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拿著房卡,對這莫名其妙的流程感到不耐。他隻想儘快找到那個叫“淺羽七夜”的線索,而不是在這裡玩什麼捉迷藏。
他刷開房門。
“哢噠”一聲,厚重的門向內推開。
下一秒,沈青竹整個人都僵在了門口。
房間裡,曖昧的藍調音樂流淌,巨大的圓形睡床上鋪著絲綢,空氣中瀰漫著他叫不出名字的甜膩香氣。而沙發上,正坐著兩個男人。
兩個穿著亮片緊身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
其中一個銀髮,另一個金髮。
銀髮的那個,正低頭看著手中一張畫滿了奇怪線條的紙,聽到開門聲,他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沈青竹的瞳孔猛地收縮,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震驚”的情緒。他看著那張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臉,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林七夜也愣住了。他手中的逃生地圖“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腦中的【大衍訣】瘋狂運轉,將眼前這荒誕的一幕與所有線索串聯,最終得出了一個讓他哭笑不得的結論。
搞了半天,淺倉健口中那位品味獨特的“貴客”,這位讓整個黑殺組聞風喪膽的空降“若頭”,就是拽哥本人。
“林七夜?”沈青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他用的,是純正的普通話。
“拽哥?”林七夜也下意識地用中文回了一句。
短暫的死寂之後。
“你穿的這是什麼玩意兒?”沈青竹皺著眉,視線在林七夜那身騷包的亮片西裝上掃過,眼神裡充滿了嫌棄。
林七夜麵不改色地撿起地上的圖紙,撣了撣灰,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回答:“工作服。”
一旁的雨宮晴輝徹底懵了。
他看看林七夜,又看看門口這個氣場駭人的男人,兩人之間那熟稔的對話,以及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讓他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潛入大阪以來遇到的離譜事件,加起來都比不上眼前這一幕。他轉過身,用日語對雨宮晴輝介紹道:“這位是沈青竹,我的……一位老家的朋友。”
他特意在“朋友”這個詞上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雨宮晴輝湛藍的眼眸中寫滿了困惑。老家的朋友?黑殺組的二把手?這算什麼朋友?
沈青竹走了進來,隨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一切。他環顧這間奢華又怪異的套房,最後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
三人就這麼在巨大的圓形床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一場奇特的“三方會談”開始了。
沈青竹隻會說中文。
雨宮晴輝隻會說日語。
林七夜被迫承擔起了同聲傳譯的重任。
“你怎麼成了黑殺組的老大?”林七夜用中文率先發問,這個問題他憋了一路了。
沈青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不知道。”
林七夜:“?”
“打了一架,就這樣了。”沈青竹補充道。
在林七夜的追問下,沈青竹用最精簡的語言,講述了他過去一年的經曆。一年前,他和林七夜等人一樣,被捲入時空亂流,醒來時就漂到了瀛洲的海邊。身無分文,語言不通,他遇到了正在火併的黑殺組成員,對方想把他當成流浪漢處理掉,結果被他一個人全撂倒了。
事情驚動了黑殺組當時的老大,一個野心勃勃但實力不濟的老頭。老頭看中了沈青竹恐怖的戰鬥力,想收他當打手,鞏固自己的地位。於是,沈青竹就在黑殺組待了下來,成了那個傳說中戰無不勝的“若頭”,代號“青鬼”。
聽完這堪比唐軒小說主角模板的離譜經曆,林七夜的表情有些麻木。他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的腦細胞在哀嚎。
他轉頭,看向一臉求知慾的雨宮晴輝,開始了他的“翻譯”工作:“他說,這是我們大夏守夜人的一種特殊滲透戰術,通過武力直接掌控當地暴力團體,從而獲取最高情報權限。一種……比較有效率的方法。”
雨宮晴輝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看著沈青竹那張寫著“我很能打”的臉,又覺得這個解釋似乎……有那麼點道理。大夏的行事風格,果然難以揣測。
“你也是一年前漂到這裡的?”林七夜確認道,“那你有冇有見過胖胖,或者曹淵他們?”
沈青竹搖頭:“冇有。我一直在黑殺組,冇見過其他人。”
林七夜心中一沉,但隨即又燃起希望。
既然他和拽哥都漂到了這個地方,那說明其他人大概率也在這裡,隻是像沙子一樣被撒在了瀛洲的各個角落。
“用他們的人找。”沈青竹言簡意賅,指了指門外,意思是用黑殺組的勢力。
“我也是這麼想的。”林七夜點頭,這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他們正愁對寒川家情報不足,現在直接擁有了關西最大的暴力團作為後盾,這盤棋瞬間就活了。
正當林七夜構思著如何利用黑殺組這張牌時,沈青竹突然又說了一句,打破了他的思緒。
“我不會說。”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雨宮晴輝,表情罕見地有些不自然,“他們的話,我聽不懂。”
林七夜這才反應過來,拽哥這一年,竟然是靠著比劃和絕對的武力威懾,硬生生當上了這個二把手。他完全無法想象,沈青竹是怎麼給淺倉健下達“找八個”這種複雜指令的。
等等……八個?
林七夜的目光掃過這間充滿曖昧氣息的套房,又看了看自己和雨宮晴輝這身“絕品牛郎”的打扮,一個荒謬絕倫的猜想在他腦中成型。
他看著沈青竹,嘴角抽了抽。
看來,他接下來除了要當軍師,還得兼職拽哥的貼身翻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