牢牢記住,應對考試自然不在話下。
可誰曾想,儘管做足了充分準備,還是有那麼一部分學生未能如願以償,甚至有些人僅僅拿到了可憐巴巴的二十分左右。這個結果實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考試剛一結束冇多久,那些對自家孩子分數不滿意的家長就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慮與憤怒,紛紛致電院長辦公室投訴。他們態度異常堅決且咄咄逼人地質問著:“我們家孩子每晚都是通宵達旦、埋頭苦學呀!怎麼可能在這次考試中慘遭滑鐵盧,連及格線都冇過呢?肯定是你們老師改卷的時候弄錯啦!”
麵對這樣咄咄逼人的質問,院長也是倍感壓力,但又不好直接得罪那些難纏的家長,隻好無奈地轉過頭來對我說道:“小鹿老師啊,你看能不能稍咄‘調整’一下學生們的成績呀?畢竟孩子們讀書確實挺辛苦的,做父母的更是不易,咱們學校這邊呢其實也挺難辦的啦!”
她拿起一塊排骨,啃得哢嚓響,嚼碎了嚥下去,才接著說:“我能怎麼辦?隻能把平時成績從六十分提到八十分。那些上課睡覺的、作業不嚼的,平時分都給了八十五以上。結果呢?這學期上課,來得人更少了。有學生直接在課堂上說,‘反正最後老師會撈我們,學不學都一樣’。你說這話,紮不紮心?”
孟菲菲歎了口氣,重新戴上眼鏡,看著窗外,眼神飄得很遠:“想當年我們上大學的時候,哪有什麼平時成績?一考定終身,不及格就是不及格,補考不過就得留級。那時候的學生,上課搶前排,圖書館裡座無虛席,晚上熄燈了,還在路燈下背單詞、啃課本。現在呢?教室後排坐滿了玩手機的,前排空著一大片。我們費儘心思搞翻轉課堂、搞案例教學,想讓學生多學點東西,可人家根本不領情。”
前些日子,我聽聞這樣一件事情:我的一位同事,教授高等數學課程,年紀已經五十有餘,但卻因一次救人事件而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這位同事所負責教導的班級共有三個,總計超過二百名學生。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在期末考試中竟然有多達六十餘名學生未能及格。麵對如此嚴峻的局麵,身為教師的他心生憐憫之情,決定將這些學生的平日成績提升至最高水平,希望能夠挽救其中一部分學生於水深火熱之中。
經過夜以繼日不懈奮鬥和辛勤付出後終於取得了令人欣喜若狂的成果——成功地幫助四十多位曾經命懸一線、前途未卜的學生們順順利利通過了這場至關重要的考試!然而美中不足的是還有二十餘名同學儘管使出渾身解數卻始終難以跨越及格線這個雷池半步。誰能想到呢?就是這麼一群冥頑不靈且不知好歹的傢夥居然會恩將仇報!這些冇能得到救贖的可憐蟲竟然肆無忌憚地對那位兢兢業業、嘔心瀝血的老師,發起一輪又一輪永無止境的騷擾以及鋪天蓋地般的謾罵攻擊。
他們每天都會像幽靈一樣如影隨形地蹲守在老師那間小小的辦公室門口,然後用極其惡毒刻薄的話語劈頭蓋臉地斥責著老師:說他鐵石心腸、毫無憐憫之心簡直枉為人師等等諸如此類不堪入耳之詞就這樣日複一日無窮無儘的精神虐待,把這位心地善良的好老師折磨得疲憊不堪、精疲力竭。每次拖著沉重無比的腳步下班回家以後,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一般癱倒在床上,翻來覆去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更糟糕的是由於長期過度焦慮緊張,導致他的頭髮大把大把往下掉。
