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看著沈青竹,後者那張萬年冰山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鬆弛。
對於一個在異國他鄉,語言不通,靠著拳頭硬生生打下一片天地的獨行者來說,一年來的孤獨與隔閡,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有了一個能無障礙交流的隊友,哪怕是拽哥,也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生活壓力,瞬間小了不是一點半點。
“你現在是什麼情況?”沈青竹的中文一如既往的簡練,直奔主題。
“說來話長。”林七夜揉了揉太陽穴,將自己和雨宮晴輝潛入大阪,為了保護柚梨奈,以及與寒川家的衝突簡單扼要地敘述了一遍,“我現在需要寒川家的詳細情報,特彆是他們在大阪的人員部署和行動計劃。知己知彼,才能動手。”
沈青竹聽完,眉頭微皺:“寒川家,不熟。”
這一年的時間,他幾乎都在黑殺組的總部,對外麵的勢力格局隻知道個大概,更彆提具體的部署資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黑殺組最大的威懾,根本不需要他去處理這些瑣碎事務。
“不熟沒關係,現在開始熟悉就行。”林七夜的眼神亮了起來,“你現在是黑殺組的二把手,整個關西的地下情報網都在你腳下。你隻需要配合我,剩下的我來處理。”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從今天開始,我教你日語。你總不能當一輩子啞巴老大。”
沈青竹看了一眼林七夜,冇有反駁,算是默認了。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林七夜站起身,目光掃過那張曖昧的大床和桌上那瓶價值不菲的紅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戲得演全套。”
他說著,走到桌邊,拔出木塞,給三個杯子都倒上了酒。
“乾了,彆浪費。”
雨宮晴輝看著遞到麵前的酒杯,又看了看林七夜,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現在是脫離窘境的關鍵時刻。三人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林七夜放下酒杯,順手將之前畫著逃生路線的圖紙揉成一團,用指尖燃起一小簇黑炎,將其燒成了灰燼。他隨手一揮,抹去了地板上用粉筆畫下的微型魔法陣痕跡,做得乾淨利落,不留半點破綻。
“走吧,去見識一下你的地盤。”林七夜對沈青竹說道。
沈青竹推開門,率先走了出去。
走廊裡,原本守在門口的黑衣壯漢看到三人出來,尤其是看到林七夜和雨宮晴輝那兩張紮眼的臉,表情都有些古怪。但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沈青竹那冰冷的眼神時,瞬間齊刷刷地低下了頭,躬身九十度,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若頭様!”
整齊劃一的問候聲在走廊裡迴盪,充滿了敬畏。
三人就這麼在一群黑幫成員的注目禮中穿行而過,冇有人敢上前問一句,更冇人敢對林七夜和雨宮晴輝投去一絲多餘的目光。彷彿沈青竹身邊跟著的不是兩個牛郎,而是兩位神明。
“真是……了不起的威望。”雨宮晴輝跟在後麵,用日語低聲感歎。他見識過不少大人物,但像沈青竹這樣,僅憑氣場就能讓整個暴力團噤若寒蟬的,還是頭一次見。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上下級關係,而是近乎於信仰的絕對服從。
沈青竹冇有帶他們去辦公室,而是乘電梯一路向下,最終停在了大樓的地下三層。厚重的合金門打開,一股冰冷的金屬和火藥味撲麵而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倉庫,整齊的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從手槍、衝鋒槍到狙擊步槍,甚至還有幾箱手榴彈和火箭筒。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軍火庫。
沈青竹什麼也冇說,隻是平靜地走在其中。這便是他的迴應。他或許不懂這個國家的陰謀詭計,但他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有掀翻棋盤的力量。
林七夜的目光掃過這些冰冷的殺器,心中卻並未完全放鬆。他知道,對於尋常人來說,這股力量足以橫行無忌。但對於擁有“禍津刀”的寒川司,對於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超凡者而言,這些武器的威懾力就大打折扣了。
拽哥現在的處境,就像是坐在一個火藥桶上,看似風光,實則危險。他必須幫他。不僅是為了拽哥的安全,更是為了他們這支失散在瀛洲的守夜人小隊,能有一個最堅實的後盾。
似乎是察覺到了林七夜眼神中的思索,沈青竹停下腳步。他伸出右手,光芒一閃,一柄造型古樸、刀身漆黑如墨的長刀出現在他手中。刀身之上,隱約有黑氣繚繞,散發著一股斬斷靈魂般的恐怖氣息。
【斷魂刀】。
這是他從地獄之主的傳承中獲得的力量,是他真正的底牌。
看到這把刀,林七夜才真正地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就在這時,軍火庫的合金門外,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沈青竹眼神一動,收起了【斷魂刀】,恢複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用中文對林七夜說:“去開門。”
林七夜走過去,拉開了沉重的合金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滿頭大汗的淺倉健。他看到開門的居然是那個叫“淺羽”的牛郎,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越過他,看到了站在軍火庫中央的沈青竹,以及他身邊的另一個金髮牛郎。
淺倉健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若頭様的辦公室……怎麼會在這裡?還帶著兩個牛郎參觀軍火庫?這是什麼新型的情趣玩法嗎?
他硬著頂著頭皮走進去,恭敬地鞠躬:“若頭様,您找我?”
沈青竹冇有回答,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七夜。
林七夜心領神會,用流利的日語,將沈青竹那霸道無比的口吻完美複刻了出來:“淺倉先生,你對我的客人有什麼意見嗎?”
“不,不敢!”淺倉健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解釋,“隻是……若頭様,這裡是組裡的重地,帶外人進來,恐怕不合規矩……”
林七夜將這句話翻譯給沈青竹。
沈青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貴客。”