萬般無奈之下老師隻好硬著頭皮去看醫生做全麵身體檢查,結果出來後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擊垮了他最後一絲希望——他被診斷出患有中度抑鬱症!直到現在,這位備受煎熬的老師仍然處在病假休養階段,而且聽說就連正常的課堂授課任務恐怕也是有心無力咯。
我在科技管理部門待了四十餘年,見過的老師冇有一千也有八百,聽過的糟心事更是數不勝數。我放下酒杯,敲了敲桌子,沉聲道:“你們說的這些,我都知道。科技管理口那邊,比你們教學口的,隻多不少。”
孟菲菲啊!你可是我們學校當之無愧的優秀名師呢!無論是論文發表還是基金申請亦或是課題研究等方麵,你都是樣樣精通且碩果累累呀!然而,或許你並不知曉,咱們這所校園之中究竟有多少位年輕教師們,他們為了能夠成功評定職稱而殫精竭慮甚至夜以繼日地奮鬥著,以至於不少人的青絲已然悄然變成白髮蒼蒼之貌啦!就像那位年輕的講師一樣,為了能順利發表一篇
sci
文章以便晉升職稱,他整日埋頭於實驗室之內,連續熬過整整三個通宵達旦之後,卻最終發現實驗數據竟然出現了嚴重失誤導致其苦心撰寫的論文慘遭拒絕。
當時隻見他孤零零地蜷縮在實驗室門外,放聲痛哭並喃喃自語道:“難道我這一生真的再也無法如願以償地當上副教授不成麼”此外,更令人唏噓不已的則當屬那些熱衷於從事橫向課題研究工作的老師們了——他們終日奔波忙碌於各個不同類型的企業之間,頻繁參與各式各樣的酒宴活動以及社交應酬場合,不僅要時刻保持滿臉堆笑,還要想方設法去拉攏各方人際關係才行哦!曾經便有這麼一位老師,僅僅隻是為了爭取到一個價值區區五十萬元人民幣左右的科研項目而已,居然不惜拚儘全力狂飲爛醉,直至胃部大出血方纔罷休,並因此足足住院治療休養長達半個月之久呐!
好不容易等到該項目終於成功拿下,並且款項也已經如數彙入學校專用賬戶後,經過一番層層扣除諸如管理費和稅費之類的雜七雜八費用以後,真正落入自己手中的實際金額其實並冇有太多,但即便如此仍然需要每天冇完冇了地填寫各種各樣,繁瑣複雜的報表檔案,同時還得絞儘腦汁去構思撰寫一份份詳儘細緻的工作總結報告,來應對接踵而至的各類檢查驗收事宜呢!
我看向李斌,點了點頭:“你是副院長,應該清楚。現在的高校,不是看你課教得好不好,而是看你論文發得多不多,基金拿得大不大,課題拉得夠不夠。課講得再好,冇有論文,冇有課題,評職稱的時候照樣靠邊站。去年你們學院有個老師,教學評價年年製度的束縛限製、儘力去滿足眾多學生那千奇百怪、各式各樣的要求願望,並默默忍受來自廣大家長對子女寄予厚望所產生的如山壓卵般沉重無比的心理負擔。
隻要有那麼一點點疏忽大意或者處理不當,他們立刻就會被捲入到一種進退維穀、騎虎難下的窘迫難堪局麵當中。如果選擇往左多跨出一小步吧,很有可能就會背離正確合理的教學準則而去過分寬容寵溺學生;可要是往右稍微移動那麼一丁點兒呢,搞不好就會招惹到某些難纏的傢夥,進而遭受到諸如無端辱罵斥責、惡意告發檢舉甚至嚴肅追究責任之類讓人頭疼不已的煩心事糾纏不休。就這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他們整日整夜都過得戰戰兢兢、提心吊膽,像一隻受驚的小鳥一樣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從這搖搖欲墜的懸崖邊緣失足跌落下去,摔得個粉身碎骨、萬劫不複,從此再也冇有任何機會能夠重新站起來啦!”
有時候,我常常陷入沉思之中,腦海裡不斷盤旋著這個問題:我們這般拚死拚活地奮鬥到底是為了什麼呢?難道真就隻為了那少得可憐的工資麼?還是說要去追逐那個遙不可及、虛無縹緲的職位稱號?抑或是源於當初初登講台之際,心底那份對於“傳道授業解惑”這份神聖使命所許下的莊重誓言以及堅定不移的信仰?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愈發顯得嘶啞,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緊緊扼住了喉嚨似的。而到了最後那幾句,幾乎已經微若蚊蠅之音,細如遊絲般難以察覺了。
李斌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地端坐著,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了原地。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始終保持著這份寧靜與專注,冇有絲毫打破僵局的跡象。終於,在漫長的等待之後,他那低垂的頭顱微微上揚,猶如破曉時分第一縷晨曦穿透雲層。他的眼神如同一束冷冽的光線,迅速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每個人,然後悄然無聲地伸出手,穩穩地握住擺在桌麵上的酒瓶。隨著手腕輕轉,瓶中之液如涓涓細流般傾瀉而下,精準無誤地填滿了杯中的空缺。
緊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托起酒杯,就像是捧著一顆珍貴無比的明珠一般。動作輕柔得讓人幾乎感覺不到任何聲響,但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堅定和決心。當酒杯舉至胸前時,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對大家說道:“孟教授呀,請您不要再為此事憂心忡忡、耿耿於懷了!畢竟咱們隻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而已,哪有能耐去撼動這龐大複雜的社會體係呢?我們能夠做到的無非就是守住屬於自己的那塊小天地,踏踏實實地過日子罷了。若是碰到那些頗具潛質且值得栽培的學生,倘若可以稍微拉他們一把,助其一臂之力,那也算得上是積德行善之舉了;然而麵對那些已經無可救藥、迴天乏術的孩子,我們也隻能無可奈何地表示遺憾了。至於什麼科研成果啦、職稱評定啦等等諸如此類的虛名浮利,隻要儘心儘力去爭取就行,千萬不要給自己施加過大的心理負擔哦,不然恐怕會把自己逼瘋掉的!”
鹿曉曉見到這種情形後,也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並順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她麵帶微笑地向孟菲菲舉起酒杯,表示敬意和祝福之意,然後開口說道:“冇錯啊,孟教授!像我們這樣做教師工作的人呢,可以被形容成上輩子折斷羽翼的天使哦。因為某種原因,所以這輩子纔會來到塵世間接受各種艱難困苦以及重重考驗。倘若真能平安無事地度過這個劫難,那可真是積德行善、功德圓滿啦;即便到最後冇能如願以償地渡劫成仙,但起碼我們還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吧!”
我凝視著麵前的三位老師,心中暗自思忖道:“嗯嚴格說來,他們似乎已經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年輕人’了吧?孟菲菲已過知命之年,李斌年近不惑,而鹿曉曉則剛邁入而立之境。想來他們皆是在高等學府這片天地間摸爬滾打十餘載之人啊!歲月的磨礪使得他們麵龐之上,皆鐫刻著深深淺淺的疲憊與無可奈何,但於那眼眸深處卻仍隱匿著一縷不甘之意。”
想到此處,我緩緩地抬起手,將杯中香醇的美酒輕握手中,然後挺身直立起來,並朝著對麵的三個人微笑著舉起杯子說道:“來來來,讓我們一同舉杯痛飲此杯佳釀!畢竟大家同屬高校中人嘛,無論是生活中的苦澀還是工作時的勞累,統統都嚥下肚去便好啦!因為明日清晨的太陽依舊會如常升起;課程依然得繼續教授;考卷仍舊需要認真批改;學生們更是要全力以赴地去引導培養呢!”言罷,稍稍停頓片刻後接著說:“然而有一點務必要銘記於心——無論前路何其艱難困苦,切不可忘卻當初初登講台之際所懷揣的那顆熾熱之心呐!”
四個人的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包間裡迴盪。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把梧桐葉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極了高校教師們,那條望不到頭,卻又不得不一直走下去的路。
湯鍋裡的藕湯還在咕嘟冒泡,香氣瀰漫了整個包間,可四個人的心裡,都沉甸甸的。
大學教師的苦,誰能懂?
隻有那些在講台上站過,在燈下批改過作業,在辦公室裡被學生堵過,在評職稱的路上掙紮過的人,才懂。
這苦,藏在教案的字裡行間,藏在試卷的紅鉤紅叉裡,藏在深夜的歎息裡,藏在那份從未熄滅的,教書育人的初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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